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月气鼓鼓地瞪向哪吒,“你干嘛!”
    哪吒不搭理她,慢条斯理地舀了勺粥送到敖丙嘴边,“吃饭。”
    敖丙尴尬地避开,“我自己来……”
    浅月对二人的腻乎撇撇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天的断尾,”她掰着手指头数,“我们九尾狐断尾求生时,应该会留下八条尾巴才对,那里怎么只有两条?”
    她想了两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哪吒接话:“因为她刚新长出来两条。”
    “什么意思?”浅月还是不明白。
    敖丙见哪吒了然的态度,想必已经知道城隍庙的是谁了。
    他解释:“城隍庙的九尾狐,已经断过一次尾了。”
    浅月恍然大悟:“她是第二次断尾求生?她只有三条尾巴,所以断了两条……”她瞪大眼睛,“那她用噬魂术这种禁术是为了快速提升修为,重回九尾真身!”
    “她内丹受损,本以为掀不起什么风浪,小瞧她了。”哪吒一言。
    “看她恢复的程度,残害了不少人。”敖丙一语。
    只有浅月瞪着大眼珠子一脸懵,“你俩说的是谁啊?”
    二人对视一眼。
    哪吒开口:“她叫白霜。”
    浅月愣住,白霜这名字她知道,是青丘的叛徒,因为修炼禁术,残害同族,早就被逐出青丘了。白霜不是被天庭的什么中坛元帅...
    浅月拍案而起,杏眼圆睁:“我想起来了!中坛元帅哪吒三太子!”她指着哪吒的手指直哆嗦,“那个抽龙筋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浅月忙将嘴巴捂起来。
    哪吒和敖丙同时抬头,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浅月。
    “?”
    “?”
    “谁抽龙筋?”
    “抽谁龙筋?”
    第39章 还从未听说过神器有假的
    浅月捂住嘴的手慢慢滑下来,讪笑道:“那个......我瞎说的......别当真别当真。”
    她慌忙低下头扒饭,余光瞥见哪吒疑惑的眼神,敖丙的筷子也悬在了半空不明所以地看她。
    “我、我去添粥!”浅月跳起来就往厨房跑,差点撞上送菜的小二。
    她拍着胸口大口喘气。记忆中通天镜里的画面挥之不去——红衣少年踩着蓝色龙首狂笑,手中龙筋还在扭动,场面极度血腥残忍...
    当时她还在想,这人是谁,居然这么残忍。父王说,这是天庭中坛元帅哪吒三太子,是实打实的杀神。
    哪吒哪吒,怪不得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不会吧……”浅月揪着自己的头发躲在门后偷瞄,那个给敖丙喂粥的哪吒,怎么看都不像......
    这画面和记忆中血淋淋的场景实在对不上号。
    那条龙是谁啊?!不会是敖丙吧?
    浅月虽然能闻到敖丙身上的妖气,但她的修为太低了,才刚刚化形,实在不知道他是什么妖。
    哪吒说过,敖丙少了片鳞,他就掀了青丘,鳞,什么东西会有鳞...鲤鱼精?
    龙鳞?!
    “月儿姑娘?”敖丙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浅月吓得差点跳起来。她这才发现敖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关切。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没有!”浅月连连摆手,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敖丙身上瞟,试图找到一片龙鳞验证自己的猜想。
    “看什么呢?”哪吒也跟了过来,一把揽住敖丙的肩膀,眯起眼睛盯着浅月,不太友善。
    浅月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那个...敖丙,你俩认识很久了吗?”
    敖丙微微一笑:“是啊,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那...你有没有受过什么...呃...重伤?”浅月问的小心翼翼。
    她当时看到通天镜也是偶然。
    父王在通天镜前看的入神,她好奇才走过去的。她还记得父王见到自己时震惊又惶恐的眼神,还发誓让她一定保密来着。
    青丘至宝通天镜,可照过去未来。浅月也不知道通天镜里显现的是以前发生的还是未来即将要发生的。
    她当时纯看个热闹,没往心里去,要是知道现在会遇见哪吒敖丙,她肯定看的仔仔细细,问的明明白白。
    敖丙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我并未受过重伤。”
    完了,浅月一听这话顿时蔫了,那就是未来要发生的了。
    “你是...龙吧?蓝色的?”浅月还抱着侥幸心理,龙那么多条,万一不是敖丙呢。
    “是。”敖丙坦然承认,却见浅月脸色更不好看了。
    浅月摆摆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别管我,我上楼休息一下就好。”
    浅月跌跌撞撞跑上楼,一头栽进被褥里。
    眼前不断闪回通天镜里红衣少年脚踩龙首,手中龙筋如活蛇般扭动的血腥画面。
    “怎么会这样......”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呜咽。
    几天的相处,浅月早已经把他们当做朋友。
    哪吒虽然脾气坏了一点,但救过她的命,敖丙更是温温柔柔,就像个大哥哥,待她极好...
    哪吒明明对敖丙那么温柔,那么在乎。那个在通天镜里残忍抽龙筋的人,和楼下动不动狗护食的哪吒,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怎么办......”浅月咬着手指,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要不要告诉敖丙?”
    可万一通天镜显示的是假象呢?父王说过,通天镜虽为神器,但所显景象未必全然真实。
    对,一定是假象。
    浅月安慰自己。
    没一会儿又见她烦躁翻身,“假个屁啦!”
    还从未听说过神器有假的。
    浅月猛地坐起身,抹了把脸。她决定先试探试探哪吒。
    第40章 我舍不得
    下楼时,哪吒一个人靠在窗边。
    少年长发束起,侧脸线条凌厉分明,眉宇间却透着难得的柔和。目光落在远处天空的云上。
    浅月长吐了一口气,有点害怕又小心地挪到哪吒身边。
    “那个......你真心......喜欢敖丙吗?”
    他挑眉的样子像在看一个傻子:“关你屁事。”
    “我就是问问嘛!”浅月鼓起勇气继续问:“如果你喜欢一个人,肯定不会伤害他对不对?”
    哪吒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说假如,假如哈,有预言说你会抽了敖丙的龙筋,你怎么办。”
    “不会。”哪吒回答的干脆肯定。
    “我就是假设一下,你会怎么办?”
    哪吒起身倾身逼近。浅月被笼在他的阴影里,闻到混着些许血腥味的莲香,吓得她后退半步。
    “预言?”他咬碎每个字,挑眉,“说我抽敖丙龙筋?”
    他凝着浅月认真的脸,沉默了很久。
    久到浅月以为他要爆发时,他却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又重新坐回去望向窗外,“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敖丙一根头发。”
    浅月呆住了。这个反应......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
    “我说的是你,你抽了敖丙的龙筋,不是别人。”
    浅月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声音轻得如呢喃:“不会是我。”
    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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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初升,浅月正翻了个身,朦胧间瞥见桌前坐着个人影,惊得她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谁?”
    “公主殿下,臣奉令接您回去。”
    瞧见来人,浅月直接将枕头扔了去,恨不得砸死他。
    墨辰侧头避过飞来的绣花枕头,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配剑,身姿挺拔。
    “墨辰!你这个叛徒!”浅月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头长发乱蓬蓬地散着,“我给了你那么多灵石让你别找我!”
    墨辰的目光在赤足上停留一瞬,站起身,走到浅月面前,一把将人扛了起来扔回床上。他面无表情地行礼:“殿下,职责所在。”
    浅月气得连蹬带踹,她才出来几天啊,眼看就要躲过父王安排的相亲宴,却被自己最信任的护卫找到了。她转身就要往窗外跳,被一道无形的结界弹了回来。
    “你!”浅月回头怒视墨辰,“你什么时候布下的结界?”
    “昨夜子时。”墨辰答的坦然,丝毫没有擅闯女子房间的愧色,“殿下睡得很熟。”
    他在房中守了整夜,连浅月那些含糊的梦话都听得真切,只是听不懂。
    浅月咬住下唇,气的发颤。
    墨辰是青丘最厉害的护卫,被他找到,肯定是逃不掉了。
    “我不回去。”她倔强地仰起脸,“死也不嫁给那个什么天界太子!”
    浅月是青丘唯一的公主。天庭与青丘为维系微妙的和平纽带,向来以联姻作为稳固盟约的重要筹码,她从诞生起便承载着责任。
    “殿下,天命不可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