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嗯?但是你们不是一起长大吗,应该很有默契才对吧?”
幸村精市又叹了口气:“唉,这个确实很奇怪。”
在他还和真田弦一郎组成双打的年纪,冬晴悠其实偶尔也会替代真田弦一郎的位置和他组过队,有着一起长大、几乎是每天形影不离的默契,他们的双打倒也有模有样。
但是一旦他的位置换成了真田弦一郎,那这场比赛就会倒向一个很诡异的方向。
“他们两个在同一片赛场上时,好像和彼此相克一样。”
提到这里,幸村精市也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他们都是从小开始练剑道的,对彼此的步法、习惯都该最熟悉才对。但神奇的是,一旦他们两个站在同一片场地的同一边,就会产生一种难以描述的排斥场,节奏、球路、甚至于眼神交流都会发生诡异的错频。”
同时去接一个球、同时不去接一个球,你的球拍撞到了我的后背,我的球拍敲到了你的脑袋……之类的事数不胜数。
这导致了冬晴悠和真田弦一郎组队时,要打赢比赛需要花费1+1>3的力气,所以后来他们自然而然就不再一起打了。
再后来就是他们三个各自转向单打,就这样嘎嘣一下拆伙了。
柳莲二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那既然这样,需不需要考虑调整……”
“不行!”
“不需要。”
他的话音未落,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冬晴悠和真田弦一郎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着诡异的相似,都是极其固执并且尊重规则结果的人,既然倒霉抽中了那就会认,绝不会为个人喜好而破坏既定的安排。
柳莲二默不作声地将“换一下,最起码不会很难看”几个字咽了回去。
好吧,尊重。
他拿起了黑色的笔,将真田弦一郎和冬晴悠的名字填在了双打一的位置上,将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的名字挪到了双打二上。
谢天谢地,还好他们有这对靠谱的双打组合在前面顶着,否则一上来就是这两位同伴的表演,他们立海大的面子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幸村精市耸了耸肩,非常轻松地在单打三的位置填上了自己的名字,眼神带着一丝期待:“至于单打三嘛……我想不出冰帝里除了迹部景吾,还有谁更适合站在这么关键的位置上。”
“我对迹部景吾倒是有些好奇。”
他很好奇那位华丽的冰之帝王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的。
柳莲二点了点头,继续将毛利寿三郎的名字填在了单打二上,将圆山勇的名字挂在了单打一上。
前任部长现已没什么实权的三年级前辈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他的小后辈们居然!会!将这么重要的位置!让给他!
单打一啊!
不过他好像忘了立海大自打地区预选赛开始,一直打到关东大赛结束,单打一除了强制性要求打满五场的要求之外,都没有出场的机会这件事了。
这次也一样。
幸村精市他们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在四局以内结束比赛,所以自然而然地将没什么用的单打一让了出来。
等到所有的位置敲定,幸村精市才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不远处的两个幼驯染,若有所思。
嗯……
两人被他这意味深长的一瞥看得瞬间汗毛直立,一股不详的预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总、总觉得有什么倒霉的事要发生了,是错觉吗?
冬晴悠结结巴巴地开口:“怎、怎么了精市?怎么看着我们……?”
“这个嘛……”
幸村精市唇角上扬,扯出来了一个颇为明媚的笑容,语气轻快:“冬冬,这段时间,你要和弦一郎要好好培养双打的默契哦。”
冬晴悠瞳孔地震:“哈?为、为什么?我觉得我和弦一郎根本就不用……”不用培养默契啊。
但他的话在后者骤然加深的笑意中自动消音。
“毕竟是关东大赛的决赛,我不想看见很难看的比分。”
幸村精市笑眯眯地补充着:“要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吗?比如,虽然6-0是赢,7-5也是赢,但是……”
他没说完,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但是如果丢人丢到外面的话,后果自负。
冬晴悠:“……”
真田弦一郎:“……”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干巴巴的声音:“……是。”
那能怎么办呢。
只能笑着答应。
*
次日,冬晴悠和真田弦一郎的默契培养大会正式开始。
负责此次教学的柳莲二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而他的周围,以丸井文太为首的围观群众一边心不在焉的练习,一边竖起耳朵认真聆听柳老师的教导。
“根据我昨天查询到的资料,要培养默契需要一个好的基础。”
冬晴悠点头,他赞同这句话。
“刚好,我找到了一些方法,你们试一试吧。”
冬晴悠点头,没问题没问题,那是什么方法呢?
柳莲二一本正经地开口:“第一步,互相微笑以示友好。”
冬晴悠点……冬晴悠嘎了一声。
真田弦一郎:“……?”什么东西?
两人同时用一种“你认真的?”的眼神死死盯住柳莲二,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水蓝发少年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在控诉:哪来的野史告诉你互相微笑可以增进默契的?
柳莲二别开目光:“据说很有用。”
也就是说无法拒绝了。
真田弦一郎沉默了,真田弦一郎不理解,但真田弦一郎顺从了,真田弦一郎深吸了一口气,真田弦一郎转向冬晴悠,真田弦一郎干巴巴地、僵硬地勾了勾唇角——
“噫——!”
冬晴悠立刻倒退三米,一脸惊恐,连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八度:“弦一郎,你笑得好恐怖哦,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自打真田弦一郎在去年输给手冢国光之后,他家小伙伴就好似摘掉了所有的笑容,变得面瘫的成熟大人模样,一副我很严肃我很认真我很可靠的样子。
虽然冬晴悠确实很怀念年幼时那个逗一逗就会脸红、说一说还会露出灿烂笑容的真田弦一郎,但是不代表他现在很想看见这副像是被锤得q弹顺滑的牛肉丸突然跳起来重新变成了一头牛一样的诡异表情啊!
真田弦一郎:……
他的唇角刷一下落了回去,重重的哼了一声。
“噗——咳咳咳……”
“噗嗤!”
围观的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再也忍不住了,连忙低头捂住了嘴,肩膀疯狂抖动起来。
幸村精市就没这么多顾忌了,他指节抵着下巴,笑意从唇角边溜走。
失败。
柳莲二抽了抽嘴角,在第一步上打了个大大的叉。他叹了口气,翻到下一页:“第一步失败了。直接进入第二步吧。”
“形影不离,深入了解彼此。”
冬晴悠摸了摸下巴,脸上浮现出一种“这有什么”的自信,甚至带着点不屑:“哦?这个简单嘛!”
他和真田弦一郎认识了四年多,平日里相处的时间非常之多,不就是形影不离了解彼此吗,这有什么难的。
很显然,真田弦一郎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信心满满地转身,准备回归场地进行原本计划中的训练。
冬晴悠转身,几乎是习惯性的、像装了导航一样,脚跟一旋,无比自然地就朝着正站在场地中央的幸村精市迈开了腿。
但他一步还没落地,背后柳莲二的声音便幽幽响起:“冬冬,你要去哪儿?”
“说好的形影不离?”
冬晴悠:“……!”
坏了,习惯了!
他抬起的左脚瞬间僵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极其僵硬地扭过头。
而与此同时,站在他旁边正要抬脚走向自己惯常训练角落的真田弦一郎也猛地顿住了,因为也听到了柳莲二如同紧箍咒般追过来的下一句:“弦一郎,要形影不离。”
真田弦一郎:“……”
他同样尴尬地转过头,迎上冬晴悠同样迷茫的目光。
两人面面相觑。
好、好像也不是很简单……?
第23章
当所谓的形影不离、培养默契、深入了解的训练正式开始之后,一时之间,球场上居然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之前还不觉得,但自打这所谓的默契训练将冬晴悠和真田弦一郎捆绑在一起之后,事情就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变化。
先是冬晴悠本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平日里训练时,真田弦一郎的存在干虽然强烈,但总是固定在一处,不刻意留意的话很难发现。
但现在不一样,他们好像被绳子绑在了一起,不管他是去拉伸、训练、即使只是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球时,都能看见不远处的身影,彻彻底底地做到了如影随形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