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这么说,木兔桑。赤苇语气平静,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家王牌的夸张:只是最大摄氧量的测试而已。
及川彻看着眼前这尸横遍野的景象,又瞥了一眼手里令人头皮发麻的测试表格,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小池怜。
喂,小怜。他压低声音:测的时候很难受吗。
小池怜的视线从瘫倒的木兔身上收回来,轻轻嗯了一声更正到:是特别难受。
及川彻闻言,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
测试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身着黄绿色队服的人被搀扶着走出来。
下一组,到齐了直接进就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也推开门走了出来。
听见这个声音,小池怜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是熟人,我们没救了。
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细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她目光扫过等待区的众人,当视线落在试图把自己缩起来的小池怜身上时,停顿了。
小池怜?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以及近乎苛刻的审视。
小池怜不得不睁开眼,站起身,微微鞠躬:三桥老师。
三桥老师对着昔日的学生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数据表与入畑教练攀谈了起来:你们有几个要测到极限数据的,单独站一列。
入畑教练扫过队伍:及川,你出来。
三桥点点头,示意及川彻站在队尾,转身推开另一层玻璃门带着青城众人进屋。
测试开始前,我需要再次确认一遍没有特体的吧?
三桥严肃的扫过众人,在得到入畑教练肯定的答复后,才继续道: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最大摄氧量的测试。
她指向房间一侧排列着的几台大型跑步机,上面连接着复杂的呼吸面罩和监测设备。
这项测试旨在评估你们心肺功能,跑步机的速度和坡度会阶段性地增加。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过程中,你们会感到极度呼吸困难,肌肉灼烧般的酸痛,甚至可能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如果感到无法坚持,可以主动拍打停止按钮。
三桥低头看了眼名单,目光抬起,精准地落在某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小池,你先来。
及川彻看着黑发少年平静地站起身,走向那台跑步机。
不知为何,及川彻觉得小池怜的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单薄了些。
小池怜熟练的咬住管子,配合工作人员固定好心率带。
跑步机启动,初始速度很慢。他的步伐稳定而轻快,呼吸平稳,心率数字缓慢爬升。
看起来还行?应该不会太难熬吧。松川缓过一口气,低声说。
及川彻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小池怜。
随着速度和时间的增加小池怜的心率数字飞快地跳动着,逼近了一个很高的数值。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胸口的起伏变得剧烈。
入畑教练看着屏幕上飞快上涨的心率,担忧地看了一眼负责人。
三桥感受到目光,平静地说:还没到小池的极限数据,还能跑。
心肺功能好强。 不知是谁低声感叹了一句。
好累好想吐
跑步机上的小池怜觉得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嘴里涌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终于,小池怜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一直监测着他数据的三桥立刻出声:好!停!
跑步机缓缓减速。
小池怜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栏杆,另一只手扯掉了管子。
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深得像要把肺叶撕裂。
纸嘴里破了,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开来,小池怜说话有些含糊,声音带着剧烈喘息后的虚弱和沙哑。
他的视线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模糊,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
下一秒,一包打开的纸巾被塞进了他微微颤抖的手里,紧接着,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水也递到了他低垂的视线下方。
小池怜抬起汗水和泪水混杂的脸,模糊地看到及川彻紧抿着唇站在面前。
小池怜怔了一下,低声道了句含糊的谢谢。
接过纸巾,有些狼狈地擦了擦湿漉漉的脸。
三桥老师走了过来,视线扫过机器上的数据,又落到小池怜依旧急促喘息的脸上。
嘴里破了?她问,语气是惯常的职业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池忍着头晕和恶心感,轻轻点了点头。
你咬的太用力了。三桥一边在电脑上记录,一边说道。
什么时候能换面罩式啊?小池怜的眼前阵阵发黑,声音虚弱地抱怨了一句。
我也想知道,数据记录我晚点直接帮你传了三桥公事公办地交代完,便不再看他,转向下一位。
青城众人陆续测完,互相搀扶着休息。
三桥老师检查完手上的最后一份数据,示意及川彻过来。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台刚刚折磨完青城众人的跑步机。
第一次测?对吧。
见及川彻点头,她朝外道:小池,工作人员不在你过来帮他带下护具。教练也进来,需要做一下保护。
小池怜闻声抬眸,似乎从某种虚脱的状态中勉强抽离。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到器械旁,拿起保护绳和心率带。
前辈,抬手。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喘息的沙哑。
及川彻配合地抬起手臂,看着小池怜微凉的手指有些发颤地帮他固定好胸前的带子。
两人距离很近,及川彻能清晰地看到小池怜那双灰眸里尚未完全褪去的水汽。
棕发二传站上跑步机,深吸一口气,将呼吸管咬在齿间。
开始。三桥老师的声音落下。
初始阶段对及川彻来说还算轻松,他的体能和协调性本就出色。
然而,随着跑步机速度和坡度的不断增加,乳酸逐渐堆积,熟悉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
及川彻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以及心脏在耳膜处疯狂擂鼓的声音。
已经到极限了吗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对抗着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痛苦。
不,这绝不会是我的极限
速度还在提升,坡度也变得更加陡峭。
终于,在他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从指尖溜走,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
停!三桥老师的声音如同赦令。
跑步机发出嗡鸣,开始缓缓减速。
及川彻透支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这个缓冲的过程,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完全脱力,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及川!入畑教练惊呼一声,急忙上前。
一直密切关注着及川彻状态的小池怜,几乎在他身体晃动的瞬间就冲了过去。
他离得更近,在及川彻彻底摔倒前,一把架住了及川彻倒下的上半身。
唔小池怜被撞得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才稳住,幸好保护绳为他分担了部分重量。
及川彻整个人几乎完全趴伏在小池怜身上,头无力地垂在对方的颈侧,剧烈的喘息带着湿热的气息喷在小池怜的皮肤上。
及川!没事吧?入畑教练和沟口教练也围了上来。
小池怜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先别急着动,他支撑着及川彻的身体,让他能靠着自己缓过这阵极度的脱力。
小池怜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颤抖,以及队服下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
前辈?小池怜低声唤道。
及川彻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些模糊的气音,表示自己还清醒。
三桥走了过来,看了看及川彻的状态,又瞥了一眼机器上最终定格的数据,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意志力不错,但是下次脱力了记得及时叫停,不然会受伤。
及川彻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小池怜看向三桥:他的数据
优秀,建过档了吗?
第39章 三十九颗小树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及川彻是在一阵肌肉的酸胀感中醒来的,隔壁传来床上岩泉一沉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