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
幸村精市端起茶杯,笑眯眯地将一份空白的表格放在了桌子中央:“那就趁这个时间,大家商量一下明天的比赛顺序吧。”
“对手是关西大赛的冠军四天宝寺,无论如何都要认真对待了。”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切原赤也就立刻高高举起手,生怕自家部长的话头掉在地上一样,眼睛发亮地试图自荐:“那个,我……”
然而,他嘴才刚刚张开,旁边就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单打三已经确定是毛利前辈了。”
冬晴悠一只手托着脸,漂亮的眼睛瞟了过来:“赤也,你是想打双打吗?”
“……”
下一秒,切原赤也紧急撤回了一个自己,那只刚举起的手瞬间僵住,然后默默缩了回去,讪讪地往柳莲二背后躲了躲:“我、我要再吃一碗面!”
对的对的他还没吃饱呢!
当然,他并不排斥双打,也并不是说完全不会双打,但连续上场还是算了,比起束手束脚的双人战场,他还是更喜欢在单打赛场上彻彻底底击溃对手的感觉。
闻言,旁边的拉面店老板探了个脑袋过来:“小伙子,还要吗?”
柳莲二替他婉拒了:“不用了,老板,吃多了积食。”
“好嘞。”
“不过……”
幸村精市摸了摸下巴,眼底掠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说起来,我也有段时间没有出场了呢。”
作为立海大的部长、立海大里逼格最高的人、立海大的神之子、立海大最强的人,他一般都是坐镇单打一的位置。
但是,从全国大赛开赛至今,除了首轮有必须打满五场这个规则以外,还没有遇到哪支队伍实力强到能将比赛拖到单打一。
所以他的球拍确实已经闲置很久了,都有点寂寞了。
仁王雅治挑了挑眉:“puri,部长大人这是想打双打了?”
在单打三已经确认为毛利寿三郎的情况下,如果他家部长想出场比赛,自然就只剩下了双打一或双打二的位置。
“嗯……”
幸村精市刚要开口,坐在他身旁喝果汁的冬晴悠却忽然举起手,语气干脆:“如果这样的话,那和我打吧。”
幸村精市微微一愣:“嗯?但是你不是……”
他家小伙伴不是一直都对双打兴趣缺缺的,甚至堪称是苦手吗?这次如果不是要实验自己的新招式,他是绝对不会要和切原赤也上场的。
“因为我的新招式还没实验完呢!”
冬晴悠语气颇为理直气壮:“当然要多上场才能看出效果啊!”
“哇——”
丸井文太闻言立刻后仰,脸上写满了敬佩。真是了不起的决定啊!居然敢让自家部长也和切原一样站在前面,充当吸引火力的显眼包吗?!
“怎么可能?”
冬晴悠翻了个白眼:“吸引仇恨可是赤也自带的专属才能,我怎么可能会让精市去做那种事嘛。”
而且……
他悄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身旁的幼驯染,那张精致的侧脸在灯光下依旧完美,笑意温和,和往常完全没什么不同。
但冬晴悠总觉得幸村精市这两天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即使以他对自家幼驯染的了解来看都是一切如常,毫无破绽的。
可那股萦绕在他心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和不安却始终驱散不去,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
这份不安促使着他下意识想将幸村精市纳入自己能够完全掌控、守护的范围,不管是什么事,甚至不管是用什么样的形式。
虽然丸井文太吐槽他都快黏在幸村部长身上了,但冬晴悠倒没觉得有什么,他明明从小就是这样和自家幼驯染形影不离的啊!
“就算真的需要吸引火力也没关系的哦。”
幸村精市似乎没看穿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伸手在双打二的位置上填下自己和冬晴悠的名字,语气轻描淡写:“如果他们觉得二打一就能赢过我的话,那倒也不失为一种本事。”
虽然语气平和,内容却狂妄至极。
好霸气!好威武!好幸村精市!
坐在一旁的切原赤也眼睛立刻变成了星星眼。
“那就这样说了。”
于是明天的出场顺序迅速敲定,双打二定为幸村精市与冬晴悠,而双打一则是和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轮换的丸井文太与杰克桑原,单打三毛利寿三郎,单打二和单打一挑了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坐镇。
幸村精市满意地吹干墨水,抖了抖纸。
嗯,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明天的出场顺序商议完毕,大家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三三两两地起身,沿着东京夜晚的街道散步返回酒店。
然后就在三位少年超绝不经意地引路下,超绝不经意地路过了一个可丽饼的移动摊位。
“想吃这个!”
冬晴悠扯了一下身旁丸井文太的袖子:“文太,你看这个!”
“哪个哪个?”
丸井文太也凑过去:“哦!这个!欸,还有巧克力草莓味的!我想吃那个!”
冬晴悠:“那我还是要奶油香蕉的吧……赤也呢?”
切原赤也凑了过去:“我要和悠前辈一样的!”
三人迅速达成一致,围在小摊前向老板报出了自己想吃的口味,可丽饼摊子的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看着这群超绝不经意路过的活力满满的少年笑眯眯地应着:“好,好,都有,马上就好。”
“……等等,他们就这样又吃起来了?”
仁王雅治抽了抽嘴角,实在难以理解这三个要么吃饭飞快巨能吃、要么甜食和主食拥有两个独立胃袋的同伴:“没记错的话,他们每个人都吃了好几碗拉面吧?”
居然还能吃的下?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嗯,看样子是。”
“唉……”
拉不住自家同伴就像拉不住狂奔的狼一样的柳莲二无声地叹了口气,坚持规律作息规律饮食的真田弦一郎的眉毛跳了跳,但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
算了。
也不是第一次了。
“仁王——!”
这时,前面的丸井文太举着自己刚刚出炉可丽饼回头喊道:“你要什么口味的?冬冬说他请客哦!”
“来了来了!”
闻言,仁王雅治瞬间支棱起来,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前一秒还在吐槽的自己,快步走向散发着香气的小摊。
柳生比吕士:“放弃的太快了吧,仁王君。”
幸村精市没有过去,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冬晴悠在路灯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的侧影,然而,看着这幅轻松的画面,他地心底却骤然升起了一片阴霾。
他想起来了三天前的那个晚上。
综合病院医生严肃的面容、诊断书上冰冷的专业术语、“建议尽快进行更详细的检查”的语句开始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于脑海。
说实话,后续的检查报告他还没去取,一是比赛日程紧凑,他实在难以找到既能避开所有队友、又能瞒过在某些方面敏锐得可怕的冬晴悠的时间。
二是……面对那个极大概率带来糟糕结果的可能性,他心底仍然存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妙的逃避与恐惧。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借着夜色的掩盖,幸村精市轻轻垂下眼睫,等到全国大赛结束之后,等到他们一起捧起冠军奖杯之后……他一定……
“精市,帮我拿一下!”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散发着甜香的东西忽然被塞进他手里,幸村精市回过神,低头一看,是一个刚做好的、还冒着热气的可丽饼。
他一抬眼,就看见了水蓝发少年格外严肃的表情。
“你们现在立刻先回酒店,不用等我。”
冬晴悠的语速极快,匆匆朝他摆了摆手,眼神锐利地扫向街道另一侧的拐角:“精市,带他们回酒店,绝对、绝对不要在这里停留!”
说完,不等幸村精市作出回应,他转身迅速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欸?冬冬?”
“等等!”
“悠前辈?!”
队友们或疑惑或惊讶或阻拦的呼喊在身后响起,但冬晴悠此刻耳朵里已装不下任何声音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了方才惊鸿一瞥的那个方向上——
那里有一股不祥的、浓稠如实质的黑色气息,正如烟雾般悄然弥漫开来,消失在了拐角的方向。
时间溯行军?还是暗堕刀?
为什么,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现世有什么他们要改变的节点吗?会对他的同伴们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绝对要过去,无论如何,时间溯行军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冬冬!”
就在他迈开脚步声准备全力冲刺追上那抹身影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极近处响起,少年脚步一顿,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目光就已经撞入了一双盛满担忧的鸢紫色的眼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