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百味杂陈。
她还是想杀这家伙的。
但，现在，当她的脑袋中冒出“杀了这家伙”的想法——
她似乎已经不再只是出于复仇了。
为什么呢？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他怎么能变成这样能？
他凭什么改变？他为什么会变？
如果他变了，她当初流着血、一点点失去体温和意识时感到的一切痛苦又算什么？
作为小托马斯手下的第一个死者，在过去的哥谭，猫女是唯一直面过克隆人本性中冷酷、纯粹而残忍的那部分的人。
克隆人那天杀人动作的毫无征兆至今会出现在猫女梦中。
她无法想象一个有着和布鲁斯那么相似的天蓝色双眸的人会这样做，她恨死了克隆人这个污染了那抹蓝色的人。
但……
他似乎真的变了。
因为什么？
——因为布鲁斯·韦恩，因为蝙蝠侠？
猫女想到了小托马斯刚刚的道歉，接着想到了他口中那句：
“因为你现在还活着，所以我是幸运的。”
这可真是……
心中的无数疑问像一个缠绕的毛线球一样勾起了猫的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在没能将这个毛线球解开之前猫都无法再坦然的去恨眼前的人。
于是，她想了想，问：
“是雨果？毕竟是雨果制造了你。
“但你和布鲁斯的基因一模一样，最大的区别大概是你的基因链是随时会断裂了。”
“你们到底要怎么有一个孩子啊！”
是的，猫女最想不通的是这个。
两个拥有相同基因的人能生出什么啊，一个超小号的他们吗？
“是雨果做的。”
颔首，小托马斯说着：
“那孩子是一个奇迹，属于我和布鲁斯的奇迹。”
和猫女简单介绍了一下灵魂和肉体导致的基因突变，他总结着：
“单从基因相似度上看，他和我与布鲁斯的关系更接近小超人和超人的关系。
“更像是我和布鲁斯的兄弟。”
“但他太小了，脑袋里也没被灌输知识和其他的东西，就是纯粹的孩子。
“而且他喊我papa。
“——所以他就是我和布鲁斯的孩子。”
小托马斯想：
反正他和布鲁斯的关系从普通人的伦理上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再加入了一个小詹姆斯也没关系了。
和外界也容易解释，毕竟小詹姆斯的容貌和他俩的相似度没到复制黏贴的程度。
“哦，对了。”
说到这，小托马斯对猫女开口道：
“那孩子的名字已经定下了，叫作詹姆斯。”
“詹姆斯？
“詹姆斯·戈登的詹姆斯？”
诧异了一秒，猫女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是这个名字。
当年韦恩夫妇死在公园街——后来的犯罪巷时，猫女目睹了全过程。
而刚刚从军队退役成为一位警探的詹姆斯·戈登接过了一个没有任何警员愿意碰的棘手悬案，他向布鲁斯发誓他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凶手。
这是哥谭后来一切故事的开端，也是他们这些生于哥谭死于哥谭的人命运纠缠的开始。
可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詹姆斯·戈登对于失去双亲的赛琳娜和布鲁斯都既像父亲像兄长，又像老师。
戈登局长帮过他们太多太多。
“这是个好名字，我猜是布鲁斯起的吧。”
终于，猫女露出她见到小托马斯后的第一个笑容，她说：
“之后我得去看看那个孩子，五岁左右的布鲁斯，哦，想想就知道他会像刚出生的小猫崽一样可爱。”
说到这个，猫女在心中盘算着，她可以叫上ivy、还有最近和ivy在过她们不知道第几次蜜月的哈莉。
她们可以给小小布鲁斯换很多漂亮衣服然后拍超多的照片！
她们还可以给他穿公主裙！
想想吧，小公主一样的小小布鲁斯，谁不心动？
嗯，小孩不就是这样玩的嘛。
毫不心虚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任何问题，赛琳娜这样想着。
毕竟她认识布鲁斯的时候布鲁斯可已经十二岁了，青春期的小少爷脾气还又臭又硬。
这种可以放肆代餐、随意打扮小小布鲁斯的机会她们怎么可能错过啊？！
“应该没问题。”
没有拒绝猫女想看孩子的意愿，小托马斯恨不得给所有炫耀他和布鲁斯有一个孩子。
但好在他脑内的常识告诉他小动物新到家需要时间适应——孩子应该差不多，所以他开口道：
“但现在不行，他需要时间适应新环境。”
“小詹姆斯最近很粘人，他总是想见我或者布鲁斯。”
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近乎炫耀的话，小托马斯说：
“虽然有点苦恼，但他抱着小熊听我和布鲁斯给他讲睡前故事的样子很可爱，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
“而且他的眼睛比我和布鲁斯的更深，是钢蓝色。
“他是最好的孩子。”
“……真难想象。”
猫女因为小托马斯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不是难以想象一个和布鲁斯一样可爱的孩子，也不是难以想象布鲁斯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赛琳娜·凯尔是没法想象小托马斯会变成这种蠢样。
——明明他还是危险人物，甚至比当年战斗力更强、更危险。
但他就是变蠢也变平和了很多。
“你现在还想完成法庭所谓的伟大事业吗？”
突然，猫女与小托马斯对视着。
明明隔着面罩，她却似乎比十九年前每一次的四目相对都更看清了眼前人心灵窗户背后的东西。
“不，其实我从来都没在意过那种东西。”
已经可以很快给出这种问题的答案，小托马斯比过去十多年间更了解自己的心也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开口：
“我那时看起来像是相信了法庭的话，但那只是我在给自己找借口，一个可以引起布鲁斯、引起你注意的借口。”
“你知道的，毕竟我那时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在妒忌你会用那样爱着一个人是眼神看着布鲁斯，毕竟从没有人那样看着我——”
“我想要布鲁斯也能那样看着我，而我现在已经得到了。”
他说。
然后小托马斯对猫女笑了：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生性热爱冒险的人，我想要一个家，我想成为一个人。”
“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更多的东西……
“我会去学。”
为了布鲁斯，也是为了他自己。
2.
简单的聊过后，两人继续前往他们的目的地：
他们打算通过调查那把杀死黑面具的刀找出杀人者。
“你为什么要查这件事。”
快到达前，猫女边行动边对小托马斯问道：
“你打算当蝙蝠侠的助手？”
“或许，我确实想试着去做和布鲁斯一样的事情，以我自己的身份和本心。
“但这次主要是因为杀死黑面具的人手法像我，我得抓出那个试图挑拨我和布鲁斯关系的人。”
小托马斯说。
而猫女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出来为什么她会和小托马斯一起去查那把刀。
——当然不是芭芭拉·基恩为小托马斯拜托了她！
小托马斯和基恩只是做了交易，基恩完全没必要还给小托马斯找个助手。
其实，猫女从很久之前就在关注这把刀的事情了。
她说：
“那把刀的最后一任主人是小丑。
“芭芭拉觉得小丑只是闹够后顺手带走了那把刀，可我不这么觉得。”
“那把刀的刀鞘上有一颗红宝石，那并不是多么珍贵、有着独特历史和名字的宝石，收藏价值并不高。
“但我那天在拍卖场见到那颗宝石时就意识到了不对。”
“像是有生命。”
回忆起刀鞘上那颗艳丽如血的红宝石，猫女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或许他人看不出什么，可那颗宝石在我眼中是活着的，它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是还没被孵化的卵。”
“谁知道小丑为什么能分辨出那不是真正的宝石，他又不是宝石专家、大盗。
“但毕竟他是小丑，所以我不相信这是个巧合。”
随着猫女话音落下，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抬头，映入眼帘的一栋废弃大楼。
看上去再平平无奇不过的大楼。
下意识歪头，小托马斯对猫女问道：
“这里是？
“小丑曾经的据点之一？”
虽然跟踪小丑这种事情听起来天方夜谭，但毕竟他眼前的人是猫。
这世界上很少有人比猫女更擅长当“夜行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