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每次犯了错,也是这么冲他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软软的,叫一声“老公”,他就什么气都消了。
    现在好了,小的也学会了。
    池骋叹了口气,认了。
    小乐米见他不说话,又张开两只小胖手,整个人往他身上扑,嘴里“啊啊”地叫着,要抱抱。
    池骋把他从腿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小乐米两只小手立刻捧住他的脸,“吧唧”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不是亲,是咬。
    四颗小牙咬住下嘴唇,还不松口,跟啃磨牙棒似的,认认真真地嚼了两口,嚼得池骋的嘴唇都麻了。
    池骋往后仰了仰,想把嘴唇从小乐米的嘴里解救出来,但小乐米咬得紧紧的,他往后仰一点,小乐米就往前跟一点,两个人跟拔河似的。
    池骋怕用力大了伤到他的小牙,又舍不得掰他的嘴,只能忍着。
    小乐米“咕吱咕吱”地又嚼了两口,嚼得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专注,跟品尝什么美味佳肴似的。
    池骋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下嘴唇上已经被咬出了一个小口子,冒出一颗小小的血珠。他伸手擦了一下,指尖上沾了一点红。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冲他“咯咯咯”笑的小东西,面无表情地开口:“吴小宝,你完蛋了。你daddy回来肯定会收拾你的。”
    小乐米听不懂,但他觉得爸爸在跟他玩。他高兴得手舞足蹈,两只小胖手在空中挥舞,嘴巴里“啊啊”地叫着,口水飞得到处都是,整个人兴奋得跟只刚学会飞的小鸟似的。
    池骋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摸了摸自己嘴唇上那个小口子,叹了口气。
    他把小乐米举高了一点,让他跟自己平视,认真地说:“你老子的嘴是你daddy的,你过界了。”
    小乐米眨了眨眼,然后一巴掌糊在池骋脸上。
    吴所畏处理完工作室的事,紧赶慢赶地往家赶。路上还顺道拐进便利店买了一盒创可贴——池骋刚才发消息说嘴唇破了,问怎么破的,回了个“你儿子咬的”。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进口袋。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安安静静的。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他的拖鞋,头朝外,整整齐齐的。他换了鞋,把外套挂好,轻手轻脚地往厨房走。
    池骋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的。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手上的勺子还在锅里搅着:“估摸着你快回来了,给你做点夜宵。”
    吴所畏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闷闷地“嗯”了一声。池骋后背很宽,很暖,围裙的带子硌在他脸上,他也不在意,就这么贴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池骋把火关小,伸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拇指蹭了一下:“饿了?”
    吴所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一点。你先忙,我去看看小乐米。”
    他松开手,转身往卧室走。推开门的动作很轻,生怕弄出声响。
    小乐米睡在他的小床上,被子蹬到了脚边,两只小胖手举在脑袋两侧,跟投降似的。
    嘴巴微微张着,露出那四颗小白牙,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嘴角,呼吸又轻又匀,小肚子一起一伏的,整个人又软又乖,跟个小面团似的。
    吴所畏在床边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小乐米的脸蛋,软乎乎的,热乎乎的,跟刚出锅的豆腐似的。
    他低下头,在那张小脸蛋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闻到小乐米身上那股奶香味,混着婴儿霜的味道,甜丝丝的。
    小乐米在睡梦里动了动,小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又放回去了,嘴巴咂了咂,继续睡。
    吴所畏又看了几秒,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
    他换了家居服出来的时候,池骋已经把夜宵端上桌了。一碗小米粥,一碟小菜,两根春卷,金灿灿的,还冒着热气。
    第401章 你儿子下嘴比你有分寸
    吴所畏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糯糯的,甜甜的,带着小米的清香,温度刚好。
    他嚼了两下,抬起头看着池骋,池骋正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吃。唇角翘着,但下嘴唇上那个小口子很明显,红红的,结了薄薄一层痂。
    吴所畏的目光在那个小口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低下头继续喝粥。喝了两口,又抬起头,盯着那个小口子看了两秒。
    “疼不疼?”他问。
    池骋伸手摸了一下嘴唇:“还行。你儿子下嘴比你有分寸。”
    吴所畏翻了个白眼,把粥碗往前一推,站起来走到池骋面前,凑近他的脸,仔细看了看那个小口子。伤口不大,但位置很刁钻,刚好在下唇边缘,说话的时候一扯就疼。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碰了碰伤口旁边的皮肤,没敢碰伤口本身。池骋“嘶”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躲。
    “活该,”吴所畏把手收回来,转身坐回餐桌前,继续喝粥,“谁让你把嘴唇凑过去的。”
    池骋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他:“我什么时候把嘴唇凑过去了?是他扑上来咬的。”
    吴所畏头也不抬:“那你可以躲啊。”
    池骋理直气壮:“他那么小一只,我躲什么?”
    吴所畏抬起头,看着他:“你就是舍不得。你儿子咬你,你舍不得躲;我咬你,你也舍不得躲。你就活该被我们两个咬。”
    池骋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嗯,”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活该。”
    晚上睡觉的时候,吴所畏特地检查了一下池骋的肩膀。
    他把池骋的睡衣领口往下一拽,露出左边肩膀——果然,一圈整整齐齐的小牙印,四个小坑,红红的,跟盖了章似的。
    他又拽右边,也是一圈,比左边还深一点。再往下,锁骨上也有,胳膊上也有,新旧交叠,层层叠叠的,跟什么抽象派艺术品似的。
    吴所畏看着那一圈圈牙印,嘴角慢慢翘起来,下巴一扬,一脸傲娇:“唉,小乐米还是疼我呀。喜欢我,从来不咬我。”
    池骋靠在床头,看了看吴所畏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唇角一挑,慢悠悠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喜欢咬我,也是喜欢我的表现呢?”
    吴所畏松开他的衣领,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得很:“不可能。咬你怎么会是喜欢你的表现?”
    池骋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眼睛微微眯起来,那笑容又坏又亮:“哦?那你喜欢我吗?”
    吴所畏瞬间卡壳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这是个死局——说不喜欢?池骋会不高兴,而且他自己也说不出口,他明明喜欢得不得了。说喜欢?那不就等于承认了“咬你就是喜欢你”这个逻辑?那不就等于承认小乐米更喜欢池骋?
    他瞪了池骋一眼,决定——装死。
    他“嗖”地一下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紧紧闭上,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嘴角抿得紧紧的,整个人跟一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池骋看着他那副“我已经睡着了你别跟我说话”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他伸出手,捏住吴所畏的小鼻子。
    吴所畏忍了三秒,没忍住,张嘴喘了口气,但还是没睁眼。
    池骋松开手,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大宝,又不给你打疫苗,你装什么啊?”
    吴所畏“噗嗤”一声笑出来,睁开眼,一巴掌拍在池骋胸口:“你才打疫苗呢!你全家都打疫苗!”
    池骋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我全家也包括你。”
    吴所畏把手抽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声音闷闷地从棉花堆里传出来:“反正小乐米更喜欢我。你别跟我争了。”
    话音刚落——
    “哇——”
    小乐米哭了。
    吴所畏“噌”地从被窝里弹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小乐米该醒的点。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从小床上把小乐米捞起来,抱在怀里。
    小家伙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小脸皱巴巴的,眼泪糊了一脸,嘴巴张得大大的,嗓门亮得跟个小喇叭似的。
    吴所畏一边颠一边哄,先把小乐米放到尿布台上,解开连体衣的扣子,抽出湿漉漉的尿不湿,换上一片干爽的。
    小乐米被凉飕飕的湿巾冰了一下,小腿蹬了两下,哭声小了一点,变成抽抽噎噎的哼哼。
    吴所畏又冲了奶,试了试温度,把奶嘴塞进小乐米嘴里。小乐米立刻叼住了,咕咚咕咚地喝起来,小脸从皱巴巴慢慢变成满足的、软乎乎的样子,跟一朵被水泡开了的花似的。
    喝完奶,吴所畏把他竖起来,拍了拍嗝,“嗝”的一声,又响又脆。小乐米趴在他肩膀上,小脸在他脖子里蹭了蹭,整个人软塌塌的,跟个小面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