姜小帅“哼”了一声,下巴一扬:“破产就破产。我干儿子值得。”
    吴所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笑了。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冲姜小帅举了举:“行。那我替小乐米先谢谢干爹了。”
    姜小帅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谢什么谢。”姜小帅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又拿起筷子,“快吃,粉要坨了。”
    吴所畏“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吸溜吸溜地吃着粉,偶尔说几句话,偶尔沉默一会儿,谁也不觉得尴尬。窗外的阳光从玻璃上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吃完饭,两个人又逛了一圈。
    姜小帅拉着吴所畏去了一家手工皂店,闻了半个小时的香味,最后买了一堆,说是要给郭城宇洗澡用。吴所畏看着那一袋五颜六色的肥皂,嘴角抽了抽,心想郭大哥洗个澡至于这么隆重吗?
    逛完手工皂店,又去看了一场电影。
    姜小帅选了一部文艺片,从头到尾没什么台词,镜头慢得跟蜗牛爬似的,吴所畏看得眼皮直打架,中途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姜小帅倒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偶尔还掏出手机拍两张照片,说是“构图值得学习”。
    吴所畏心想:学什么习?你就是想发朋友圈。
    电影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映出一片一片的光斑。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吴所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池骋的消息正好弹进来。
    【可以带人过来了】
    就七个字,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标点都没有。但吴所畏从这五个字里读出了另一种意思——那边准备好了。一切就绪,只等主角登场。
    他把手机收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把揽住姜小帅的肩膀:“师傅,走!我带你去点男模!”
    姜小帅被他揽着往前走了一步,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还玩呀?都这么晚了,我要回家。城宇等我呢。”
    吴所畏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哎呀,城宇等你,你就回去?重色轻友!你今天陪的是徒弟我,你心里还想着别人?你对得起我吗?”
    姜小帅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吴所畏已经噼里啪啦地接上了:“师傅,你怎么能这样?我好不容易来找你玩,陪你吃螺蛳粉、陪你逛手工皂店、陪你看那种看得我差点睡着的文艺片——我对你多好啊!你就这么对我?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回家?”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都带上了那种“我委屈我难过我受伤了”的调调。
    姜小帅被他这一通输出搞得有点懵,张着嘴愣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摇了摇头:“行行行,你别演了。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吴所畏一秒收戏,眼睛瞬间亮了,揽着姜小帅肩膀的手又紧了紧,带着他往车的方向走,嘴里还在那儿叭叭:“这就对了嘛!我跟你说,这个男模你绝对满意,不满意我赔你钱。”
    姜小帅被他推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嘴角抽了抽:“赔我钱?你这个抠货,还赔我钱!”
    吴所畏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腰板,理直气壮地说:“我可以肉偿!”
    姜小帅翻了个白眼:“肉偿?你的肉能值几个钱?池骋那狗东西要是知道你肉偿别人,他能把你和我的骨头都拆了。”
    吴所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后背一阵发凉,赶紧把这个话题岔开了:“行了行了,师傅你别操心了。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这个男模,绝对是你的菜。”
    姜小帅被他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他:“唉,那我就去见识见识,你口中的男模,到底是什么模。”
    吴所畏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翘得老高,心想:什么模?你老公模。
    车子汇入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姜小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大畏。”他忽然开口。
    吴所畏“嗯”了一声,没转头。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吴所畏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还是稳的:“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姜小帅侧过头看着他:“行。那就当没有。”
    吴所畏在心里给姜小帅竖了个大拇指——师傅,你可真聪明。
    第377章 姜小帅,我们结婚吧!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一片碎金子似的光。
    吴所畏把车停稳,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姜小帅:“师傅,到了。下车吧。”
    姜小帅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顿住了。
    眼前是一条铺满落叶的小径,金灿灿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落叶中间点缀着花瓣,红的、白的、粉的,像一条彩色的河,蜿蜒着通向远方。
    小径的两侧挂满了小小的灯串,星星点点的,像是把天上的银河拽了下来,铺在了人间。
    而小径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郭城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捧着一束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看着姜小帅,嘴角翘着,眼眶红红的。
    姜小帅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他看看脚下一地的金黄,又看看远处那个捧着花的人,忽然就笑了。
    他咧着嘴,快步跑了起来。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花瓣在他脚边飞起来又落下。
    他跑过那条被星星灯照亮的小径,跑过那些红的白的粉的花朵,跑到郭城宇面前,一头撞进他怀里,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郭城宇被他亲得往后仰了一下,但手已经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把怀里的人接住了。
    吴所畏从车上下来,走到池骋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池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没说话。吴所畏靠在他身上,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看着远处那两个人,看着郭城宇把花递给姜小帅,看着他伸手摸了摸姜小帅被风吹乱的头发。
    “开始了。”池骋低声说。
    吴所畏“嗯”了一声,眼眶有点热。
    郭城宇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不大,但很亮,在星星灯的映照下闪着温柔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单膝跪了下去。膝盖落在落叶上,发出一声轻响。
    “帅帅。”他开口了,声音有点抖,跟平时那个什么都运筹帷幄的郭城宇判若两人。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心跳。
    “我第一次见你,就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
    姜小帅的睫毛颤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你比我想象的,好看一万倍。”郭城宇的声音慢慢稳下来,但眼眶开始泛红,“你聪明,你通透,你什么都看得明白。笑眯眯地看着我笨拙地靠近,一步一步走进你设好的局。”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无尽的温柔,“你把我拿捏得死死的,从第一天到现在,从来都是。”
    “可你知道吗?被你拿捏,是我这辈子最心甘情愿的事。”
    姜小帅的嘴唇开始发抖,他以为自己不会哭的,因为和郭城宇结婚是他命里早就定好的路。
    “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游戏人间,潇潇洒洒,什么都不在乎。”郭城宇的声音又抖了起来,手指攥着戒指盒,指节泛白,“直到遇见你。”
    他抬起头,看着姜小帅,那双眼睛里全是这个人,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那种。
    “遇见你之后,我开始在乎了。在乎你今天吃得好不好,在乎你开不开心,在乎你笑的时候是因为真的高兴,还是只是不想让我担心。在乎你皱眉头的时候,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帅帅,我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可是今天,我怕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我不是怕你不答应我。我是怕——我给得不够。怕我给不了你最好的,怕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委屈了,怕你有一天会后悔。”
    姜小帅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淌下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郭城宇看着他,自己也哭了。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可是我想过了,”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给不了你全世界,但我可以给你我的全部。我的时间,我的心思,我的未来,我的一切。只要你要,只要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