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态度…太笃定了,天帝显然知道些什么!”天帝那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全然了然于胸的镇定。
哪吒挠挠头,太乱了,这三个人的感情乱的他都捋不清。
“那咋整?不行问问天帝那老头?”
“问也白问。”敖丙摇了摇头,“没用的,哪吒。他若想说,当时便会解释,他既选择沉默,我们去问,也只会得到些无关痛痒的答复。”
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心思深沉如海,每一步都藏着算计和深意,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一想到敖光可能面临的处境,哪吒就有点坐不住,那可是敖丙最在乎的人。
敖丙沉默片刻,眼神坚定:“我们不能完全指望天帝,父王,我一定要救。”
“但也不能贸然行动,魔界是龙潭虎穴,我们需要计划,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他看向哪吒:“天帝那里问不出,不代表别处也问不出。”
哪吒眼睛一闪:“我去青丘借通天镜!”
“额…青丘你还好意思去吗?”哪吒那时候入魔大开杀戒,现在再去找白帝借通天镜,估计还没等进门就得被打出来。
“算了哪吒,不用通天镜,司禄星君在天庭任职万年之久,我想去天书阁一趟。”
敖丙只想了解一下有关赤凛的事。
“对啊!”哪吒一拍大腿,“怎么把那老头忘了!走,我们现在就回天庭!”
“现在不行。”敖丙拉住他,“我的身体还需再调养一两日。”
他目光扫向帐外:“我们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暂时离开北境,不能引起怀疑,尤其是天帝的注意。”
他直觉天帝并不希望他们深究此事。
哪吒冷静下来,点点头:“说得对。那魔头刚退兵,暂时应该不会有大战,我去跟杨戬他们说一声,就说你胎气不稳,北境魔气太重,我带你回天庭找医官仔细瞧瞧,养一养,这理由合情合理。”
“好。”敖丙同意了这个方案,“就这两日,等我感觉好些了,我们即刻动身。”
“元帅,药来了。”帐外传来天兵的声音,捧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那药刚靠近,敖丙就下意识蹙了蹙眉,又吃药!
天兵将药碗递到哪吒面前,躬身退了出去。
哪吒端着药,吹了吹热气,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敖丙嘴边:“来,趁热喝。”
敖丙看着递到嘴边的药碗,眉梢挑了挑,气笑了:“这是什么好东西吗?还得强调趁热喝?”
药汁浓黑,光是闻着就知道很苦。
他偏过头,十分抗拒,“上一碗苦得我心口窝都疼,不想喝。”
哪吒早料到他会闹脾气,敖丙每次吃药都费劲,这么大个人,怕苦。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捏出颗蜜饯在他眼前晃了晃:“喝完就给你这个,可甜了。”
“我不喝。”敖丙别过脸,蜜饯也吸引不了他,“就不喝。”
“那可不行,医官说孩子没事,但药可没说可以不喝。”
哪吒把药碗往他唇边又送了送,语气软下来哄,“乖,就一口,咽下去就好了。”
见哪吒哄自己,敖丙心里没那么抗拒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就一口?你上次也说一口,结果灌了我小半碗。”
“这次真就一口!”哪吒举起手保证,见敖丙还是犹豫,干脆自己干了起来,把药全含住,俯身喂了过去。
唇贴上来,带着药汁的苦味,敖丙猝不及防。刚想推开,就被哪吒按住,死皮白咧把那口药送进他喉咙,苦意瞬间蔓延。
真是一口,一口全灌了!
“唔!”敖丙被苦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想发作,一颗甜滋滋的蜜饯就被塞进了嘴里,一下子就不苦了。
他含着蜜饯,想说哪吒欺负人,碍着嘴里的甜,只噘着嘴嘟囔:“我不跟你好了。”
哪吒此刻只觉得自己是喂药的小天才,“看,这不是喝完了?多简单。”
“简单你个……”敖丙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哪吒命令他躺好,替他掖好被角:“你快好吧,再不好小爷就要出家了。”
敖丙愣了愣,没明白他话里出家是什么意思,刚想追问,就感觉哪吒掀开被子钻了进来,紧紧搂着他。
当哪吒带着他的手,指尖触到那处滚烫时,敖丙的脸瞬间红透,连忙抽出手:“哪吒!你干什么!”
哪吒委屈巴巴地下巴搁在他肩窝,声音发哑:“你自己说,小爷多久没碰你了?”
自从来了北境,真的是一口没吃过了。
算一算,可得有一阵子了。
敖丙被他问得害羞,偏过头不敢看他,“你…你胡说什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怎么不是?你乖乖喝药,早点好起来,不仅能去救你父王,咱俩还能…负距离接触一下。”
敖丙被他话弄得,脑子里全是画面,呼吸都乱了,“别闹…”
“不闹,”哪吒咬了咬他的耳垂,手又带着他往下,“不动你,行不行?”
那温度带着火,一路烧到心底。
敖丙的反抗渐渐没了力气,只能任由哪吒的握着自己的手乱来。
蓝眸里泛起水光,又羞又恼:“你…你说话算数…”
“算数...”
第232章 本就是一个人
雷震子和杨戬刚巡视一圈回来,就见一道火红的身影坐在山坡上,六臂全开,一手一把扇子,呼呼扇风。
“要不咋说还得是哪吒呢,火系就是不一样,”雷震子裹紧身上的衣服,一阵冷风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过,真有…这么热吗?
杨戬默默转身,道了句:“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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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
敖光醒来时,浑身酸痛,不着片缕。
身上斑驳的红痕昭示着昨夜种种。
不是梦。
昨晚那个熟悉的吻,那双肆意游走的手,还有耳边一声声唤他的敖光……
全都不是梦。
他撑死身子,视线撞进不远处那道玄色身影里。
赤凛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玄色衣袍大敞着,结实的肌肉上都是一道道痕迹。
“醒了?”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吃过了吗,敖光扯过身边的被子,死死裹住自己,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怒:“你居然用那种下三滥手段!”
“下三滥?”赤凛一步步走近,他俯身,双手撑在敖光身侧,将人困在臂弯之间,“我怎么下三滥了?你昨晚不是很主动?怎么,醒了就不认账了?我的龙王大人。”
“你混蛋!”敖光攥紧被子,“你明明……你用幻术变成他的样子!你故意的!”
赤凛嗤笑一声,散发周身魔气。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姿态慵懒地往后一坐。
就在他后仰坐定的瞬间…
如雪的白发从发根开始迅速染上墨色,直至完全乌黑;赤瞳也褪去了血色,化为幽潭;甚至连他周身的魔气都瞬间转换,化为一种浩瀚的天神威压。
不过眨眼之间,坐在那里的,不再是魔王赤凛。
是帝渊。
是天帝。
那张脸,那眼神,那周身的气息,甚至眼尾的痣.....都与帝渊,分毫不差!
“敖光,”帝渊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你到现在还觉得,那是幻术吗?”
敖光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是没有。
无论是容貌、气息、甚至那种无形中掌控一切的气场,都完美复刻了他所认识的那个帝渊。
这怎么可能!
一个可怕又荒谬绝伦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发冷。
赤凛看着敖光脸中的惊骇,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身形再次微不可察地一动,墨发褪回雪白,赤瞳重现,他又变回了魔王赤凛的模样。
“帝渊…”赤凛唇角勾起一抹笑,欣赏着敖光世界崩塌的表情,“许久,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敖光难以置信的颤抖。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我?”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欢愉,反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我是他自认为斩却的业障,是他剥离的恶念…”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敖光的心上。
斩却的业障…剥离的恶念…
上古秘闻中,确有至高神为镇压心魔,将自身恶念、执念、业力剥离而出…可从未听说有人成功过!
难道…难道帝渊与赤凛,竟是……
敖光难以置信地摇头,下意识地想要否认这个可怕的真相。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若真是如此,那这神魔对立,染遍了北境荒原的血,所有因此而生灵涂炭、颠沛流离…究竟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