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严胜前辈!缘一前辈!”
    是炭治郎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笑,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情感。
    所有人都围上来了。
    他们围着严胜和缘一,围成一个圈,把所有能给的祝福、所有能给的温暖、所有能给的善意,全都倾泻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新婚快乐!”
    (正文完)
    第111章 番外:假如严胜会读心
    (此番外为独立if番外)
    那是他们婚后的某一天。
    一个普通的、平淡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一天。
    严胜早上醒来的时候,缘一已经醒了,正侧躺着面朝他,安静地看着他。晨光落在缘一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早安,兄长。”缘一说。
    严胜眨了眨眼睛,正要回一句“早”,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兄长刚睡醒的样子真好看。”
    严胜愣了一下。
    那个声音是缘一的,但缘一的嘴明明没有动。缘一此时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旁边看着他,嘴唇闭着,什么都没有说。
    “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兄长,真好。”
    严胜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偏过头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窗户。门关着,走廊上没有人。房间里只有他和缘一两个人。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一直看着兄长就好了。”
    严胜猛地坐了起来。
    缘一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歪了一下头:“兄长?怎么了?”
    严胜盯着缘一看了两秒。
    “你刚才说话了?”
    “没有。”缘一说,“我没有说话。”
    严胜沉默了。
    他刚才明明听到了。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是缘一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那个声音的语气、语调、用词,全都是缘一的。可是缘一明明没有开口。
    然后他又听到了。
    “兄长在想什么呢?”
    严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缘一。缘一正看着他,表情和往常一样,安静而平淡。但严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那个声音说的内容,恰好是他正在想的事情。
    他正在想“缘一明明没有开口”。
    然后那个声音说“兄长在想什么呢”。
    这不是巧合。
    “缘一。”严胜的声音有些僵硬,“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在想什么?”
    缘一眨了眨眼睛:“是。”
    严胜深吸了一口气。
    缘一安静地看着严胜,过了一会儿,轻轻地说了一句:“兄长能听到我在想什么吗?”
    严胜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缘一垂下了眼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兄长的手。
    “因为我也能听到兄长的。”缘一说。
    严胜彻底愣住了。
    他和缘一面面相觑。两个人都跪坐在被褥上,晨光落在他们之间,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声。
    “你一直能听到吗?”严胜问。
    缘一点了点头。
    严胜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摸了摸缘一的头发。
    “怎么一直没跟我说?”
    缘一没有马上回答。他把身体往前倾了倾,抱住了严胜的腰,脸贴在严胜的胸口蹭了蹭。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兄长说。”缘一的声音闷闷的,从胸口的位置传上来,“我怕兄长会觉得奇怪。”
    严胜的手停在缘一的头发上。
    “没关系。”他说。
    缘一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早上,严胜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缘一的内心。
    以前他以为缘一是个话少,表情少,情绪也少的人。虽然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比在外面好一点,但是还是属于有点沉默寡言的性格。
    但现在他知道了。
    缘一的脑子里一点都不安静。
    他们起床之后,严胜去洗漱。他刚拿起牙刷,就听到了。
    “兄长的手指好长。”
    严胜顿了一下,继续刷牙。
    “喜欢兄长的手。”
    严胜吐出嘴里的牙膏沫,用清水漱了漱口。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听到了。
    “兄长漱口的样子也好看。”
    严胜拿着毛巾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擦了擦脸。
    他走出洗漱间的时候,缘一正在走廊上等他。缘一看到他出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严胜听到了:“兄长出来了。”
    他走到缘一身边,两个人并肩往饭厅走。一路上那个声音几乎没有停过。
    “和兄长并排走好幸福。”
    “喜欢和兄长并排走。”
    “兄长的步子好稳。”
    严胜开始觉得有些新奇了。
    他能听到缘一在想什么。不是靠猜,不是靠观察,而是真真切切地、像听人说话一样地听到缘一的每一个念头。
    那些念头全部都是关于他的。
    全部都是。
    他们简单做了早饭。等到所有的菜都端到桌子上后,严胜和缘一就面对面坐下了。
    严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兄长吃饭的样子真好看。”
    严胜嚼了两下,咽下去。
    “喜欢看兄长吃饭。”
    严胜又夹了一口。
    “兄长吃什么我都喜欢看。”
    严胜放下筷子,看了缘一一眼。缘一正低着头认真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的脑子里正在说:“兄长看我了。”
    “好好吃饭。”
    严胜说完重新拿起筷子。
    “兄长的眼睛真好看。”
    “一直都是这么好看。”
    严胜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缘一能有这么多话?
    他知道缘一喜欢他。缘一从来都不掩饰这一点。但他不知道缘一的喜欢是这种程度的——不是偶尔想一想,不是时不时走个神,而是从早到晚、无时无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像是脑子里有一个专门装“继国严胜”的箱子,那个箱子没有底,永远装不满,永远在往里塞更多的东西。
    早饭后,严胜去院子里练刀。
    这是他的习惯。
    缘一坐在廊下看着他。
    严胜挥了两下刀。
    “兄长拿刀的姿势真好看。”
    严胜没有理会,继续练。
    “兄长的肩膀……”
    “兄长的腰……”
    “兄长的手腕……”
    “兄长的腿……”
    严胜深吸了一口气。
    他加快了挥刀的速度,想让自己专注于练剑而不是脑子里那个源源不断的声音。
    但缘一的心声不会因为他专心就停下来。
    “兄长今天练剑的样子和昨天不太一样。”
    “今天的动作更流畅。”
    “兄长是不是心情很好?”
    严胜的心情很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听到缘一的心声,知道了缘一心里一直想着他,他其实很开心。
    到了中午,严胜已经开始觉得有些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的累。
    那个声音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有停过。最长的一次间隔可能不到三十秒。每一次内容都差不多——喜欢兄长,兄长好看,兄长的哪里都好,想和兄长在一起,和兄长在一起真好。
    翻来覆去,反反复复,像是一首只有一句歌词的歌,被缘一在心里单曲循环了无数遍。
    严胜坐在廊下喝茶,试图让自己休息一下。
    “兄长喝茶的样子真好看。”
    严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兄长的手怎么抖了,不喜欢我今天泡的茶吗?”
    严胜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
    “我也想用兄长的茶杯喝茶。”
    严胜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下午的时候,缘一坐在窗边吹笛子。笛声悠扬,在午后的阳光里飘荡着。严胜躺在缘一身后的榻榻米上,闭着眼睛假寐。
    他以为缘一吹笛子的时候脑子里会安静一些。
    他错了。
    “兄长在听我吹笛子。”
    “兄长喜欢我吹的笛子吗?”
    “应该喜欢吧。”
    “兄长没有说过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
    “喜欢就好。”
    “我也喜欢给兄长吹笛子。”
    笛声没有停,心声也没有停。
    “兄长的眼睛闭上了。”
    “兄长是不是困了?”
    “困了的话怎么没回房间睡?”
    “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但是兄长睡在这里的样子真好看。”
    “我不想吵醒兄长。”
    “那就让兄长在这里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