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晴悠拿旁边切成两半地葫芦盛了一瓢温泉水,哗啦一下把这三个人淋成了落汤鸡。
“不许复读。”
等到泡得浑身暖洋洋的少年们挨挨挤挤地回到了晚上睡觉的部屋之后,紧接着,一场关于“今晚是分房间睡还是打通铺睡大通铺”的争夺战便拉开了序幕。
以“从来没有体验过和大家一起睡大通铺欸!”为借口的切原赤也,加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仁王雅治,抱着“必须就近监督切原赤也防止他熬夜”想法的真田弦一郎,以及同样心怀“好像很有趣试试看”的丸井文太和他忠实的支持者杰克桑原——
在柳莲二弃权、冬晴悠表示不参与投票的情况下,以五比三的票数,战胜了出于对睡眠质量的合理担忧而投反对票的幸村精市、毛利寿三郎和柳生比吕士之后,取得了睡大通铺的最终胜利。
“好耶——!”
切原赤也高举双手欢呼。
“唉……”
看着尚且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的队友们,阻拦无果的幸村精市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好吧,那就祝大家好运。”
既然决定要睡大通铺,就需要将房间之间可以移动的橱柜门拆掉,冬晴悠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让我来!让我来!”
他好歹也是主人呢!
然而,他刚把手伸向门框,两道小小的身影就如同早就准备好一般,超绝不经意地路过了远离粟田口部屋的门口。
平野藤四郎:“不,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吧。”
前田藤四郎:“是的,请交给我们。”
两位粟田口的短刀上前,极其麻利地三下五除二就将隔开几个房间的橱柜式移门卸了下来,搬到角落放好。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打量了一下看着很年幼的双子,悄悄戳了戳冬晴悠,压低声音问:“前辈,在你们家里,你真的是最小的那个吗?”
他怎么看着有好多看起来比冬晴悠年纪还小的小孩子呢?
冬晴悠挠了挠头,思考了一下,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嗯,这个嘛……确实是我最小没错啦。”
当然,这个要看怎么算,如果论诞生至今的的年龄,他可能还不及他们的领头,但论显形的年纪,在一部分付丧神面前,他还是稍微有点优势的。
切原赤也:“欸……”
原来只是看起来小吗?
就在他们低语说话间,平野和前田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几个房间的榻榻米连成了一片巨大的通铺,并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将大家的被褥铺好。
更贴心的是,前田还从冬晴悠的房间里抱来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毛茸茸的黑猫玩偶,轻轻放在了属于冬晴悠的铺位旁。
今天的侍寝对象已确定。
“这样就可以了。”
平野藤四郎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么,祝各位好梦。”
前田藤四郎行了一礼,随后便和平野藤四郎一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拉上了外侧的房门。
丸井文太看了看被关上的门,又看了看瞬间变得宽敞无比、床铺整齐的房间,忍不住感叹:“速度好快啊……”
好像就是刷刷、嚓嚓、歘歘几下,这一切都搞定了。
“哇——!”
切原赤也欢呼一声,整个人向前一扑,像个大字型一样啪叽一下摔进了柔软的被褥堆里,发出舒服的喟叹:“好软好舒服!”
真田弦一郎下意识地抬手想往头上摸,但摸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摘了帽子并准备睡觉,只能尴尬地放下手,中气十足地呵斥一句:“太松懈了!切原赤也,注意仪态!”
“哎呀。”
切原赤也在被子里拱了拱,声音闷闷地传来:“都要睡觉了,真田副部长,不要这么严肃嘛……”
“无时无刻都需保持状态!心态的修行同样不可懈怠!”
真田弦一郎义正言辞,随即在切原赤也旁边的铺位盘腿坐下:“我睡这里,明天早上你和我一起去晨练。”
切原赤也大惊失色:“诶——?!”
不是吧?!
而这时,冬晴悠捏了捏那个黑猫玩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超不经意地添乱:“对了,说到晨练,我家里每天早上四点半左右都会有人去后山跑步锻炼呢。”
真田弦一郎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是吗?”
他对这个很感兴趣。
冬晴悠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是呀,带队的一般是山伏,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说一声哦。”
切原赤也心中警铃大作:大事不妙!
果然,真田弦一郎非常意动地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了。”
随即,他转过头看向试图把自己缩进被子里的切原赤也,语气不容反驳:“赤也,你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去。”
切原赤也小心翼翼:“?!我、我可以申请不去吗……”
真田弦一郎只是看着他。
切原赤也认命:“……好、好吧。”
海带头少年把怨念的眼神投向罪魁祸首,却发现后者已经背过身去,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几下,而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噗。”
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有人害我!
冬晴悠笑嘻嘻地转过头,脸上毫无愧疚之色,抱着黑猫玩偶掂了掂,就在幸村精市旁边的铺位坐下。
幸村精市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唉。”
“嗯?”
柳莲二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家部长这声叹息里的异常,低声问道:“怎么了,精市?”
幸村精市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委婉地提醒道:“嗯……莲二,今晚最好别睡得太死。”
柳莲二:“?”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今晚要两只眼睛轮流放哨吗?
虽然还想再问,但那边丸井文太已经“咔嚓”一声关掉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廊灯提供微弱的光线。
“好了好了,睡觉了睡觉了!”
“晚安哦大家!”
“赤也!别玩枕头!”
“我没有!”
吵吵闹闹了一阵之后,大家终于各自钻进被窝。呼吸声逐渐由浅变深,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
半夜。
当柳莲二被不轻不重地踹到小腿的第一脚时,他在半梦半醒间还以为是自己睡姿不好或者错觉。
当第二脚准确地蹬在他腰侧时,柳莲二混沌的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了幸村精市睡前那句意味深长的提醒,瞬间清醒了大半。
紧接着,第三下攻击到来——但这次不是脚,而是一只胳膊,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啪地一下横拍在他的胸口。
柳莲二彻底醒了。
他沉默地睁开眼,凭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看向攻击的来源。
只见本该睡在房间另一头对角线位置的冬晴悠不知何时已经像颗滚动的毛线球一样,滚到了他的旁边。
少年睡姿豪放,就这一会功夫就已经转了个身,一只脚大大咧咧地搭在他的腿上,而刚才攻击他胸口的那只胳膊已经转了过去,正无意识地、有节奏地“砰砰”拍打着睡在他另一侧的切原赤也的后背。
柳莲二:“……”
如果他没记错空间方位的话,冬晴悠现在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至少横跨了整个通铺宽度的三分之二,进行了一场对所有人都无差别的夜间袭击。
这睡相……未免也太不老实了吧?
“……小悠啊。”
丸井文太幽怨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幽幽响起,带着生无可恋的疲惫:“你的睡相是跟八爪鱼学的吗?”
仁王雅治不知何时也醒了,双眼放空地望着天花板,喃喃道:“puri……我感觉自己像被滚筒洗衣机卷了一晚上……”
毛利寿三郎把自己整个蒙进了被子里,只传出闷闷的声音:“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我睡着了……”
真田弦一郎坐起身,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呵斥“太松懈了!”,但看了看罪魁祸首那睡得正香、毫无自觉的脸,又看了看其他队友萎靡的神色,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而事件的核心受害者之一切原赤也倒是没什么问题,依旧睡得香甜,甚至还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梦话:“……拖拉机……”
“就是这样。”
幸村精市的声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而后,他起身,动作娴熟地伸手精准地抓住冬晴悠身上那团已经踢腾得乱七八糟的被子边缘,用力一拉、一卷——
就像制作寿司卷一样,睡梦中的冬晴悠被他用被子裹了好几圈,瞬间变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人形被卷,咕噜咕噜滚回了自己原来的铺位上。
紧接着,蓝紫发的少年手臂一伸,将这个寿司卷牢牢地圈进自己怀里,双臂收紧,形成一个稳固的禁锢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