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水蓝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睛,刚刚睡醒的困顿瞬间从他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
    他默默地放下了那本仿佛有千钧重的英语书,转而从一旁抽出一张干净的a4纸,拿起笔就开始“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柳莲二:“冬冬,你在干什么?”
    冬晴悠头也不抬,语气沉痛:“押题。”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觉得想在一周内把他这可怜的英语水平从目录水平提升到及格线以上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莲二,你觉得呢?”
    与其指望这块木头能在短短七天内被他们这群园丁浇灌得开花结果,不如指望自己能精准押中补考题目的范围,然后让切原赤也往死里背答案!
    柳莲二沉默了三秒,似乎在思考,而后他然后果断地拉开冬晴悠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有道理。”
    他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剩下的科目就交给你们了。”
    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对视一眼,耸了耸肩,认命地放下了手里的闲书和游戏机,目光颇为和善地投向自家小学弟。
    丸井文太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来吧,赤也~”
    而仁王雅治则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池子,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了puri一声:“我们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切原赤也:“!”
    救命!
    前辈们好像黑化了!
    杰克桑原低下了光溜溜的脑袋。
    实话说,这种情况不黑化才是奇怪的吧。
    *
    虽然道路比较坎坷,但所幸切原赤也这场惨无人道、暗无天日的紧急补习,终于在整整一周后宣告结束。
    补考当天,此少年就像一根被彻底榨干了水分、又勉强填充进了一些知识碎屑的海带一般蔫头耷脑、脚步虚浮地走向了考场。
    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信念,他握紧了笔,开始答卷。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要通过啊!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当补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刻,他这一周所有的痛苦和执魔终于迎来了曙光。
    切原赤也捧着那张虽然分数不高、但所有科目都稳稳越过及格线的成绩单,喜极而泣,一路狂奔冲进网球部的部活室,高高举起试卷开始报喜:“我通过了!”
    “我通过了!前辈们!我全部及格了!”
    部活室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
    总算没有白费这段时间他们掉的头发、苍老的面容和死去的脑细胞。
    “好耶!”
    冬晴悠第一个扑了上去,笑嘻嘻地揉了揉自家小后辈的脑袋:“干得漂亮!这下子障碍扫清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进军关东大赛的时候了!”
    第33章
    “出发喽!”
    冬晴悠挥了挥手,一声令下,于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们便收拾整齐,次日就登上了前往东京的校车。
    关东大赛赛程共三天,举办地点一如既往的设在东京。
    于是和往年一样,他们第一天的清晨带着简易行李在立海大校门口集合,东西会暂时存放在车上,由司机帮忙寄存到预定的酒店内,等到首日比赛全部结束之后,才会前往酒店办理入住。
    而这一次,和去年初次参加关东大赛时相比,立海大的少年们显得熟稔了许多,气氛也更为放松。
    除了因为第一次参与关东大赛而颇为激动的切原赤也一路上会兴奋地叽叽喳喳、东张西望之外,其他人都显得颇为平静,坐在平稳的大巴车上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三人正在对着最后的比赛名单,冬晴悠大大咧咧地歪在他肩膀上呼呼大睡,那架势就算是旁边放了一个炸弹都吵不醒他一样。
    这次关东大赛的抽签是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一起去的,而带回来的对阵表也显示他们初战的对手和去年相比并无变化。
    不过倒是很正常,关东地区的网球强校格局多年来已经基本固定,极少洗牌,除非杀出一些意想不到的黑马,否则来来往往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柳莲二用笔轻轻叩了叩笔记本,说道:“不出所料的话,今年的决赛对手仍然是冰帝。”
    幸村精市应了一声:“今年的东京都大赛冠军仍然是迹部他们,其他学校的阵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真田弦一郎冷冷一哼:“青学倒是变了一点。”
    手冢!他发誓要打败的敌人!今年终于在正式比赛中出现了!
    幸村精市:“……”
    这份执念倒是一如既往的深。
    枕在他肩膀上的冬晴悠动了一下,掀起眼皮撇了一眼真田弦一郎,不错过任何一个损自家小伙伴的机会:“唉,弦一郎,爱而不得终成执念啊。”
    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的额头暴起青筋:“冬晴悠!你国文怎么考这么高分的,不要滥用词语!”
    冬晴悠安详地闭上了眼:“哦。”
    真田弦一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能别过头,但动作也不自觉的放轻了一点。
    哼。
    车子行驶了没一会功夫就抵达了关东大赛的会场,接下来就是正常的入场、排队、站在阳光下听领导讲话,等到冗长的开幕典礼结束后,各校队伍便分散开来,分别前往各自被分配的球场开始今天的比赛。
    冬晴悠顺手牵羊地从幸村精市披着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的,他含糊不清地问:“对了,我们今天的对手是谁来着?”
    柳莲二摊开笔记本,将那一页内容展示在他面前:“城成湘南。”
    “城成湘南……?”
    冬晴悠探着脑袋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觉得有点耳熟,小声嘀咕道:“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柳莲二点点头,补充道:“是神奈川的学校,听过也正常。”
    “啊。”
    冬晴悠短促地应了一声,立刻反应过来:“神奈川?那也就是说,在县大赛的时候我们已经和他们交过手了?”
    因为区区地区预选赛和县大赛并不需要所有正选们都出场比赛,主要是为了给磨砺一批实力虽不及正选但也不错的成员,顺便给新正选适应比赛节奏以及磨合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这对双打,所以他当时并没有参与。
    “县大赛……”
    一旁的切原赤也挠了挠脑袋,绞尽脑汁,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这个有点熟悉的名字。
    他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那个……那个秘密组织!”
    冬晴悠疑惑地转头看他:“哈?什么东西?什么秘密组织?”
    仁王雅治耸了耸肩,代为解释道:“puri,城成湘南的教练华村葵很喜欢把她手下的队员称为‘作品’。”
    这个称呼听起来确实有点像漫画或者特摄片里的反派组织,也难怪切原赤也会这样记忆这所学校。
    冬晴悠“哦”了一声,表示了解,接着问道:“那他们的实力如何?”
    仁王雅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冬晴悠就立刻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既然在县大赛这种没有派出全部正选的情况下,立海大都能轻松取胜,那对方的实力显然对他们来说构不成太大威胁。
    说着说着,他们也已经抵达了指定赛场。
    立海大的观众席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土黄色,而在他们旁边的大概就是城成湘南的观众席了,与男生更多一点的立海大相比,他们的观众席中反倒是女孩子更多一些,拉着“若人!”“若人!”的横幅就出现了。
    选手席上,一位打扮知性、气质优雅的女性教练带着一队神色各异的少年早已严阵以待。
    而在看到步履从容、甚至显得有些闲庭信步的立海大队伍时,城成湘南队员们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和严肃。
    冬晴悠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对面队伍:棕的、橘的、蓝的、红的……颜色还挺丰富,好像七彩调色盘。
    “不过……”
    他转过头,有些好奇地问柳莲二:“这是一所新学校吗?我怎么感觉去年比赛的时候完全没印象?”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说没印象那大概率是真的没在重要赛事里碰过面。
    同属神奈川的学校,柳莲二自然知道一些情况,解释道:“之前这所学校的网球部实力不强,去年甚至连地区预选赛都没能出线,自然碰不到我们。”
    “不过自从他们的教练华村葵接手并整顿之后,实力确实突飞猛进,算得上是今年的一匹黑马了。”
    少年顿了顿,继续道:“这位华村教练很擅长发掘和培养网球选手,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制定不同的训练方案,而将队员称为‘作品’,大概也是她的一种个人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