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及川彻低声说,这里歪了。
他的手指沿着绑带的边缘滑过去,把那根微微卷起的带子重新按平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了皮肤。温热的,光滑的,下面似乎能感觉到少年因为紧张而微微战栗的肌肉。
及川彻的手指在那根绑带上停留了一瞬。
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烫,像被体温捂热的丝绸。他能感觉到小池怜的呼吸变得很浅,每一次吸气都让脊柱两侧的肌肉轻轻绷紧,像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
这里,及川彻的声音压得很低,拇指顺着绑带的走向轻轻抚过,把最后一点褶皱按平,要这样。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
那片背在灯光下安静地暴露着,肩胛骨的轮廓像两片薄薄的贝壳,中间那条浅浅的沟壑一路向下,被黑色的绑带切割成一段一段的。每一道交叉都恰到好处地勒在皮肤上,不松不紧,像一件精心调试的乐器,等待着被奏响。
及川彻的指尖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柱慢慢滑下来。速度很慢,力道很轻,轻到几乎像羽毛拂过水面。他的指腹掠过每一道交叉的节点,在每一个凹陷处停留一瞬,又继续向下。
小池怜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及川前辈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从前面闷闷地传过来,还没好吗?
及川前辈?
小池怜偏过头来想看他,但脖子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从及川彻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只通红的耳朵,和一小截因为转头而更加明显的下颌线。
少年的侧脸线条柔软得像水彩画的边缘,被灯光晕染出一层薄薄的光。
及川彻终于把手收回来。
他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轻快的语调,但尾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好了哦。
小池怜如蒙大赦般地转过身来,脸上的红还没褪尽,暖灰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那个及川前辈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太暴露了??
及川大人觉得怎么样啊及川彻故意拖长了语调,歪着头打量小池怜。
少年的目光追着他的脸,紧张兮兮的,像一只等待评价的小动物。
及川彻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把冰可可贴在小池怜发烫的脸颊上。铝罐的凉意让少年缩了一下脖子,发出一个短促的呜的声音。
很漂亮,及川彻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小怜
全世界都会为你倾倒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颗小树
迫于isu对于服装的要求,最终这件令人倾倒的考斯滕只能变成了过去式。
新晋设计师东峰旭遗憾的在这套考斯滕的背后加上了黑色的薄纱,比他更遗憾的是某瑞士的湿答答成年男子克里斯。
更衣室里,克里斯笑着托腮开口:那么只有那位二传君和设计师见过这套服装的完成体了吧。
小池怜正背对着克里斯,把那件加了黑纱的考斯滕放在一边。
克里斯前辈又在开玩笑了。黑发少年耳朵通红,抬手准备换衣服。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卫衣的下摆卡在肩胛骨的位置,小池怜的动作僵了大概三秒钟。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终于把衣服拽了下来,声音闷闷的,耳朵尖却红得像被烫过。
那红色从耳廓蔓延到耳垂,又沿着颈侧一路烧下去,消失在领口里。
克里斯唔了一声,眯起眼睛:怜你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小池怜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动作之快反而暴露了一切,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瞪着克里斯。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恼羞成怒,但偏偏因为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反倒像一只被逗急了的小猫。
克里斯前辈到底想问什么!
克里斯看着他那副又凶又窘迫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声低沉而愉悦,在更衣室里回荡了几秒。
他伸手,在小池怜头顶揉了一把。
没什么,他说,语气忽然变得温柔,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小池怜愣了一下。可惜什么?
可惜那套考斯滕的完成体。克里斯的目光落在那层黑纱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最终只有及川还有东峰君见过。
小池怜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件考斯滕。
黑色的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后背的镂空设计被黑纱覆盖,若隐若现的肌肤变得朦胧而克制。
他想,其实克里斯说错了。
完成体,他自己也见过的。
他记得那天站在落地窗前,裸露的后背接触到微凉的空气,细闪的亮片贴在皮肤上有一点轻微的刺痛。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到腰侧的线条被黑色的面料勾勒得一览无余,后背的交叉绑带收紧腰身,镂空的设计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后腰,脊柱沟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那是东峰旭倾注了心血的作品,大胆、锋利、坦荡,像一个毫不设防的告白。
而及川彻就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裸露的后背上,安静得像一座雕塑。
小池怜从镜子里看见及川的脸那张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脸上,此刻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及川的手指碰到他后背的时候,他浑身都僵住了。
指腹微凉,轻轻捏住交叉的绑带,一点一点地收紧。
小池怜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重到他觉得及川一定也听到了。
他从镜子里看见及川彻移开了视线,转向窗外。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耳廓的边缘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红。
怜,准备好了吗?
克里斯的声音把回忆的丝线剪断。小池怜拉上最后一截拉链,转过身来。
好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湖面,但克里斯看见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
还是会紧张啊
毕竟是正式复出后的第一次亮相嘛
克里斯没有戳穿他。
他只是走到小池怜面前,伸手帮他把训练服外衣穿好,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克里斯说,笑容温和而笃定,这是你的舞台。
小池怜点点头,转身走向更衣室的门。
这场家门口的b级赛,本身就带着些许公益性质,门票除了维持冰场运营外,绝大部分都捐给了受灾的地区。
胜生勇利选择了它来作为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
随着正式比赛落幕,受到勇利邀请在退役仪式前热场的嘉宾们也开始热身试冰。
冰场的灯光调成了暖色调,像融化的蜂蜜淌在冰面上。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在冰上划出一道弧线,冰刀切开镜面般的冰层,发出清脆而绵长的声响。他穿着件深蓝色考斯滕领口微敞,后背的褶皱像收拢的羽翼。
维克托滑得不快,每一个压步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不是在热身,而是在用冰刀写一封充满爱意出的情书。
路过挡板的时候,他朝勇利的方向偏了偏头,银色的发丝从耳后滑落。
那双蓝眼睛弯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勇利站在挡板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目光追着维克托的身影,像向日葵追着太阳不自觉地,也不需要思考。
哇哦!坐在旁边的披集小声嘟囔了一句,举起手机,精准地捕捉到了勇利微不可察的、嘴角上扬的瞬间。
冰面上,维克托已经滑到了场地的另一侧。他减速、转身,冰刀在冰面上画出一个温柔的弧,然后他抬起手臂,开始做一组简单的步伐。
每一个捻转步都轻盈得像被风吹起的羽毛,每一次换刃都柔软得像呼吸。
勇利看着看着,忽然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勇利?披集放下手机。
没事。勇利的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真好啊。
冰场上空,广播开始播放着串场的音乐。
勇利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选手通道的方向。
小池怜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考斯滕,领口到腰侧被面料妥帖地包裹着,只有后背那一片,黑纱之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像隔着一层薄雾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