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凑上去,用嘴堵住了池骋的嘴。亲了一下,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是你没有让我走弯路,池骋。你让我直接到达了幸福的终点。从你来到我家院子里那一刻起,我就像一个既得利益者一样,享受着你带来的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所以你想的那些,在我这里完全没有。我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池骋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写满了“我说的是真心话”的脸,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伸手把吴所畏紧紧揽进怀里:“嗯。我知道了。”
    第379章 我愿意
    吴所畏忽然想到什么,从池骋怀里挣出来,光着脚跑到阳台,把小醋包的生态箱小心翼翼地抱过来,放到茶几上。
    他蹲下来,隔着玻璃戳了戳里面那条盘成一团的白蛇,声音又轻又软:“小醋包,就当我们两个的见证人。”
    小醋包抬起头,吐了吐信子,像是在说“行吧行吧,我勉为其难”。
    吴所畏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池骋。
    他清了清嗓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表情那叫一个一本正经,跟小学生背课文似的。
    “请问池骋先生——”
    池骋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这副架势,唇角已经翘起来了。
    “无论吴所畏以后是变成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还是头发掉光变成一颗卤蛋——你都愿意和他在一起吗?都愿意爱他、护他、宠他,让他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吗?”
    池骋的嘴角抽了一下。大腹便便的胖子?头发掉光的卤蛋?这小家伙对自己还真够狠的。
    他看着吴所畏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你快说愿意”的眼睛,笑了。
    “我愿意。”他站起来,走到吴所畏面前,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发烫的脸颊上蹭了一下,“哪怕你变成卤蛋,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那颗卤蛋。”
    吴所畏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脸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你正经点!我这儿办正事呢!”
    池骋笑着退后一步,双手插兜,做了个“您继续”的手势。
    吴所畏哼了一声,重新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行了,该你问了。”
    池骋看着他,没急着开口。
    他走上前,把吴所畏两只手握住,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然后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一瞬。
    再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收了,换了一种很深的、很认真的东西。
    “请问吴所畏先生——”
    吴所畏的心跳漏了一拍。
    “无论池骋以后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变成了一个无趣又平庸的中年人;还是被岁月压弯了脊背,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
    吴所畏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你都愿意和他在一起吗?都愿意在他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日子里,依然觉得他是最好的那一个吗?”
    吴所畏看着池骋,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没有一丝玩笑的眼睛。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这个人拎着大包小包闯进他家院子,被他和吴妈用两把扫帚打了出去。那时候他觉得这人是个傻子。后来他才知道,这人不是傻子,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专门来找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往上涌的酸意压了下去。
    “我愿意。”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哪怕你变成一个无趣又平庸的中年人,哪怕你变成一个糟老头子——你也是我一个人的的。”
    池骋的唇角慢慢翘起来。
    “哪怕你以后打呼噜越来越响,吃饭越来越慢,记性越来越差——”吴所畏越说越来劲,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得老高,“哪怕你以后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都忘了,我也记得。我记一辈子。”
    池骋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够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再说下去,我要哭了。”
    吴所畏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你哭呗。我又不笑话你。”
    池骋没哭。但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茶几上,小醋包从生态箱里探出脑袋,吐了吐信子,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又慢悠悠地把脑袋缩了回去,盘成一团,闭上眼睛。
    那表情,分明在说:行吧,这证婚人我当得还挺值。
    窗外的月光静静的,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一片。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小醋包偶尔吐信子的细微声响。
    没有铺满花瓣的走廊,没有星星灯串成的银河,没有单膝跪地的戒指,没有亲朋好友的掌声。只有一条小白蛇,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和两颗贴在一起的心。
    可这场婚礼,一点都不比任何盛大的仪式差。
    因为这世间有很多种糖果——奶糖、蔗糖、麦芽糖、蜂蜜糖,各种各样,五花八门。你不能说哪一种不好,也不能说哪一种比另一种更高贵。奶糖有奶糖的香,蔗糖有蔗糖的甜,麦芽糖有麦芽糖的韧。
    就像他们的仪式感,虽然简单,虽然只有一条小蛇当证婚人,虽然连戒指都没有,但两个人的爱是满的。
    满到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形式来证明。满到一句“我愿意”,就抵得过千言万语。
    吴所畏拍了池骋的背一下:“池骋,我从来没见过你哭。要不你今天哭一个给我看看?”
    池骋笑了,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轻轻拧了一下:“想看我哭?下辈子。”
    吴所畏拍开他的手,揉着被捏红的鼻尖,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下辈子你也不一定哭。”
    池骋挑眉:“你对我还挺了解。”
    吴所畏下巴一扬,理直气壮:“那当然了。”
    池骋看着他这副臭屁的样子,唇角慢慢翘起来,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那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
    吴所畏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往后退了半寸:“你想干嘛?”
    池骋没急着回答,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一边,拇指在他眉骨上蹭了一下:“那你再想一想,我们两个现在应该干嘛?”
    吴所畏眨巴眨巴眼睛,认真想了想:“现在应该干嘛?应该洗澡,睡觉。”
    池骋“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那语气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他伸手揽住吴所畏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看着他:“刚刚你可是请了小醋包当见证人,婚礼仪式都走完了——怎么能不洞房花烛夜呢?”
    吴所畏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池骋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从腰侧滑到后背,指腹隔着薄薄的t恤在他脊柱两侧慢慢画着圈,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跟弹钢琴似的。
    吴所畏被摸得后背发麻,整个人往旁边一闪,从池骋怀里挣了出去,跳到沙发另一头,抓起一个抱枕挡在身前,瞪着池骋:“臭流氓!你怎么总想着这件事?”
    池骋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一脸无辜:“我怎么流氓了?洞房花烛夜,天经地义。你见过哪对新人结完婚直接洗澡睡觉的?”
    第380章 戒指
    吴所畏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抱枕上面,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他:“那人家还有亲朋好友闹洞房呢,你有吗?你连个闹洞房的人都没有,凭什么洞房?”
    池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那简单。我现在给郭子打电话,让他们过来闹。”
    他说着,真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吴所畏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抢过手机,藏到身后:“你疯了?大半夜的让人家过来闹洞房?师傅他们刚求完婚,人家两口子正甜蜜着呢,你打扰人家干嘛?”
    池骋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唇角翘得老高:“那你说怎么办?没有闹洞房的,就不能洞房。不洞房,这婚礼就不完整。”
    吴所畏瞪着他,瞪了好几秒,忽然反应过来:“你这是跟我耍赖?”
    池骋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怎么耍赖了?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婚礼的流程,你是知道的——证婚、宣誓、交换戒指、洞房花烛。前面几样咱们都办了,就差最后一项。你总不能让我这个新郎当得不完整吧?”
    吴所畏被他这套歪理气得又想笑又想骂。他把手机扔回沙发上,双手叉腰:“交换戒指?咱们什么时候交换戒指了?你连个易拉罐拉环都没给我,你跟我谈交换戒指?”
    池骋看着他,唇角慢慢翘起来。他没接话,站起来,走到吴所畏面前,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走。”
    吴所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去哪儿?大半夜的你干嘛?”
    池骋没回答,拽着他往玄关走,弯腰从鞋柜里拎出两个人的鞋,往地上一扔:“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