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冬晴悠应了一声,朝自家三位监护刃挥了挥手,便脚步轻快地朝着总部内部熟悉的通道跑去,转眼就消失在了拐角。
等到属于审神者的灵力彻底远去之后,三日月宗近这才将目光从冬晴悠消失的方向转向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语气依旧不紧不慢:“那些孩子已经顺利安顿下来了?”
一期一振微微颔首:“是,一切顺利,坐标也已经按计划打上了。”
空气霎时安静了一瞬。
提到这个问题,药研藤四郎扶了一下腰间的本体,迟疑了片刻还是低声开口:“那件事……关于那个孩子的身体状况真的不告诉大将吗?这样隐瞒,万一……”
“药研。”
三日月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但落在药研藤四郎耳中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不要忘了我们的职责与界限。”
“我们源自‘过去’,见证‘未来’,但绝不属于可以被轻易干涉的‘现在’。”
无论是此刻正在本丸中的那些和世界命运密切相关的少年,还是此刻正奔跑在他们前方道路上的审神者本人,都属于他们这些付丧神必须谨慎对待的、不能直接出手拨动的“现在”。
他们是刀剑的付丧神,诞生于世的意义就是守护历史的正确流向,过度的介入与泄露天机,都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涟漪。
药研藤四郎沉默了几秒,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明白。”
道理他都懂,只是看着自家大将毫无阴霾的笑容,他就忍不住为后续会发生的事担忧。
那毕竟是他亲自看着长大的孩子。
三日月宗近侧目看了他一眼,唇角笑意深了些许:“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从当年决定将六岁的审神者送往现世时,这一战的胜利就已经属于他们了。
*
另一边。
冬晴悠步履轻快地在总部内部穿梭,很快来到了走廊尽头一间僻静的办公室前,熟门熟路地敲了敲门。
“请进。”
水蓝发的少年刚推开房门,就立刻对上了两双一模一样的薄荷绿色的眼睛。
房间内,两名容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年正看着他。
一人坐在椅子上,环抱着双臂,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此刻正微微蹙着眉,而另一人则披散着长发,眉眼弯弯,气质更为柔和。
“来了?真慢。”
束发的少年率先开口,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
“悠,最近怎么样?”
披散着头发的少年问道,声音温和。
冬晴悠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看了看这个\/的眉毛,又看了看那个/\的眉毛:“有一郎哥哥,无一郎哥哥,好久不见。”
\/:“哼,你还记得我们啊。”
冬晴悠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最近不是有点忙嘛。”
忙着训练、比赛、处理本丸事务,确实有很久没来了。
“没关系。”
/\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冬晴悠柔软的水蓝色头发:“看起来有好好吃饭,好像也长高了一点。”
冬晴悠一脸感动:“无一郎哥哥最好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嗯,照这个趋势,再长长可能就比我高了。”
冬晴悠:“……喂,能不能不要提这个!”
他也不想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点身高!
“好了。”
眼见某个迟迟不开发育期的少年要炸毛,时透有一郎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递了过来:“说正事吧,这是技术部解析后的全部资料,你之前遇到并捕获的那缕秽气,时政已经详细检测过了。”
冬晴悠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接过文件袋,迅速而仔细地翻阅起来。
他在看,时透有一郎则继续说明:“可以确定,它不是‘鬼’的残留,也不属于已知的怨灵或妖怪体系,其能量性质更偏向于‘咒灵’,但又有微妙的不同……推测是世界融合过程中产生的新变种或副产品。”
冬晴悠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报告上的数据和结论,头也不抬地问:“那我之前做的那个梦……”
“那确实只是一场‘梦’。”
时透有一郎肯定地说:“但是,梦的来源却并不出自你自身的潜意识,更像是捕获并融合了其他人的‘噩梦’或‘恐惧’,再与你内心深处的担忧结合后投射给你的景象。”
“具体它最初吞噬了谁的噩梦还在追查中,可能是个体,也可能是复数……毕竟它游荡了不短的时间。”
冬晴悠的手指停在报告的某一页,沉默了片刻,而后,他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
“只是梦就好……”
只是梦就好。
“看来那场梦真的把你吓坏了。”
时透有一郎看着他的样子,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一点:“它确实只是一场梦。”
冬晴悠合上手中的资料,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明亮而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对,只是一场梦就好。”
那一切只是一场虚惊的噩梦,真是太好了。
确定了这段时间一直担忧的事,少年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收好,然后重新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啦,合宿训练才刚开始,我不能偷懒太久。”
时透无一郎非常好脾气地再次揉了揉他的脑袋,微笑道:“路上小心。有空常来。”
“就这样回去了?”
时透有一郎的眉毛又习惯性地拧了起来,哼了一声。
听见动静,冬晴悠正准备溜走的脚步一顿,眼珠转了转,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凑了回去:“对了对了,有一郎哥哥,过段时间我们的全国大赛就要开始了,你要不要来看我比赛?”
“我们一定能拿下冠军的,到时候一定要让你看看我现在有多厉害!”
时透有一郎盯着他看了两秒,这才像是勉强满意了似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快走吧,注意安全。”
嗯,他记得自己和无一郎今年的年假都还没休吧。
“知道啦知道啦,两位哥哥再见!”
冬晴悠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溜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合拢,隔绝了内外的声响。
办公室里,容貌相同的双子静静地坐在原处,膝挨着膝,肩挨着肩。
时透有一郎脸上那点刻意的不耐烦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时透无一郎则依旧微笑着,目光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个雀跃离开的少年背影。
时透无一郎:“这样真的好吗?哥哥。”
时透有一郎轻轻啧了一声:“都说了是梦,是梦,是不会实现的梦!”
只要不会实现,那经历过又有什么重要呢?
他们两个不也是这样吗?即使不算真正以人的身份继续活着,但到底,他们不也是从那个满是噩梦的世界里走向了明天吗?
时透无一郎顿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吓得身旁的时透有一郎一跳。
时透有一郎:“干嘛!”
时透无一郎笑眯眯地摇了摇手:“好了,哥哥,我们该去准备请年假了。”
毕竟不管怎么样,比赛还是要看的。
第47章
本丸内,等到上午的训练结束,再度看见消失了一上午的冬晴悠时,大家就发现自家小伙伴的心情明显比早上出门前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一直噙着笑,连脚步都透着一种轻快的雀跃。
“赤也,看起来比早上精神点了嘛。”
水蓝发的少年笑嘻嘻地拍了一下瘫在长椅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切原赤也,但后者被部长和副部长混合双打了一上午,此刻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哪里有精神了?哪里?你说话啊!
冬晴悠完全不在意他,像是在完成一个既定程序一样继续乐呵呵地和每个队友打招呼,看看这个骚扰一下那个,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仁王雅治身上。
白毛少年正靠在球场边缘的立柱旁,手指正绕着小辫子,眼神放空中,似乎是沉浸在某种深奥的思考中,连他的靠近都没立刻察觉。
“puri?”
冬晴悠故意学着他的口癖,突然凑到他耳边出声:“仁王君~~”
“……啧。”
仁王雅治被惊得一个激灵,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吓我一跳,小悠……哦,对了,我有一个想法……”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冬晴悠的视线却下意识地越过他,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回廊拐角,那里有个白色的身影正悄悄探出半个身子,此刻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网球场。
是鹤丸国永。
冬晴悠摸了摸下巴:鹤丸哥不是今早刚结束为期一天的闭门思过吗?这会怎么会在这里?
被忽视的仁王雅治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悠?小悠?冬?冬冬?冬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