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圈,米克终于在科姆贝弯超越了勒克莱尔,上到第四。
    哈斯两辆车占据了第三和第四,而前方,是尚未进站的、轮胎早已衰竭的两位中游车队车手。
    也就在这一圈,天空猛地暗了下来。
    紧接着,仿佛天穹被撕开一道口子。
    比第一波更猛、更密集的暴雨轰然砸落。
    视线在瞬间归零。
    赛道几乎立刻变成了一条河流。
    “雨太大了!能见度几乎为零!多辆赛车报告失控!”
    “赛会出示雨战中最严重的信号——全场双黄旗!可能随时出动安全车甚至红旗!”
    混乱中,汉密尔顿和米克凭借刚刚建立起的速度惯性,以及超人般的反应,惊险地超越了前方两辆几乎已经在“划船”的赛车,上到了第一和第二!
    但他们的半雨胎在如此极端的积水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抓地力。
    赛车像在冰面上航行,完全依靠车手的本能和底盘残存的稳定性在控制。
    “安全车!安全车出动!”
    闪烁的顶灯再次出现在雨幕中。
    而就在安全车带领车阵缓行,所有人在暴雨中挣扎时,赛会广播再次响起:“由于极端天气条件,赛会经评估,决定出示红旗!比赛再次暂停!请所有赛车按顺序返回维修站!”
    424
    红旗。
    又一次。
    但这一次,哈斯两辆车,排在第一和第二。
    当汉密尔顿和米克的赛车缓缓驶回维修站通道时,全场响起了巨大的惊呼、赞叹和难以置信的喧哗。
    镜头紧紧跟随着那两辆红黑赛车,它们的前翼和侧箱上溅满了泥水,车身蒸腾着热气,象是刚刚从地狱里冲杀回来的战马。
    维修站里,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冲上去,将车手扶出驾驶舱,检查赛车,下载数据。
    汉密尔顿摘下头盔,脸上是极度疲惫后的空白,但眼神依然清醒。
    他看向大舒,点了点头。
    米克几乎是被工程师架出来的,他腿有些软,靠在车身上喘着气。
    “我们……在前面?”他问,声音沙哑。
    “在前面。”冈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小子。”
    大舒已经扑到了数据终端前,语速飞快:“立刻分析轮胎状态、底盘应力、ers系统损耗。安全车和红旗期间,我们需要决定最终策略。下一次重启,可能就是最后十几圈,甚至是直接缩短赛程。”
    我走到维修站门口。
    外面的雨,已经大到了无法形容的程度。
    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水幕,连远处的山峦都消失了。
    而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425
    雨在红旗出示后的第四十分钟,终于开始显现出减弱的迹象。
    不是停了,而是从那种毁天灭地的倾盆大雨,变成了……嗯……依旧很大、但至少能让人喘口气的大雨。
    赛道上的积水在专业设备的抽吸下缓慢消退,不过表面依然是一片镜面般的反光。
    赛会广播再次响起:
    “所有车队注意,比赛将于20分钟后重启。比赛总圈数将缩短至31圈。重启顺序按第二次红旗时的顺位进行。”
    “重复,比赛将于20分钟后重启,总圈数31圈。”
    “31圈!”冈瑟吼道,“差不多就是正常比赛的一半!一停策略!必须一停!”
    大舒已经调出了最新的赛道温度和抓地力预估数据:“雨势减弱,但赛道温度极低,轮胎升温会非常慢。全雨胎太重,半雨胎……如果雨不再加大,半雨胎是唯一选择。”
    “但我们的半雨胎已经用了十几圈,性能有衰减。”卡尔提醒。
    “换新的。”大舒斩钉截铁,“最后一次进站机会,用全新的半雨胎跑完剩下的圈数。刘易斯,米克,重启后保持位置,管理轮胎。我们需要在最后十圈,轮胎还有余量的时候,应付任何可能的攻击。”
    “赛车设置已经根据最新数据优化,”工程师汇报,“动态平衡系统现在侧重于稳定性和轮胎保护,牺牲部分极限速度。”
    “可以。”汉密尔顿点头,“这种条件下,稳定比快更重要。”
    米克也点头同意,他看起来比刚才恢复了不少。
    赛会开始滚动播放重启倒计时。
    其他维修站里,同样是一片忙乱。
    红牛和梅赛德斯显然也在进行最后的战术调整。
    电视镜头捕捉到托托·沃尔夫和霍纳都在对着无线电快速说着什么,脸色凝重。
    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彻底爆炸。
    哈斯在第二次红旗前疯狂的赌博式推进,以及现在占据头排的位置,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的哈斯足够疯狂。
    明显奔着冠军去的。
    但依然有人不服。
    “雨小了!哈斯的半雨胎策略优势在缩小!”
    “红牛和法拉利的全雨胎如果撑得住,最后阶段可能会反超!”
    “别忘了维斯塔潘!他可是雨战魔术师!”
    “汉密尔顿也是七冠王!米克今天像换了个人!”
    倒计时五分钟。
    两辆哈斯赛车被推回发车格。
    雨还在下,但能见度已经恢复到了可以比赛的程度。
    赛道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我站在维修站墙边,手心里不知何时出了点汗。
    大舒站在我旁边,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发车格上的两辆赛车。
    “能赢吗?”我问,声音不大。
    大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们把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剩下的,”迈克尔·舒马赫说,“交给他们,交给赛车,也交给这场雨。”
    倒计时一分钟。
    全场观众站了起来,尽管还穿着雨衣,尽管浑身湿透,但没有人坐下。
    发车格上,二十辆赛车引擎低吼,排气管喷出白色的水汽。
    五盏红灯亮起。
    熄灭!
    426
    最后一次重启!
    这一次,起步异常关键。
    湿滑的赛道,低温的轮胎,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葬送好局。
    汉密尔顿的起步堪称教科书——平稳,果断,没有一丝打滑,牢牢卡住内线,守住第一。
    米克的起步稍慢零点几秒,被维斯塔潘从外线挤了上来!
    两辆车并排冲进一号弯!
    “维斯塔潘攻击!米克守住!漂亮!米克守住了第二!”
    出弯时,米克的赛车有轻微摆动,但迅速稳住。
    维斯塔潘的红牛紧贴其后,距离不到0.3秒。
    勒克莱尔第四,拉塞尔第五。
    比赛进入最后的31圈缠斗。
    最初的几圈异常谨慎。
    所有人都在适应重启后的赛道条件,小心地让轮胎升温。
    汉密尔顿稳稳领跑,每圈拉开维斯塔潘0.2到0.3秒。
    米克则陷入与维斯塔潘的贴身肉搏。
    “米克,保持节奏,不要被他带乱。你的轮胎比他新,长距离有优势。”工程师提醒。
    “明白。”米克的声音很稳。
    维斯塔潘显然不甘心,不断在无线电里询问赛车的状况,寻找超车机会。
    但米克的防守变得很老道,线路选择得也精准,没有给出任何明显的空当。
    比赛进行到第40圈(总圈数第10圈),雨势进一步减弱,变成了中雨。
    赛道某些区域的赛车线甚至开始出现隐约的干燥痕迹。
    “雨快停了!”解说惊呼,“赛道可能会开始变干!轮胎选择将成为关键!”
    所有车队的策略组都紧张起来。
    是继续用半雨胎赌赛道不会完全干,还是冒险进站换上下压力更小但速度更快的中性胎?
    大舒盯着实时天气数据和赛道温度传感器读数,眉头紧锁。
    “赛道温度还在上升,但速度很慢。部分区域仍有积水。现在换中性胎太冒险。”他快速判断,“再等五圈。刘易斯,米克,继续用半雨胎推进,但注意保护轮胎左肩,某些弯角路面已经不均匀了。”
    “收到。”
    “收到。”
    维斯塔潘的红牛似乎也收到了类似的指令,没有进站。
    但勒克莱尔的法拉利在第42圈选择进站,换上了中性胎!
    “法拉利赌博了!勒克莱尔换上中性胎!出站后掉到第六,但他拥有巨大的轮胎优势!如果赛道继续变干,他可能会成为变量!”
    一圈后,拉塞尔的梅赛德斯也进站换上中性胎。
    压力来到了哈斯和红牛这边。
    大舒看着勒克莱尔出站后的圈速——并没有明显优势,甚至在某些湿滑路段还更慢。
    “赛道还没有干到那个程度。”他得出结论,“保持位置。我们的半雨胎还能坚持。刘易斯,差距拉到5秒以上。米克,继续盯住维斯塔潘,不要让他有机会进站换胎而不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