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他真的一直没有恢复记忆……”
“没有那些记忆，布鲁斯可以就只是布鲁斯·韦恩。
“阿福，你真的不想见到那天——见到你的小少爷可以度过平平淡淡平平安安的一生——然后寿终正寝。”
风又吹起了窗台前的白色窗帘。
因为壁炉中火焰的映照，小托马斯那双天蓝色双眸意外呈现出了一种暗红色。
第48章 拜托了
1.
“您说错了两件事，先生。”
在眼前人的“演讲”告一段落后，阿福开口。
是的，小托马斯刚刚那句“如果布鲁斯可以只是布鲁斯·韦恩”的低语确实让阿福心动。
恍惚间，阿福甚至感觉自己回到了十九年前空气炸弹爆炸的那一日：
当时，猫头鹰法庭洗脑布鲁斯这是伟大的事业。
他们说，布鲁斯是注定洗清哥谭罪恶的人——以死亡的方式。
于是，韦恩塔上，猫头鹰法庭的首领要求布鲁斯按下手中的引爆器。
韦恩塔很高，在那里可以俯视到被安装了空气炸弹的联合车站。
布鲁斯可以第一时间看清哀嚎的人群。
而阿福赶到了，他对着年少的布鲁斯·韦恩怒吼：
“我绝对不会让你做出会使你后悔的事情！
“无论他用什么命运为借口促使你这样做，但你的命运只是成为布鲁斯·韦恩。”
不用太善良；不用太正义；不要为了某种远大的理想事业牺牲……
在阿福心中，布鲁斯一直只用是布鲁斯、只用是他看着长大的那个孩子就够了。
——可阿福的愿望本身就是个悖论。
阿福的布鲁斯本就是个足够善良、足够正义，会为世间一切不公而愤怒的好孩子。
即使是脱去一切滤镜和偏爱，阿福依旧无法说出布鲁斯·韦恩不够好。
这样的布鲁斯……
他注定不会只是布鲁斯·韦恩，他不会甘心于只当一个富豪、慈善家又或者商人。
他的命运是成为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会用尽一切方式改变这个世界。
所以，即使再想要他的孩子可以拥有常人的幸福，但，阿福没法扭曲布鲁斯在他心中的模样。
只要蝙蝠侠还没放弃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阿福就永远无法狠下心来以“为你好”的理由忽视布鲁斯的意志。
所以，不管小托马斯口中那个假设多么吸引人。
只要布鲁斯自己没有放弃、只要布鲁斯还会在意自己的身体，阿福就不会真的去这样做。
他不会主动做些什么延迟布鲁斯的记忆恢复。
他也不会让小托马斯这样做。
这样想着，开口，阿福淡淡地对小托马斯说道：
“您说错的第一件事——
“即使您没有赶到，布鲁斯也不会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他可能因此经历更多的磨难，但，他绝不会这样死去。
“就像你一样，会有无数被他吸引的人前赴后继、在最为难的关头帮助他。
“而就算出于没有任何帮助的绝境中，那个孩子依旧会挺过来，他自己会站起来冲出火海。”
“……只要哥谭一日没有彻底好起来，他就不会死去。”
叹了口气，阿福以不知道是骄傲还是心疼的神情说着。
然后他又说道：
“而你说错的第二件事是，即使没有那些记忆，他依旧会成为蝙蝠侠。”
“使布鲁斯·韦恩成为蝙蝠侠的从来不是单一的记忆以及创伤。”
顿了顿，阿福无奈地对小托马斯笑道：
“灵魂、信念，以及愤怒……”
垂眸，他轻声开口：
“太多了、太多了，先生，会使布鲁斯成为蝙蝠侠的东西太多了。
“布鲁斯永远无法只是布鲁斯·韦恩，蝙蝠侠已经成为了布鲁斯的半身，灵魂的核心。”
“所以，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阿福问着。
歪头，小托马斯同样声音不大地开口：
“你不是在拒绝我。”
“你说布鲁斯不可能放弃蝙蝠侠，你说他总有一天、即使没有恢复记忆也会回到哥谭的夜。
“但，你没否认你想要布鲁斯可以好好养伤和休息。”
“而且，你说即使我没赶到布鲁斯也不会因此死去。
“你没说你不会心疼。”
他说到。
“是的，我们可以合作。”
见小托马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阿福在见到他后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你长大了很多，也变了很多。”
“以前的你不会明白这个，你也不会为了可以和布鲁斯独处而绕着圈子的做这么多。”
阿福这样说着。
然后又像叙旧一样问道：
“这些年你似乎过的不错，你遇到了爱着你的人吗。”
明明是疑问句，阿福却用肯定的语气说出。
小托马斯也不否认
“嗯。”
轻哼回应。
他说：
“不算太糟，有发生过很有趣的事情、很糟糕的事情，但也确实有人爱着我。
“……我的哥哥，我的养兄，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
阿福也笑了。
2.
布鲁斯不在场，阿福和小托马斯一时半会儿都不太清楚他们要对彼此说些什么好。
但，既然他们合作的基础是布鲁斯可以好好养伤。
想着，阿福又开口道：
“托马斯先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用任何手段干扰布鲁斯老爷的记忆恢复。”
不解，小托马斯下意识歪了歪头开口：
“我明白布鲁斯总会成为、做回蝙蝠侠，可让他多做一段时间单纯的布鲁斯·韦恩不好吗。
“就算他不会永远只是布鲁斯，但多一日是一日。”
“不，你不能这样做，这是我们合作的底线。”
看着小托马斯从小到大习惯性的歪头动作，阿福明白眼前人就是当年那个克隆人。
克隆人某些天真以及残忍的习惯依旧留在他身上。
如果他们要合作，那必须有一条明确的底线放在那。
于是，阿福解释道：
“我不信任你，先生。”
“我不信任你说让他延迟一段时间想起来就真的只是延迟，我不相信你在对布鲁斯记忆动手的时候会不做其他手脚。
“虽然，我并不是因为觉得你对布鲁斯有恶意而不信任你。”
“而且，这是不一样的。”
“——什么？”
不一样……
小托马斯知道阿福说的是“他们创造一个可以让布鲁斯慢慢恢复记忆的环境”和“做点什么让布鲁斯暂时不会恢复记忆”。
但，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小托马斯不明白，看出来了的阿福却也没解释。
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明白过来的事情。
他只是开口对小托马斯说道：
“对布鲁斯来说这是不一样的，让一切、顺其自然就够了。”
不管是布鲁斯记忆的恢复还是布鲁斯和小托马斯之间的感情，顺其自然就好。
爱和记忆都是很奇妙的，说不定，在这个互相碰撞的过程中会有不错的事情发生。
“好。”
阿福都这样说了，小托马斯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阿福才是最了解布鲁斯的，阿福说布鲁斯会在乎那就是会在乎。
小托马斯想：
他还没打算让布鲁斯恨他。
3.
关于两人合作的事情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
但，在小托马斯告诉阿福布鲁斯现在所在并给阿福布鲁斯的体检报告前，阿福又像是想起什么般提到：
“你说你想布鲁斯爱你，先生，那我认为你做出的最大的错误决定就是拖延布鲁斯记忆的恢复速度。”
“嗯？”
下意识出声，小托马斯紧接着才反问道：
“阿福，你的意思是布鲁斯在有着过去记忆的情况下更有可能爱我？”
“十九年的那些事，他被我替代时发生的一切……
“你确定？”
嘴上反问着，小托马斯心里却完全不信。
虽然小托马斯自己总是想起当年的事情。
但坦白来说，当年的事情对布鲁斯来说可算不上美好。
被洗脑、空气炸弹的爆炸、阿福的死，甚至还有小托马斯随时会死去。
——他和可是布鲁斯的克隆人，有着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脸。
谁会在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快要死去时感到高兴呢？
第一次假扮布鲁斯之前，还有第二次假扮布鲁斯之后。
十九年前，小托马斯和布鲁斯在韦恩庄园和平相处的日子不过那么一个月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