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把脸往他肩膀上又拱了拱,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意:“暧昧什么?大畏,上辈子咱俩经常在我诊所休息室的那张小床上挤着一起睡,聊聊八卦,看看电影,那叫一个惬意。这辈子——池骋那狗东西把你看得太紧了,咱俩这还是第一次一起睡。”
    吴所畏愣了一下。他想象了一下姜小帅诊所里那张小床,窄得只能躺一个人,两个人挤上去就得侧着身。上辈子的自己,是不是也这样被姜小帅抱着?
    他“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另一只手环住姜小帅的背,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睡吧睡吧,”吴所畏拍了拍姜小帅的后背,“明天还要潜水呢。”
    姜小帅“嗯”了一声,声音已经含含糊糊的了,几秒钟后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吴所畏也闭上眼睛。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从远处传过来,轻得像有人在耳边哼歌。
    空调的凉风从头顶吹下来,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不冷不热,刚刚好。
    他想起池骋。
    那狗东西现在在干嘛呢?睡了没?还是坐在沙发上对着空卧室发呆?
    算了,不想了。出来玩就是要开心的。
    他往姜小帅那边又靠了靠,闭上眼睛。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连梦都没做。
    与此同时,北京的夜就没这么平静了。
    郭城宇翻来覆去,把被子滚成了一个麻花,又从麻花滚成蚕蛹,从蚕蛹滚成春卷。
    枕头换了三个位置,空调调了四遍温度,眼睛闭了不知道多少次——就是睡不着。
    没有姜小帅在旁边,他感觉自己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浑身上下每个零件都在,就是运转不起来。
    他摸过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凌晨两点四十七。手指无意识地点开购票软件,输了个三亚——页面跳出来,凌晨三点零五分,有一班。
    他想都没想就点了购买。支付成功,立马收拾行李出门!
    到了池骋家门口,他按了两下门铃,没人应。又按了两下,还是没人应。他直接输入密码,“嘀——”门开了。
    屋里黑着灯,客厅空荡荡的。他走进去,拐进卧室——池骋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郭城宇站在床边,盯着他那张毫无心理负担的脸,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
    池骋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翻了个身:“你干嘛?”
    郭城宇弯腰拽住他的胳膊,使劲往上拉:“起来!三点零五的飞机,飞三亚!”
    池骋被他拽得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你他妈有病吧?几点了?”
    “三点。”郭城宇已经把外套扔他身上了,“赶紧穿,来不及了。”
    池骋靠在床头,看着他——翘起的头发,眼底泛着青,整个人跟刚从灾区跑出来的似的。池骋嘴角抽了一下:“你至于吗?明天去不行?”
    郭城宇已经往外走了,声音从走廊飘过来,又急又硬:“没我家帅帅,我睡不着。”
    池骋坐在床上愣了两秒,叹了口气,开始穿衣服。
    他比郭城宇从容多了——先把t恤正过来套上,又把裤子穿好,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头发捋了捋,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没什么毛病,这才拿起手机和身份证往外走。
    到楼下的时候,郭城宇已经叫好车了。两个人钻进后排,车门一关,车子“嗡”地窜了出去。
    郭城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眼皮底下的眼珠还在动,明显没睡着。池骋坐在旁边,倒是很淡定,甚至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吴所畏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我会想你的,但不想太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你说,”郭城宇忽然开口了,眼睛还闭着,“他俩看见咱俩会是什么表情?”
    池骋想了想:“姜小帅应该会说‘你有病吧’。我家大宝会笑,然后假装生气。”
    郭城宇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池骋靠在座椅上,慢悠悠地说:“因为我是他老公。”
    郭城宇“嗤”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一样。”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光暗交替,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池骋偏过头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慢慢往后退,他忽然有点想笑。
    他想起吴所畏发的那条消息——“互不打扰。距离产生美。”
    去他大爷的距离产生美。他池骋这辈子就不需要距离,更不需要美。
    他只需要吴所畏在他眼皮子底下,伸手就能够到,喊一声就能听见,骂他一句他就还一句嘴——那种。
    第476章 《逃离老公后我过上了幸福生活》
    两个人查到民宿地址的时候,已经在出租车后排坐定了。
    郭城宇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表情那叫一个笃定:“等会儿进门,我就面无表情看着他,看他怎么解释。”
    池骋靠在另一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嘴角挂着一丝“我已经赢麻了”的冷笑:“我家大宝嘴硬,等会儿肯定先骂人,骂完了再撒娇。老套路了。”
    “我家那位更绝,”郭城宇叹了口气,“他从来不骂,他就笑眯眯地看着你,看得你心里发毛,然后说一句‘你来啦’,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你还发不出火。”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这次绝对不能心软。必须好好教育一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出门报备”和“不辞而别不可取”。
    车子停在民宿门口。一栋白色小楼,蓝门,风铃叮叮当当。
    郭城宇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议定监护人”授权书,在前台小姑娘面前晃了晃。小姑娘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一脸“我要去捉奸”表情的男人,嘴角抽了抽,默默递上房卡。
    两个人乘电梯上楼,在走廊里走得虎虎生风,脚步声“咚咚咚”的,带着一股“老子今天要算账”的气势。
    池骋刷卡,“嘀——”门开了。
    两个人同时跨进去——
    然后同时定住了。
    大床上,两个人抱在一起,睡得天昏地暗。姜小帅整个人窝在吴所畏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吴所畏仰面朝上,一条胳膊搭在姜小帅后背上,另一只手举过头顶,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被子只盖到腰,两条腿露在外面,脚丫子还交叠在一起。
    画面温馨得像一幅油画,标题可以叫《师徒情深》,或者《逃离老公后我过上了幸福生活》。
    郭城宇站在床边,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他来之前在脑子里排演了七八种剧本——姜小帅坐在阳台上喝果汁、姜小帅趴在床上玩手机、姜小帅刚洗完澡出来擦头发……每一种都是单人版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开门看见的是双人版的,而且还是黏在一起的豪华加料版。
    池骋站在他旁边,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失守了。他的嘴角往下撇着,眉毛拧成了麻花,整个人像被雷劈过的雕塑,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吴所畏脸上移到姜小帅脸上,又从姜小帅脸上移到那两只交叠的脚丫子上。
    池骋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他甚至觉得姜小帅在梦里都是笑着的——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像在挑衅。
    郭城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又低又颤:“这……这什么情况?”
    池骋咬着后槽牙:“能什么情况?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家姜小帅对我家大宝心思不单纯,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他妈的就——”
    话没说完,他已经伸出两只手,直奔姜小帅的脖子去了。
    那动作又快又狠,跟老鹰抓小鸡似的,十根手指头弯曲成爪,带着一股“今天我非掐死你不可”的决绝。
    郭城宇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往后一拽,硬生生把人拖了回来。
    “你冷静!冷静!”郭城宇的声音都变了调,两只手臂箍在池骋腰上,“你掐死他我就成寡妇了!不对——我成鳏夫了!——”
    池骋被他箍着,两条胳膊还在空中挥舞,五指一张一合,空气里全是杀气:“你撒手!我今天非让他知道什么叫‘别人的老婆不能碰’!”
    “他没碰!他就抱了一下!而且说不一定是你家大宝主动抱他?”郭城宇死命往后拖,脚底在地板上滑了两下,差点没拖住。
    池骋的胳膊僵在半空中。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瞪着郭城宇:“你他妈说谁主动?”
    郭城宇被他瞪得后背一凉,立马改口:“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是你家大宝睡姿不好,自己滚过去的。帅帅是无辜的,帅帅什么都不知道,帅帅睡得像头小香猪似的——”
    池骋深吸一口气,把挥舞的胳膊放下来了。但他没完全放弃,指着床上那团蜷在被子里的姜小帅,手指头都在抖:“你看看他那个笑!他做梦都在笑!他肯定梦见我家大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