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听起来高大上但实际很空泛的头衔。
进入工厂需要经过严格安检。我交出临时通行证,穿过那道著名的红色大门。
内部比我想象的更有秩序,但也更陈旧。
流水线旁是穿着红色工装的技术人员,但许多设备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
墙上的冠军榜停在2000年——舒马赫刚刚为法拉利带来了车手总冠军。
技术评审会在一个巨大的会议室举行。
长条形会议桌旁坐了二十多人:车队经理让·托德、技术总监罗斯·布朗、首席设计师、空气动力学负责人、引擎部门主管……还有迈克尔·舒马赫。
他坐在托德旁边,穿着法拉利的红色polo衫,眉头微锁,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我尽量低着头,缩在会议室最后排的观察员席位,旁边还有另外几个来自不同合作伙伴的代表。
我祈祷会议灯光足够昏暗,祈祷舒马赫不会无聊到往观察席这边看。
会议开始了。
议题是关于2001赛季新赛车f2001的几项关键设计选择。
空气动力学团队展示了两套前翼方案,一套相对保守,基于现有f1-2000改进;另一套非常激进,引入了新的涡流发生理念,但模拟数据显示在低速弯可能产生不可预测的失速。
讨论逐渐升温。
财务代表强调预算,技术团队坚持创新潜力,舒马赫则反复追问激进方案的风险细节和解决时间。
就在舒马赫侧身对罗斯·布朗说话,视线不经意扫过会议室后方时——
他的动作停住了。
话语卡在喉咙里。
那双一贯专注、锐利的蓝灰色眼睛,在接触到我的身影时,瞬间收缩。
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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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能看见他脸上肌肉的细微抽搐。
那是一种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夹杂着一丝被愚弄的愤怒的表情。
他看着我,死死地看着我。
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连日的压力产生了幻觉。
那个每天在他家厨房帮忙准备早餐、笨拙地学着德语短句、陪米克在草地上打滚、被吉娜称为“高高的卢波阿姨”的女人——此刻正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法拉利最高级别技术会议的观察席上。
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他的眼神在问:你怎么在这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强迫自己保持面部肌肉的静止,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对他点了点头。
一个冷静的、带着某种深意的点头。
是的,是我。稍安勿躁。
舒马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迅速转回头,看向正在发言的财务代表,但谁都看得出,他的注意力已经彻底飞走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下颚线绷得紧紧的。
让·托德似乎察觉到了身边车神的异常,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舒马赫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但脸色依旧难看。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舒马赫不再像之前那样积极发言,他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再也没有投向后方,仿佛在刻意回避。
中场休息的铃声终于响起。与会者纷纷起身,走向茶水间或吸烟区。
我坐在原位没动,等待着。
果然,不到一分钟,阴影笼罩了我。
舒马赫站在我面前,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凝结着冰与火的眼睛俯视着我,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解释。”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现在。否则我立刻让安保把你请出去,并以涉嫌商业间谍的名义报警。”
此刻任何伪装或敷衍都是愚蠢的。
我说:“我是被请来的。”
够了吕布!你不要再说这种挑衅的话了!!!
讲真的,如果不是因为我顾忌朋友之间的关系,我可能会说一些更加……嗯,不着边际的话。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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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蝙蝠侠,”我说,“布鲁斯韦恩,哥谭阔佬。”
短暂的沉默。
舒马赫的眼神已经从震怒变成无力了。
我个人认为,他其实期待我能说出来一个能瞬间说服他、或者瞬间让他彻底爆发的答案。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刻意调整呼吸。
我相当坦然。
“我是来改变这一切的,迈克尔,所有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我最喜欢吕布的就是她近乎鲁莽的真诚。
哪怕穿回古代,她也能做个好皇帝的,配得感奇高,八十亿是我应得的,大家的喜爱也是应得的,什么?你不喜欢我?面刺寡人之过者处以极刑!
我是小皇帝.jpg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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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 ”舒马赫说,“我觉得这一切都有点不太对劲。”
我听到“我不明白”的时候,脑子里就自动往后续奉化口音的常校长训话……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哎呀, 思维又跑偏了, 这毛病得改……算了, 改什么改,乐就乐了。
舒马赫看着我乐更生气了。
“好吧,不开玩笑了, ”我耸耸肩,姿态放松,“总而言之, 我是来为了解决你的困扰而来的,迈克尔——用我的一点小钱, 钱不能解决很多问题,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钱很好用,不是吗?”
舒马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解决困扰?有点小钱?
他大概想把这两个词连同我这个人一起扔出马拉内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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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波,”他说,带着一种试图把脱轨列车扳回正道的努力, “或者不管你叫什么,这不是在科琳娜的厨房, 这不是在陪米克玩小汽车。这是法拉利的技术会议——你究竟要解决什么问题?”
“你的问题,”我说,“让你忍不住抽烟的问题。”
他大概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迈克尔·舒马赫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怒火像一拳打在蓬松的棉花糖上, 无处着力, 还沾了一手甜腻腻。
太烦人了。
我能看到他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微微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 显然在动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情绪, 那表情让我想起试图对狗讲道理的猫咪——充满费解和忍耐。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让托德,或者任何董事会的人知道,我家里的‘助理’混进了这种会议——”
“——他们就会想,哇,舒马赫家连助理都这么深藏不露,果然是冠军之家,连后勤都充满赛车智慧。”
我飞快地接话,一脸无辜:“就象是那个经典的笑话——‘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勃列日涅夫给他开车!’”
舒马赫沉默了。
他听懂了暗示。
“所以,”他声音压低,“你是那边的人?乔瓦尼?还是里奇背后的谁?”
“我是我自己这边的人。”我纠正他,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了一点,“碰巧,我这边的人,目前觉得让你和罗斯·布朗能少扯点皮,多搞点真家伙,比较有意思。也碰巧,我这边有点余钱可以烧着玩。”
“‘烧着玩’。”他重复这个词,“收购法拉利的部分话语权,在你嘴里是烧着玩?”
“不然呢?”我摊手,“难道要痛哭流涕说这是为了伟大的赛车梦想?梦想当然有,但说出来多肉麻。你就当我钱多烫手,找个最刺激的烟花放一放。f1够响够亮炸起来五彩缤纷,多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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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我看了很久,脸上已经没有愤怒了,更多的是极度的困惑和……呃,似乎已经认命了的表情。
哎呀!真是越来越像我认识的大舒了!
我是指那个被我时不时无厘头提议搞到没脾气的大舒,
养成(?)的快乐这么快就初见成效了吗?
“会后别走,”舒马赫说,“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行啊。”我爽快答应,“不过说好了,咖啡你请。毕竟我刚给你家修完草坪,工资还没结呢——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超级难喝的咖啡。”
他明显被噎了一下,狠狠瞪我一眼,转身大步走回会议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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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的下半场,舒马赫明显心不在焉。
他不再发言,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偶尔飘向天花板(是在数吊灯上有多少水晶吗?),或者窗外的测试跑道(啊,有只鸟飞过去了),就是不肯再往后瞥一眼。
我甚至能想象他脑子里的弹幕:“家庭助理……投资人……蝙蝠侠……勃列日涅夫的司机……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能还有一部分脑细胞在拼命回忆我有没有在他家厨房往汤里放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托德先生又看了他两次,罗斯·布朗也投来关心的目光。舒马赫只是勉强摇头,示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