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的目光扫过已经开始互相递菜单、试图辨认中文的车手们。
“这不是围场,这不是采访, 这甚至不是车队会议。这只是一张桌子, 和一群饿了的人。”
“而你是唯一知道怎么点菜的人。”
362
什么?这里还有道德绑架?
不对, 小周不也在吗?
可恶的家伙们我就知道这是道德绑架……
于是我向勒克莱尔伸手要菜单。
刚伸手, 二十双眼睛瞬间聚焦过来。
然后我马上镇静了。
看啥,我脸上有字吗?
“行了,”我接过菜单,手指敲了敲硬壳封面,“都坐好。现在进入点菜环节,有忌口的赶紧说,过敏的尤其要举手,我不想明天头条是‘f1车手集体食物中毒缺席练习赛’。”
小周默默举手想要帮我,我没回头——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然后我就点了一串我想吃的菜。
嗯,我想吃的全部,我都点了。
我靠,居然有西湖醋鱼?必须点!
363
我当时是在西湖旁边的楼外楼吃到的西湖醋鱼。
和张樟一起,俩人要了半条鱼,二楼,正对面就是西湖。
如此美丽的景象。
我们点了西湖醋鱼。
说实话——真的是实话——不难吃,只不过西湖是西湖,醋是醋,鱼是鱼。
张樟吃的很开心,因为她没有味觉。
我也吃的很开心,因为我喜欢吃没有腥味的鱼。
是的,那条鱼浸了汤汁之后,就只有醋味了。
364
总而言之点完餐之后,包厢里陷入了沉默。
最初的沉默是尴尬的。
二十个平时在赛道上用无线电咆哮、在混采区妙语连珠的人,此刻像被按了静音键。
他们彼此之间其实很熟。
那不说话的原因显而易见。
我是那个多余的家伙啊!
365
【米克,我真不能走吗?】
【qaq】
我放下手机。
不能惯孩子啊吕布!
你知道吧!惯子如杀子啊!
但是毕竟来都来了。
366
好在在我做好心理建设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彼此交谈了。
诺里斯盯着转盘上那道红烧肉。
“所以,”他压低声音问勒克莱尔,“这不是甜点,对吧?”
勒克莱尔非常谨慎地又吃了一块。
“不是,但它也不打算让你忘记它是甜的。”
诺里斯点头:“听起来很危险。”
然后又夹了一块。
367
维斯塔潘吃得很快。
不是粗鲁,是那种极其高效的进食方式——夹、入口、判断、下一块。
我几乎是惊叹的。
这家伙适合来中国上高中啊!
我高中毕业之后很少见到人这么吃饭了!
佩雷兹坐在他旁边,吃得明显慢很多。
他会先看一眼维斯塔潘夹了什么,再看一眼盘子里剩下什么,最后才动筷。
“你不觉得他吃得太快了吗?”他小声问阿隆索。
阿隆索正在拆一块排骨,闻言头也不抬。
“他不是在吃饭。”
“那他在干嘛?”
“在确认这桌菜不会反超他。”
听到他话的人都发出惊天爆笑。
368
拉塞尔坐得很端正。
筷子放得笔直,餐巾铺在腿上。
什么,居然有人吃饭的时候都这样端庄吗?
369
最终西湖醋鱼叫我自己解决了。
什么?难道我真是异食癖不成?
370
走出餐馆,上海的晚风带着黄浦江畔特有的湿润。
二十一个人散成几拨,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溜达回酒店。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有认出车手的车迷在远处激动地低呼拍照,但没人上来打扰——或许是因为我们这群人走在一起的气势,本身就有点生人勿近的赛场压迫感。
我也是跟着蹭上了。
371
第二天清晨,围场。
昨夜晚餐的松弛气息早已被熟悉的紧绷感取代。
引擎启动的咆哮,轮胎滚过地面的摩擦声,工程师们快速的指令,数据屏上跳动的数字——这里的一切都重新被精确的节奏统治。
我在哈斯车房门口遇到了米克,他正在做最后的手腕拉伸。
“睡得好吗?”我问。
“很好,”他活动着脖子,“而且梦到在t1用外线超了两个人,像吃小笼包一样流畅。”
这什么比喻。
汉密尔顿从里面走出来,已经换好赛车服,手里拿着头盔。
他对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进行的媒体混采。
那里,尼科·罗斯伯格正笑容灿烂地拦住了刚刚抵达的维斯塔潘。
372
赛前,针对铃鹿暴露出的ers系统在极端情况下(如潮湿)可能出现的稳定性疑虑,技术团队与赞助商派来的工程师进行了彻夜攻坚。
迈克尔·舒马赫的意见一针见血:
“问题不在于峰值输出,而在于持续高负荷下的能量流转效率和散热一致性。”
“我们需要更平滑、更可靠的放电曲线,尤其是在出慢速弯的长直道前。”
解决方案并非简单的升级。
工程师几乎重写了控制软件,当然,同样进行了部分散热管路的微调。
直到周五练习赛前,新的ers映射才被加载上车。
周五练习赛,新系统的表现堪称完美。
汉密尔顿的长距离模拟圈速让围场侧目,尤其是在通过著名的1-2-3号连续组合弯时,vf-24的转向响应和中低速机械抓地力显得尤为突出。
米克的赛车则在一些高速弯角存在轻微的转向不足,但工程师认为这是调校偏好问题,易于修正。
“赛车感觉非常跟手,”汉密尔顿在无线电里反馈,“ers的释放现在感觉更线性,也更可预测。出7号弯(那个慢速左手弯)上直道的加速,推力非常扎实。”
米克也报告:“平衡很好,只是高速弯我需要多一点前轮响应。不过整体感觉比铃鹿时更有信心。”
很好,问题似乎解决了。
周六排位赛,天气晴好,赛道温度适宜。
q1和q2毫无悬念,哈斯双车轻松以第一、第三的姿态晋级。
红牛的维斯塔潘和佩雷兹紧紧跟随,差距在0.2秒之内,法拉利和迈凯伦也展现出速度。
竞争格局依然紧凑。
q3第一次尝试,汉密尔顿做出一个足以夺杆的圈速,但维斯塔潘在最后一弯拼尽全力,以0.05秒的微弱优势暂时抢到第一。
米克位列第四,落后于佩雷兹。
接下来,就看排位赛的一锤定音了。
工程师:“刘易斯,最后一遍。所有系统最大化。注意t14(最后一个弯)出弯,那是直道起点,全油门时机决定一切。”
汉密尔顿:“收到。”
赛车通过1-2-3号弯时,流畅得如同在轨道上滑行。
在7号慢弯出弯,ers与内燃机的合力爆发狂暴,长直道上的尾速令人咋舌。
进入最后一个弯角,他刹车点晚得惊人,赛车以极限姿态切入,出弯时几乎没有损失任何速度。
赛车几乎是弹射向终点线的!
米克的飞驰圈同样出色,尤其在赛道中段的s弯,他做出了全场最快的紫色时段。
虽然在最后直道前的弯角略有保守,但冲线成绩足以让他升至第三,紧紧贴在维斯塔潘身后!
米克:“p3!好极了!”
工程师:“干得漂亮,米克!头排发车!”
373
正赛日,天气依然理想。
巨大的主看台早早就被填满,红魔旗帜和哈斯车队的标志点缀其中。
我早说了上海站是主场。
五盏红灯熄灭,比赛开始!
汉密尔顿起步完美,守住内线,干净利落地进入1号弯。
维斯塔潘紧随其后。
米克的起步稍慢,被身旁的佩雷兹超越,跌至第四,但他很快稳住,紧紧咬住红牛赛车。
最初的几圈,汉密尔顿迅速带开,每圈拉开维斯塔潘0.3-0.4秒,展现出让对手绝望的节奏。
米克则在第四的位置上不断向佩雷兹施压,多次在直道末端尝试抽头,给红牛带来了巨大压力。
比赛的第一次进站窗口在第18圈左右打开。
红牛试图用维斯塔潘的进站来undercut汉密尔顿。
维斯塔潘进站,换上硬胎。
哈斯指挥墙反应迅速。
冈瑟:“刘易斯,维斯塔潘进站了。我们下一圈进,执行a计划。”
大舒补充:“米克,保持位置,晚两圈进。用你的新胎优势攻击佩雷兹。”
汉密尔顿进站,同样换上硬胎,出站后依然卡在尚未进站的勒克莱尔前面,但很快凭借轮胎优势完成超越,守住了虚拟领先(因为维斯塔潘尚未超越慢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