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晴悠扒着铁丝网发出了赞叹的声音,要打出这招对于控球力的要求极高,仅凭这一招,他就能看出丸井文太的实力绝对不像他那张娃娃脸一样稚嫩。
    这样的话,如果遇上了就拿出全部实力认真对待新伙伴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场中的丸井文太背后一凉:“阿嚏!”
    他怎么老感觉最近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啊。
    错觉吗?
    *
    最后,第一天的正选选拔赛在夕阳的余晖中落下了帷幕。
    因为新老生的实力差距其实很明显,即使比赛时间有长有短,但除了极少数几场比赛打得略微胶着外,大部分场次早早就失去了悬念。
    将近六十人的参赛者在第一天被筛选下去了一大半,只剩下了实力拔尖的一批人将在明日继续争夺八个正选职位,最终选出新一批的正选队员。
    比赛结束之后,少年们互相议论着今天比赛的成败输赢,三三两两的离开了球场。
    而三年级的前辈和新上任的部长、副部长留下做完了最后的器材清点和简单的规整工作之后才离开。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三人在球场内互相告了别,各自分开,各奔东西。
    冬晴悠背着网球袋,整个人懒洋洋地倚靠在网球部的门框边等幸村精市出来一起回家。
    他的目光悠远地落在被染成暖橙色的天空,悠长又遥远,漂亮的、惆怅的,像极了一颗圆滚而饱满的咸蛋黄,一看就很好吃。
    幸村精市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有点什么特殊的预知能力。”
    冬晴悠眨了眨眼,语气无辜:“这个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他是审神者,又不是预言师。
    幸村精市熟练地略过自家小伙伴嘴里不科学的部分,继续解释道:“下午放学的时候妈妈还特地打电话来叮嘱我,今晚一定喊你去家里吃饭。”
    “她上周回了老家一趟,带回来了一箱那边的特产咸蛋黄饼干,一定要让你尝尝。”
    “哦!”
    闻言,冬晴悠立刻收起刚才那副文艺青年附身的样子,带着点得意地凑了过去,整个人挨在他的肩膀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贴在他的侧脸上:“阿姨对我真好!”
    “刚好一期哥这两天有点忙,家里没人,要过两天才回来呢,今晚刚好可以去蹭饭~”
    幸村精市习以为常地微微侧过头,贴上了他带着温度的侧脸,笑道:“那我们走吧,今晚有烤鱼哦。”
    “好耶!”
    *
    幸村家的晚餐一如既往的温馨和美味,幸村夫人的手艺也是十年如一日的熟悉,冬晴悠收到了她的热情关照,不但烤鱼吃到饱,还被塞了两盒尚未拆封的、香气四溢的咸蛋黄饼干,充分弥补了今天晚上的夕阳吃不进肚子里的遗憾。
    等他心满意足地推开自家大门、走进客厅的时候,果然如他所料,屋内一片安静,温暖的家居灯光照在空无一人的沙发上,没了一推开门就能听见的“欢迎回来”的声音,显出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空旷感。
    放下网球袋,冬晴悠脸上轻松的笑意淡了许些,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就在他开学的这两天时间内,时政那边突然传来了溯行军活动急剧增加的消息,所有审神者和本丸都紧急迎来了一级战备状态。
    a-001本丸本身就特殊,再加上他们的审神者是个还不满十二岁的未成年人,所以一些需要审神者亲自负责甚至是上阵的任务就被付丧神分担走了,接踵而至的战斗和频繁的轮转让本丸中所有的付丧神都绷紧了神经,自然没有多余的时间等他回来吃饭闲聊了。
    就连他这几天自己呆在现实的居所,都是吃的冰箱中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提前准备好的半成品,自己热一热就解决了。
    大家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有丝毫陷入危险的可能性,他知道大家的好意,因而也没多问什么,但无论如何还是……
    “唉……但是,我是审神者啊。”
    水蓝发的少年小声嘀咕了一句,甩不开那点藏在心里的烦闷,他径直拉开网球包,从隐藏的侧袋里摸出来了一把小巧的短刀,而后掌心摊开,一缕纯净的光芒自他手中蔓延开来,温柔地包裹住了短刀本体。
    霎时间,柔和的樱花雨凭空席卷起来簌簌飘落,一个身着华丽狩衣、脚踏单齿木屐的孩子轻盈地旋身落地,一双澄澈的、纯粹的像是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闪闪发亮,声音也带着孩童特有的雀跃:“欢迎回来,主公!”
    缺的这句“欢迎回来”就让他来替各位同僚补上吧!
    今剑:“今天的比赛我都看了哦,太厉害了,一路赢到了底呢!”
    不愧是他家审神者!无论是哪方面都比别人强啊!
    “那当然!”
    冬晴悠下巴微扬,一点也不谦虚地说应声:“我可是很强啊,这只是小小的开胃赛而已啦,明天还有更厉害的!”
    不过……
    下一秒,他的嘴角就撇了下去,垂眼看向今剑时里面掺杂了担忧和焦虑:“今剑,真的不能让我回去帮点忙吗?哪怕就算是在本丸里帮你们手入、或者填一些报告之类的也可以啊。”
    “我也是审神者的。”
    近两天的战事频繁,甚至跳过了准备和试探阶段,直接爆发,他从审神者专用的论坛里看到了不少有关于溯行军这两天的动向,早就已经坐不住了,但一期一振又难得极其强硬地按住了他,绝对不许他参与分毫,看得他又急又没招。
    今剑虽然语气轻快,但里面的坚持意味丝毫不减:“不——行——哦!现在本丸的情况大家都还能处理,暂时不需要您出面……您也知道的吧,溯行军现在行动的目的不明,一期先生他们也不会同意您这个时候回去本丸。”
    作为前任审神者留下的一块香饽饽,多的是溯行军想凑过来啃一口。
    “主公大人就留在现世好好上课吧,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们的实力啊。”
    怎么可能会让您回去。
    今剑想:一期一振他们现在恨不得直接把时空转换器锁死,让那群溯行军永远也不能通过本丸触碰到现世的坐标,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这一通不知道是试探还是直接开战的目的是什么,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他们也不会敢冒险。
    再加上本丸现在乱成一团,受伤的人回来治愈,治愈的人又再度上战场,大家轮换着休整,那群注意形象的付丧神尤其是一期一振烛台切光忠等刃哪里会愿意让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唉。”
    冬晴悠定定地看着今剑那张笑眯眯的脸,明白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
    或者说,既然是这段时间被派来保护他的安全的,那肯定不会像前田藤四郎那样撒个娇就能混过去。
    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肩膀也垮了下来:“好吧,我会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的……那我先去房间里做作业了。”
    今剑踮起脚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权当安抚:“好啦好啦,等结束之后再说吧,需要我陪你吗?”
    “不要。”
    冬晴悠果断摇头,双手交叉:“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需要多操心了!”
    他飞快地摸出怀里那盒幸村夫人给的小饼干塞进今剑手里:“喏,幸村阿姨给的小饼干,很好吃的!你就在这里看电视就可以啦,我会在房间做作业的!”
    今剑尊重自家审神者的隐私和私人空间,心满意足地抱着饼干盒子,也不再坚持:“好,主人大人加油!有什么问题随时喊我哦!”
    “明白!”
    冬晴悠转身准备上楼。
    但在背过身的那一顺,他的唇角却勾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带着狡黠的弧度,眼中的金色的暗芒一闪即逝。
    老老实实是不可能的,本丸里的大家一点消息也没有,他是不会就这样看着的。
    少年走进自己的卧室之后带上了门,甚至谨慎地上了锁,动作娴熟地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摸出来了一小沓巴掌大小、裁剪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小纸片。
    纸片是纯手工修剪过的,看起来就像一群规规矩矩戴着小白帽的小纸人,是他先前在审神者论坛上意外结识的、住在八原那边的夏目哥哥送给他的礼物。
    只需要一点灵力驱动,这些小纸人就能代替他干活——无论是打扫房间、写作业、做饭还是什么别的统统不在话下。
    之前他一直用不着,是因为他不需要做家务,不需要做饭,作业也是自己写,但现在倒是派上了十足的用场。
    冬晴悠从那一沓中抽出一片,指尖一点,如水一般的灵力溢出注入到那张纸片体内。
    随即,小纸人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身体一挺,“噗”地一下立了起来,头上那顶小帽子都精神了几分。
    它迈动着几乎看不见的小短腿,哒哒哒地冲上书桌,毫不犹豫地费力抱起那只比它还高出一大截的圆珠笔开始挪动,虽然慢,但字迹甚至与冬晴悠原本的字迹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