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光一口酒喷出来,差点没呛过去,“你说什么?”
    敖丙抬头,目光坚定,“父王,我...我想和哪吒成亲。”
    “儿啊,你可要想好了,”敖光语重心长,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这哪吒脾气暴躁、目中无人、整天惹是生非!”
    “你知不知道他小时候干过多少混账事?”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回踱步:“他谁都揍!”
    “可是父王,哪吒他对我很好,挺温柔的......”
    “好他大爷!”敖光直接爆了粗口,好到直接把人家好好的儿子拐上床。
    敖光老脸一红,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敖丙疑惑地抬头:“父王?”
    敖光心虚地别过脸,又想到什么似的转回来,“等等,你刚才说嫁给他?凭什么不是你娶他?”
    敖丙耳尖泛红,声音越来越小:“父王,我、我怀孕了……”
    “我知道。”敖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淡定。
    敖丙直接愣住了,“父王您知道?哪吒告诉你的吗?”
    他以为自己这事瞒得天衣无缝,连哪吒都是费了好大劲才套出来的,父王怎么会知道?
    肯定是哪吒说的,这个大嘴巴。
    敖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放下酒杯,把锅甩出去,“没错,是哪吒告诉我的。”
    敖丙的脸涨得通红,“父王......那、那您不生气吗?”
    “生气?”敖光冷哼一声,“我气得恨不得把哪吒那小子剁碎了,做成莲花糕!”
    他起身走到敖丙身边,伸手轻轻抚上儿子的发顶,声音软了下来:“但为父更心疼你。”
    敖丙眼眶微热,低头不语。
    “儿啊,”敖光叹了口气,“你当真想好了?”
    “嗯!”敖丙点头,目光坚定:“我想好了!”
    天兵营
    天兵们列阵操练,喊杀声震耳欲聋。
    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演武场中央,赤眸扫过底下列队的天兵。
    敖丙回东海了,他无趣,出来溜达溜达,顺便看看这帮人趁自己不在有没有懈怠。
    哪吒刚在演武场落座,副将见哪吒兴致似乎不错,便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元帅,今个儿好不容易来一趟,练练?”
    哪吒眉峰微挑,眼里闪过一丝战意。
    他确实许久没活动筋骨,上次在青丘时入了魔,没有感觉打得不爽。
    现在整日围着敖丙打转,骨头都快锈了。
    “行啊,”哪吒长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枪尖直指副将,“本帅陪你们练练。”
    副将是个手持双斧的壮汉,此刻被哪吒一枪挑飞的大斧子砸在脚边,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火辣辣地疼。
    刚挨了一枪杆。
    他看着演武场上横七竖八躺倒的天兵,再瞅瞅哪吒手中那杆燃着烈火的火尖枪,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喊道:“还有谁上?”
    演武场鸦雀无声,天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应声。
    刚才上去的几个都是营里数一数二的好手,结果呢?
    撑不了几个回合,就被哪吒连踢带踹再扫枪,现在都趴在地上哼哼呢。
    中坛元帅的枪法有多狠,新来的天兵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在心中更加崇拜他。
    哪吒拎着枪转了个圈,不耐烦的问:“怎么?没人了?”
    他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咔咔响,显然还没尽兴。
    自打敖丙来了云楼宫,他天天憋着劲儿不敢乱来,生怕吓着敖丙,这一身力气早就没处使了。
    “元帅枪法盖世,我等……我等甘拜下风!”副将捂着脸,龇牙咧嘴地说道。
    “废物。”哪吒嗤笑一声,正准备收枪走人,眼角余光瞥见演武场入口处站着一道素白身影。
    绛絮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那,目光落在他身上,笑盈盈的。
    哪吒眉头瞬间皱起,火气上涌。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
    绛絮走上前微微一笑,“元帅好枪法!”
    他的声音温润,像春风拂过湖面,连周围的天兵们都看呆了。
    在他们眼里 ,绛絮不仅长得好看,声音还好听,性子看着也温和,和哪吒在一起,简直是冰与火的碰撞。
    哪吒没说话,只是跳下台拎着枪,一步步朝他走去。
    枪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吓得周围的天兵们纷纷后退。
    绛絮脸上的笑容不变,等哪吒走近。
    “这么清闲?”哪吒在他面前站定,眼眸里寒意四起,“不去照料你的花草,跑来天兵营做什么?”
    绛絮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依旧:“听闻元帅在此操练,特来观摩学习。”
    哪吒挑眉,问:“会打架吗?”
    绛絮听出他似乎对打架感兴趣,点点头,“会一点。”
    “会打架?那正好,来陪本帅过几招。”
    绛絮广袖轻拂间,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剑已握在手中。
    “请元帅赐教。”
    第176章 看来真没挨够
    花神宫内,绛絮赤着上身躺在榻上,仙娥正在为他上药,浑身青紫的淤痕触目惊心。
    “仙君,您忍着点……”仙娥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药膏,轻轻涂在他肩头最严重的淤伤上。
    “嘶……”药膏触到伤口,绛絮还是忍不住低吟一声,额头冷汗涔涔。
    仙娥见状,连忙放轻了力道:“您忍忍,这药效虽好,刚涂上是会有些刺痛。”
    绛絮摆了摆手,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意,连声音都带着几分轻快:“无妨,继续吧。”
    “元帅下手也太重了……”仙娥忍不住小声嘀咕。
    “不怪他,是我技不如人。”
    绛絮本以为凭借千年修为,至少能在哪吒手下撑过几招。
    可现实是,仅一招,他就败下阵来,被哪吒一枪挑飞了剑,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拳脚相加。
    那根本不是切磋,是单方面的殴打。
    不过, 哪吒肯动手打他,肯对他动怒,总好过对他视而不见、形同陌路要强。
    恍惚间,他想起第一次见哪吒的场景。
    那时他还只是池塘里一株普通的莲花,刚修出几分灵识,懵懂地扎根在淤泥里,看着日升月落,听着虫鸣蛙叫。
    直到那天,一群村民跳进池塘。
    那群村民挽着裤腿,铁锨在泥水里搅动,好像是为了给谁重塑肉身。
    他那时刚有灵识,不知恐惧,只觉得那冰凉的铁锨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吓得他莲叶都蔫了。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绛絮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池塘边飘着个半透明的魂魄,赤足悬空,眉眼间是与年龄不符的桀骜。
    那魂魄皱着眉瞥了他一眼,语气嫌弃,“这花丑的,花瓣都蔫了,怎么配得上小爷?”赤眸扫过满池莲叶,最终落在另一株粗壮饱满的莲藕上:“挖那个。”
    “事儿真多。”村民们面面相觑,只好放过这株莲花,去挖别的莲藕。
    铁锨转向别处,绛絮在淤泥里松了口气,莲叶悄悄舒展开些,偷偷望着那道红影。
    他看着魂魄跟在他们身后大喊大叫:“你们说谁事儿多?来来来,你们敢不敢再说一遍?”
    看着他们离去,直到身影消失,绛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被救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道魂魄是哪吒,而被挖走的莲藕,是重塑他肉身的主材。
    他只记得那天的阳光很暖,还有那句“这花丑的”,成了他漫长修行里,最温暖的光。
    仙娥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哪吒下手不知轻重,绛絮却充耳不闻。
    他想起哪吒挥拳时眸子里翻涌的怒意,想起被打倒在地时,哪吒居高临下瞪着他的样子。
    那眼神里没有敷衍,没有轻蔑,只有实打实的、恨不得把他拆了的火气。
    多好啊。
    第二天绛絮再踏入演武场时,引起不小骚动。
    天兵们看着昨日被抬走的花神,心想这位怎么还敢来?
    “元帅。”绛絮在五步外站定,素白衣袍随风轻晃,他右臂还缠着药布。
    哪吒头也不抬:“昨儿没挨够打?”
    “请元帅指点。”
    哪吒抬眼看向他,勾了勾唇,“看来是真没挨够。”
    第177章 敖丙,你是不是在东海迷路了
    绛絮在医仙的居所躺了整整两日。
    最后一次被打的实在是起不来,哇哇吐血。
    天兵们一看再打下去就要出仙命了,忙拉住哪吒,把人送医仙那去了。
    他浑身缠满药布,仍固执地让仙娥每日送来天兵营的消息。
    “元帅今日又去了演武场……”仙娥汇报,“不过……他今日似乎心情不佳,把整个校场的天兵都打趴下了。”
    绛絮闻言,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他生气了?”
    “何止是生气……”仙娥缩了缩脖子,“听天兵们说,元帅今日连火尖枪都没用,徒手就把人揍得爬不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花神、找死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