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亲得跟一个人似的。小时候池乐昀来家里,芽芽就挂在他身上不下来;长大了,两个人走在一起,影子都是叠着的。什么时候这么生分过?他吃过的盐比这两个小子吃过的饭还多,什么看不出来?
    他担心了二十多年的事,还是发生了。
    可他没有多大情绪起伏。这些年,他不停地劝告,不停地灌输——要找个女孩子,要结婚生子,要走大多数人走的那条路。其实他想做的,仅仅是努力一把。
    他不愿意放任孩子们因为家庭里有两个爸爸、从小耳濡目染,就去走这条路。同性恋不是病,同性之间的爱是很高洁的爱,他相信他的孩子们追求的是真心的爱。
    可这份爱,它毕竟是小众的。他只想尽一个爷爷的本分,不让孩子们因为成长环境的特殊而误入他们并未真正想清楚的道路。
    这些年他和郭鸿林反反复复地念叨,不是要拆散谁,只是不想小乐米和芽芽仅仅因为“爸爸们也是这样”就走上这条路。
    他叹了口气,慢慢举起酒杯。手有点抖,酒在杯子里晃了晃,没洒出来。
    “来,老郭,老姜,咱喝一杯。”
    钟文玉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哎,你这个老头子,医生前几天还不让你喝酒呢。”
    池远端没看她,举着酒杯等着郭鸿林和姜爸爸端起杯子,自顾自地跟他们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小口,砸了砸嘴。“今天芽芽高考结束,成真正的小大人了。这么高兴的事,怎么能不喝?”
    郭梧悠低着头,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抠着,没说话。池乐昀看了他一眼,在桌子底下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膝盖。郭梧悠没躲,也没回应,就那么让他碰着。
    钟文玉摇了摇头,把装着果汁的杯子往池远端那边推了推,又看了郭城宇的母亲一眼。
    林书晴正端着茶杯,见状笑了:“这几个糟老头子啊,抓着一点事就借着由头喝酒。不管他们了。”
    饭局结束,老人们还在聊天,几个大人也各忙各的去。
    郭梧悠和池乐昀走到院子里站着,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青草味。池乐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蹿起来。
    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郑秋敏(姜小帅的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小宝,芽芽,进来。”
    池乐昀把烟掐灭,往垃圾桶里一扔,转头看了郭梧悠一眼。郭梧悠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后进去了。
    客厅里,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七个老人齐刷刷地坐着,连池远端都把拐杖靠在一旁,坐得端端正正。
    池乐昀和郭梧悠站在中间,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不自觉地站直了,像两个犯了错等训的小学生。
    【本来昨天晚上最后一章发出来,这本书也就完结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审核,我真无语了,不知道今晚10点能不能发出来,以前他卡审核,如果说有不能发的内容,他会告诉我,我修改之后重新审核。气死我了,本来今晚能给大家看新书,但是新书审核也没通过,】
    第531章 番外二十七:都要幸福
    郭梧悠的手指在身侧攥了攥,池乐昀看见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大人们的目光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谁都没说话。
    郭鸿林先开口了。他靠在沙发上,笑眯眯的:“你们两个,还想瞒着爷爷奶奶们多久?”
    郭梧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爷爷,我……”
    郭鸿林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他伸出手,摸了摸郭梧悠的脑袋,那双手跟郭城宇的一样大,骨节分明,但更苍老,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他掌心的温度隔着头发传过来,暖暖的。
    “紧张什么?”郭鸿林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的,带着笑,“咱们这个大家庭,喜欢男孩子的,又不差你一个。”
    他顿了顿,看了池乐昀一眼,又转回来看着郭梧悠,拍拍他的手背,“爷爷奶奶们啊,就希望你们能够幸福。看看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辈子陪伴着对方,多好。就像你们的爸爸们,他们现在多幸福啊。”
    话音还没落,楼上传来一声咆哮。
    “池骋——!你大爷的——!”
    是吴所畏的声音,又尖又脆,带着一股子炸了毛的劲儿。紧接着是池骋闷闷的笑声,还有吴所畏追着他打过来的动静,脚步声咚咚咚的,从走廊这头响到那头。
    池骋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我错了,我错了——”
    “错个屁!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楼下客厅里,一大家子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天花板。老人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池远端坐在主位上,听着楼上的动静,嘴角也翘起来了。
    “你看看你daddy,”他看了池乐昀一眼,“得亏爷爷的爸爸没有兄弟,不然天天得打喷嚏。”
    池乐昀和郭梧悠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紧张的气氛被楼上那两口子一闹,一下子散了。
    池乐昀握着郭梧悠的手,转过头看着池远端:“爷爷,你们不反对?”
    池远端看着他,没急着回答。他伸手拿起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像以前在书房里拍桌子那样,只是现在力气小了很多,拐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反对什么?”他靠在椅背上,“我们反对有用吗?再说——”他顿了顿,看了郭梧悠一眼,又看了池乐昀一眼,“我看着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声音低下来,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好好的。我们家的所有人,都要幸福。”
    池乐昀举起他和郭梧悠紧握的双手,声音又脆又亮:“耶!爷爷奶奶万岁!”
    郭梧悠被他举着手,脸一下子红了,使劲往回抽。池乐昀攥得紧紧的,不撒手。郭梧悠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低着头,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池乐昀又开口了,下巴一扬,跟小时候要糖吃一个表情:“鉴于我们的爷爷奶奶这么优秀,这么开明,这么——英俊潇洒、美丽动人——我和芽芽表演一个节目,献给大家。”
    郭梧悠终于把他的手甩开了,动作又快又狠,池乐昀的手在空中晃了一下,没抓着:“要表演你自己表演,我不表演。”
    郭梧悠说完,转身一屁股坐到郭鸿林旁边,把脸别过去,不看池乐昀。郭鸿林被他这一坐震得拐杖都晃了一下,稳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笑了。
    池乐昀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看着郭梧悠那副“我跟你划清界限”的样子,不但没恼,嘴角反而翘得更高了。
    “行。你不表演,我表演。”他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跟小学生上台朗诵似的,张开嘴就唱——
    “世上只有爷爷奶奶好——有爷爷奶奶的孩子像个宝——投进爷爷奶奶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一阵喧闹过去,池乐昀拽着郭梧悠就往外走。老人们还在笑,谁都没拦。
    池乐昀步子又大又快,郭梧悠被他拽得跌跌撞撞,校服衬衫又从裤腰里跑出来了,书包在肩上颠得哗哗响。
    “哥——你慢点——”
    池乐昀没理他。出了门,打了车,一路开回那套旧公寓。门关上,灯都没开,池乐昀把郭梧悠甩到床上。
    床垫弹了两下,郭梧悠陷进去,头发散在枕头上,校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池乐昀俯身压下来,一只手撑在他耳边,低头看着他。
    “前几天挺能啊。”池乐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子秋后算账的味儿。
    郭梧悠仰着脸看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软软的,带着笑:“哥,你怎么还小心眼?”
    池乐昀盯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来:“我就是小心眼了,怎么了?”
    郭梧悠没说话,伸出手,拽住池乐昀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
    “哥哥,我们的爱,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池乐昀顿了一下。他看着郭梧悠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里面全是他的倒影。他低下头,吻住了郭梧悠。
    舌尖撬开齿关,缠上去的时候,郭梧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手攀上他的肩膀,回应着。
    衣服一件一件被褪下来,扔到床下。校服、衬衫、裤子,皮带扣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两个人在床上翻滚着,皮肤贴在一起,滚烫的。
    池乐昀的手从郭梧悠的腰侧滑到后腰,又从后腰滑到——他停下来,手掌覆在郭梧悠光溜溜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郭梧悠整个身子一僵,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嘶”了一声。
    池乐昀又拍了一巴掌,这回重了一点。“你那天很不乖。让别人抱你,还收别人的情书。”
    郭梧悠往前缩了缩,想躲,池乐昀一把抓住他的脚腕,把他拖回来,又打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