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比分,低声对身旁的西桥利说:“这小子的实力真的很恐怖,说不定毛利这次要吃个大亏。”
    就是不知道这么强的一个少年,他们到底为什么没能找到一点有关于他的资料了。
    西桥利挑了挑眉:“虽然这样不太好,但我居然还有一点期待呢。”
    让这个仗着自己实力不俗天天逃训几乎从来不参加社团活动的家伙,稍微吃一点来自后辈的教训也挺好的,毕竟等到他们明年、哦不,从明天开始,这家伙就要归幸村精市他们管了。
    这样一想还挺好的。
    西桥利非常缺德得笑出了声。
    站在不远处的真田弦一郎投来了一个复杂的目光。
    这就是……所谓的队友情吗?
    笑得好大声。
    而场中的两人自然不知道场边发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仍在沉浸式争夺胜者的归属权上,不过不太一样的是,一个越打越谨慎越打越拼命,一个越打越无聊越打越想叹气。
    “砰!”
    “4-2!”
    终于,在比赛的间隙,冬晴悠开口了。
    “唉。”
    少年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连带者那双眼睛里都尽是无聊:“我明明是抱着要挑战全国第一的想法来到这里的,但是……”
    这也太弱了。
    完全比不过精市。
    不管是部长、副部长,还是这个在正式比赛里一局都没有输过的、大概是目前立海大网球部中最强的毛利寿三郎前辈,实力都只能说是中上等,而远远不到能完全激发起他兴趣的地步。
    ……就是这样而已吗?
    他一开始可是抱着他们每一个人都比弦一郎、比他、甚至是精市都还要强的想法来的啊。
    毛利寿三郎的手一顿,眼神蓦然沉了下去,但他看了一眼比分,却完全找不着什么反驳的理由。
    4-2。
    他从加入立海大之后就再也没遇到过这种比分。
    “算了。”
    冬晴悠转了一下球拍,网球在他指尖转了一圈之后被抛向高空,阳光投下时在地面印出一道小小的阴影。
    下一秒,原本还在空中跳跃着的网球便被施加了一股极其强劲的力道,骤然越过白色的球网,直直砸向对面。
    “砰!”
    尽快结束吧。
    比起这场虽然还算可以、但是实在达不到他心理预期的比赛,他还是更想吃弦一郎请客的可丽饼。
    要巧克力味的!
    *
    最后的比分是6-3。
    似乎是要试图发力来挽回离他而去的胜利女神,毛利寿三郎在最后努力了一把——终于将比分扳回了没那么难看的局面。
    不过这一切对最终的结果仍然没什么影响,输掉了胜利女神的红毛前辈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对手瘪了瘪嘴,兴致缺缺地站回到同伴身旁,被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年摸了摸脑袋,似乎安慰了几句。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待会让弦一郎给你买可丽饼,要两个。”
    “三个!”
    “我还没说……行,三个就三个。”
    ……
    好像不对吧?
    “喂……怎么感觉他才是输的那个啊?!”
    真正失败的人站在空球场上发出了声音,圆山勇摇了摇头,用手臂肘击了一下某红毛微卷脑袋,幸灾乐祸:“行了,你也别抱怨了。”
    没看见他们都输了吗?
    “是啊是啊。”
    西桥利笑嘻嘻地从旁边路过,说道:“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哦,毛利,从明、哦,现在开始,你就要归这群一年级的学弟们管了~”
    毛利寿三郎表情更垮了。
    他的好日子不会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吧?
    圆山勇似乎想安慰什么,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
    不过正当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固住的时候,他们的小学弟们那边似乎也结束了交流,以幸村精市为首的三人走到了他们面前,同样也是以幸村精市作开头:“这样就结束了,前辈。”
    “是啊。”
    西桥利脑袋枕着手臂,笑嘻嘻地应声:“既然比我们强这么多,那这个部长和副部长之位我们当然是如约给你们,走吧,跟我们来部活休息室。”
    交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相比起刚刚入学、对社团的运作、经费、维护等等等等一概不通的新生,他们这些前辈们自然有很多经验。
    圆山勇看了一眼仍然围在这里不愿离去的人群,正了正神色,眉毛一拧,大嗓门一吼:“别围在这里看了!除了正选以外的其他人该干嘛干嘛,该交社团申请表的新生继续交,想退部的自己写申请书!”
    即使是在立海大这样一个地方,无法接受一个后辈当自己的顶头上司的人自然也存在,与其让他们留在部内不知道未来会捣什么乱,不如现在直接将退部申请书准备好,大家一别两宽也不生厌。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对视了一眼,而后微微侧过脸,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柳莲二,微微一笑:“柳君,一起来吧。”
    “我想,既然来到了这里,那我们应该有着同一个目标。”
    都是为了最高的荣耀而来。
    *
    后面的事就跟冬晴悠的关系不大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昏昏欲睡,屋内的对话平滑地略过他的大脑皮层,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听不懂。
    圆山勇带着幸村精市挨个介绍了网球部内的事宜,西桥利则是向真田弦一郎一些他平时需要负责的部分,而虽然是突然被点名进来,但暂时的编外人员柳莲二也丝毫不露怯,默不作声地记着各项资料。
    “……目前就这么多了,后续的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们。”
    圆山勇手里抱着一沓资料堆叠在了桌子上,说道:“另外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原本准备在两天之后举行的正选选拔赛。”
    “这是立海大网球部里最重要的一项事务,关乎着队伍的组成,但是,如果在这时候再照我们之前准备的方案举行的话,估计会多很多麻烦。”
    个子颇为高大的少年语气严肃,看向幸村精市的眼神也颇为认真:“幸村,哪怕你的实力再强,一个一年级生做部长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服气,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新官上任还要烧三把火呢,一个一年级新生要彻底立威的话肯定需要一些手段。
    幸村精市垂眸思索了片刻:“这个……”
    ——“这个交给我就好啦。”
    一直在一旁打瞌睡的冬晴悠似乎是终于听见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慢吞吞地伸了伸懒腰,笑眯眯地回头,眼睛明亮:“精市和弦一郎就放心做你们该做的事吧,其他人我会帮忙解决的。”
    论刺头和反叛,现在还有其他人能比得过他?
    幸村精市愣了愣,而后缓缓笑了起来,犹如春雪消融,带来沁人心脾的微风,声音也柔和:“那就交给你了,冬冬。”
    嘶——
    好漂亮的一张脸!
    “那当然!”
    完全无法抵抗的冬晴悠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情不自禁地开口道:“放心吧,其他敢反抗你的人我都会做掉的!”
    圆山勇:“……”
    西桥利:“……”
    柳莲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毒唯吗?
    在小学时,曾亲眼见证自家小伙伴是怎么将试图抢他们球场的高年级学长按着打之后,已经对此习以为常的真田弦一郎语气淡定:“冬冬,别说这么恐怖的话。”
    冬晴悠顿了顿,听话地换了个词:“我会把他们全部都打趴下的!”
    围观的两个学长: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柳莲二若有所思:嗯,好数据,可以记录一下。
    *
    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直接被拉来打白工的柳莲二对着网球部堆成山的事务发愁,冬晴悠闲得发荒,干脆背着自己的球袋自告奋勇的出去帮忙,而至于为什么要背球袋嘛……
    少年站在空阔的球场上,旁边是噤若寒蝉的人群,面前是极其狼狈的、手臂都还在微微颤抖着的对手,他笑了一下,尖尖的小虎牙露出,像进入了狩猎模式的猫科动物:“手下败将前辈,现在服气了吗?”
    他的对手是一个三年级的前辈,闻言颇为愤怒地盯着他,但碍于非常漂亮的6-0的比分,他是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冬晴悠歪了歪脑袋:“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实在接受不了、或者觉得我们这群一年级生无法堪当大任,就来打赢我,用实力摆出前辈的架子之后再说教吧,不然……”
    他的眼神凌厉起来:“就递交退部申请,从这里滚……咳,离开!”
    滚蛋两个字没说完,他的手指被什么东西无声地勾了一下,带着不赞同的意味,让他硬生生地咽下了后面那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