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机会来了。
    郭城宇把那条兔尾巴在手里捏了捏,毛茸茸的,软乎乎的,他想象了一下姜小帅戴上它的样子——白白净净的,戴着金丝边眼镜,头上顶着兔耳朵,屁股后面坠着兔尾巴,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又羞又气地瞪着他。
    他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他把兔尾巴放到床上,又把兔耳朵发箍摆好,又把那条粉色项圈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这排“装备”,又想了想池骋今天在健身房那副开屏孔雀似的嘴脸,唇角翘得老高。
    池骋有牙印算什么?他有兔女郎。
    他掏出手机,给姜小帅发了条消息:【帅帅,你说什么都答应的。不许反悔。】
    姜小帅秒回:【知道了。】
    郭城宇看着那三个字,笑了,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去浴室洗澡了。热水浇在身上,他一边搓沐浴露一边哼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洗完澡出来,他换了件干净的家居服,把头发吹干,又把床上那排“装备”重新摆了一遍——兔尾巴放中间,兔耳朵发箍摆左边,粉色项圈摆右边,整整齐齐,跟阅兵似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在床边,等着姜小帅回来。
    第407章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姜小帅心里惦记着郭城宇。
    这人今天太不对劲了。从健身房回来就发疯,冲进诊所把他拽进休息室,又是要咬又是要亲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处理完手头的事,跟护士交代了几句,拎着包就往家赶。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轻轻把门推开。
    屋里很安静。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换了鞋,把包挂好,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然后他听见了哼歌的声音。
    是从卧室方向传来的。郭城宇在哼歌,调子不怎么准,但听得出心情很好,好得不得了,好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姜小帅的脚步放得更轻了,跟做贼似的,一点一点挪到卧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然后他的瞳孔地震了。
    床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东西。兔尾巴,白色的,毛茸茸的,蓬蓬松松的,跟个棉花糖似的。兔耳朵发箍,也是白色的,绒面的,里面嵌着铁丝,可以随意弯折。还有那条粉色缎面的项圈,金色的小铃铛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记得这套东西,他当时翻了个白眼,把东西塞进抽屉最里面,再也没拿出来过。
    不是因为他抗拒这些。猫耳朵他戴过,女仆装他也穿过,虽然每次都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设,但最后都依了郭城宇。偏偏这套兔子的,他死活不想穿。
    都怪池骋。
    那个狗东西,这辈子从第一次见面就叫他“兔子精”,叫了这么多年,叫得郭城宇也跟着学。
    平时在床上,郭城宇一上头就开始说胡话,什么“我的小兔子”“耳朵呢尾巴呢”,说得他脸红心跳,恨不得把枕头捂在郭城宇脸上。
    久而久之,“兔子”这两个字在他这儿就成了羞耻的代名词。猫耳朵可以,兔耳朵不行。女仆装可以,兔尾巴不行。没有理由,就是不行。
    可现在,那套东西就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跟等着他检阅似的。
    姜小帅站在门口,看着那排“装备”,又看了看正靠在床头哼歌的郭城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当即转身,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步子又轻又急,跟只准备逃命的兔子似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他停住了。
    他想起今天在诊所,郭城宇把他堵在休息室里的样子。那张脸上,有委屈,有赌气,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像小孩子没要到糖吃的那种倔强。还有那句“你不咬我,我咬你。反正你得咬回来”,说得又凶又委屈,跟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似的。
    姜小帅握着门把手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靠在玄关的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他想起一件事——上辈子的郭城宇,不是这样的。上辈子的郭城宇,精明,算计,什么都运筹帷幄,脸上永远挂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他从来没有见过郭城宇像今天这样,因为一个牙印就气冲冲地跑到诊所来,把他拽进休息室,非要他咬自己。
    也许是因为自己重生。也许是因为这辈子,池骋和郭城宇之间没有发生那些事,没有那个荒唐的局,没有那六年的疏远和隔阂。
    郭城宇还是那个郭城宇,但他少了一层壳,少了一层上辈子被生活磨出来的、又硬又厚的壳。他变得——姜小帅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单纯。
    不是智商上的单纯,是感情上的单纯。想要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不高兴了就闹,委屈了就来找他。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把所有的情绪都摊在脸上,等着他来哄。
    姜小帅靠在墙上,又叹了口气。他把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卧室。
    郭城宇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帅帅,你吃饭了吗?”
    姜小帅愣了一下。他以为郭城宇会直接扑上来,会问“你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会拿着那套兔子装往他身上比划。结果他问的是“你吃饭了吗”。
    他点了点头,声音放轻了一点:“吃了。在诊所吃的。”
    郭城宇“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目光往床上那排“装备”飘了一下,又飘回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那个表情,又期待又紧张,像一只等着主人扔飞盘的大型犬。
    姜小帅看着他那副样子,又看了看床上那排整整齐齐的兔耳朵、兔尾巴、粉色项圈,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拿起那条兔尾巴在手里捏了捏。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手感确实不错。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姜小帅抬起头,看着郭城宇,“你给我说清楚。”
    郭城宇眼睛一亮,往前挪了半寸,声音又急又快:“我说清楚了,你就穿这个咬我?”
    姜小帅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你快答应我吧”的眼睛,嘴角抽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兔尾巴,又抬头看了看郭城宇那张期待的脸,深吸一口气。
    能怎么办?自己男人,自己宠呗。
    “行。”姜小帅把兔尾巴放回床上,双手抱胸,靠在床头,下巴一扬,“但你的理由必须合理、恰当、有说服力。”
    他一把拽过姜小帅,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开始说。
    从今天在健身房看见池骋那一身牙印说起,说到池骋怎么炫耀,说到刚子怎么帮腔,说到那群兄弟怎么起哄,说到池骋最后那句“姜小帅没咬过你吧”,说到池骋那个“你多锻炼锻炼吧”的表情和语气。
    他说得绘声绘色,声情并茂,把池骋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复述得活灵活现。
    说到“你多锻炼锻炼吧”的时候,他还特意学着池骋的语气砸了砸嘴,那个表情那个调调,活脱脱一个翻版池骋。
    姜小帅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凭什么这么说?”姜小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不服气,“你哪不行了?你行得很。我看是他自己不行了吧?你看看他这一年,被小乐米折腾成什么样了。每天晚上起来喂夜奶,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他还有脸说你不行?”
    郭城宇疯狂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他自己不行,还有脸说我。你是不知道他今天那个样子,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姜小帅“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他开什么屏?他有什么好开的?不就是被咬了几口吗?你明天去健身房,把衣服一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真正的——”
    他卡壳了,因为他发现郭城宇身上确实没什么牙印。干干净净的,跟块白板似的。
    郭城宇看着他卡壳的样子,赶紧接话:“所以啊,帅帅,你今天得好好咬我。咬得越多越好,越明显越好。明天我就去健身房,让他羡慕羡慕。”
    姜小帅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求你了”的脸,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捏过的那条兔尾巴,忽然觉得好笑。
    他伸手捧住郭城宇的脸,凑过去,咬了一口。不是小乐米那种磨牙式的啃,是实打实的、带着一点报复心理的、结结实实的一口。
    第408章 不疼。再咬几个。
    他咬的是下颌骨的位置,骨头硬,牙印不容易留。所以他咬得比平时重,四颗牙嵌进去,用了点力。郭城宇“嘶”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躲,反而笑了。
    “疼吗?”姜小帅松开嘴,看着那个红红的、已经显出轮廓的牙印,伸手摸了摸。
    郭城宇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牙印,唇角翘得老高,声音都轻了三分:“不疼。再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