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这些更重要。”
    简而言之,用脑子打球会更强一点。
    切原赤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但总有一天,他会弄明白的,也总有一天他会突破然后打败所有人的!
    冬晴悠看着切原赤也眼睛里重新燃起的火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向场边,接过幸村精市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幸村精市:“打得不错。”
    冬晴悠眨了眨眼,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还行吧,手感还没完全回来,有些球处理得还是不够精细。”
    嗯,还需要练习。
    *
    这一学期过得很快。
    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期末考试,寒假前的最后一场训练,新年倒计时的钟声……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似乎是因为将一切摊开来说了,冬晴悠也不再避讳幸村精市了,以前那些“我去老家一趟”“我有点事要处理”“我晚点回来”之类的模糊说辞,现在变成了更具体的“我要回本丸出个任务”“我要回去训练了”“一期哥他们找我有事”。
    偶尔他还会带着幸村精市来本丸参加聚会,但这一次,刀剑付丧神们也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光明正大的穿着自己的出阵服来回晃悠。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幸村精市还是被吓了一跳,他这一次看见的是真正的本丸,也看见了一种很奇妙的氛围。
    在这里,在跨越漫漫长河抵达未来的刀剑的居所中古老和现代交织着,严肃和轻松并存着,能看见一身华丽狩衣的三日月宗近坐在廊下对弈,旁边蹲着几个抱着游戏机打得热火朝天的短刀……一切都那么自然又和谐。
    但幸村精市很快就适应了。
    他本就是心思细腻、观察力强的人,几次聚会下来已经能叫出大部分付丧神的名字,记住了他们的性格喜好,甚至能和小夜左文字聊聊园艺,和歌仙兼定聊文学绘画之类的。
    付丧神们对他也很好奇,大家都知道、都看得出来他对自家主公很重要,重要到他们家孩子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做好了一切准备也要将他从病床上拉下。
    所以他们对幸村精市的态度也很微妙,不是对待外人的疏离,也不是对待客人的客套,而是一种正在观察的接纳。
    冬晴悠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局面。
    他很高兴地把幸村精市介绍给这个,介绍给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终于可以把最重要的两个世界最重要的两群人连接在一起了。
    谢谢你们喜欢我喜欢的人,也谢谢我最喜欢的人能够喜欢我的家人们!
    *
    很快,新年的钟声就要响起,旧的一页被揭过,新的一年就要抵达了。
    跨年那夜幸村精市正在家里和父母一起看红白歌会,茶几上摆着年节料理,电视里传来热闹的歌声和笑声。
    看着看着,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给冬晴悠发消息:“在干什么?”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回复就来了:“在吃饭!超——丰盛!”
    后面跟了一个耶的表情,然后是一张照片。
    幸村精市点开。
    照片里是一张宽大的长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桌子周围坐满了人,都是他熟悉的那些稚嫩的面孔,都是冬晴悠的短刀哥哥们。
    所有人挨挨凑凑地挤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冬晴悠坐在最中间,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热闹,温暖,快乐。
    “很快乐呢。”
    幸村精市看着这张照片,不自觉地笑了一声,但笑过之后,心里却突然泛起一点惆怅。
    很淡,但确实存在,像滴进清水里的墨,虽然很快晕开淡去,但确实留下了痕迹。
    他突然有点想他。
    莫名其妙的,不知为何的,在这热闹的氛围里,在这阖家团圆的时刻,他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就好想见他。
    想看看他笑的样子,想听听他说话的声音,想碰碰他温暖的手。
    幸村精市顿了一下,而后放下手机站起身。
    “精市?”
    幸村夫人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要去哪?”
    “我出门一趟。”
    幸村精市走到玄关穿上外套围上围巾,然后朝母亲摆了摆手:“很快回来——”
    “好。”
    身后传来幸村夫人的应和声,少年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细雪纷飞。
    雪花很小很密,像糖霜,在路灯的光晕中静静飘落,空气很冷,冷得能看见呼出的白气,像一团团柔软的云。
    幸村精市就这样站在家门口看着面前的街道,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世界很安静,只有他脚下踩着雪花的沙沙声和隐约传来的、电视里的歌声。
    少年垂下头,掏出手机,对着面前的街道连同天上那轮朦胧的月亮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一声。
    而后他低头看着刚拍的照片,想修一下然后发给冬晴悠,那张照片的画面很静谧,雪夜、路灯、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天上模糊的月亮。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
    因为照片里突兀地多出了一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尖微微泛着粉,手掌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拍握刀留下的痕迹。
    那只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比了一个v字。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而后立刻抬起头。
    也就在他抬头的瞬间,那只手的主人从旁边笑着蹦跶了出来,水蓝色的头发上落了几片雪花,鎏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
    少年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精市!”
    “我突然想和你一起跨年——”
    就这样突然地从本丸跑掉了,将所有人丢在背后,任性地跑到了现世,刚好撞上了出门的人。
    他顿了顿,眼睛弯成了月牙:“所以,你愿意吗?”
    我猜你是愿意的。
    所以,你的答案呢?
    幸村精市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再是那种惯来的温和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灿烂的笑。
    紫罗兰色的眼睛在雪光中亮得像宝石,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温暖的光。
    也就在这一瞬,他背后的天空突然绽开了大朵大朵的烟花。
    “碰!”
    烟花炸开的声音很响,震动着夜空、空气和脚下的地面。
    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光点像喷泉一样冲上天空,然后炸开散落,化作无数流光溢彩的雨点,缓缓落下。
    一朵接一朵,一片连一片,整个夜空都被这场烟花给照亮了,像白昼,像美好的梦境,像一场盛大而华丽的庆典。
    而在这一片绚烂的光影中,幸村精市微微垂下了头,贴近了冬晴悠的耳畔,呼吸交错。
    他的声音很轻,温柔的,带着笑意,也带着某种郑重其事的意味:“当然。”
    他说:“只要是你,无论多少次,我都乐意之至。”
    只要是你。
    第72章
    过了新年之后,时间就像是被拧紧了发条的玩具一样咔哒咔哒转得飞快,他们的寒假还没咂摸出味道就这样结束了,新的学期在樱花初绽的四月如期而至。
    当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落在屋里时,冬晴悠已经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了,此刻正站在镜子前面,任由堀川国广站在他身后,替他仔细地理平肩线,调整领口,抚平褶皱。
    做着做着,胁差突然伸手比划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主公好像长高了一点呢。”
    冬晴悠愣了一下,对着镜子比了比:“有吗?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不,怎么看我好像确实高了很多诶……”
    少年的眼睛一亮。
    难道他的生长期要到了吗?那他是不是就能和赤也一样一年猛蹿十几二十公分,长两年之后,就能用身高碾压弦一郎了?!
    到时候就可以享受弦一郎仰视他的幸福了!
    “确实长了一点。”
    药研藤四郎从门外经过:“虽然不太明显,但确实在长。”
    冬晴悠:“……”
    什么叫不太明显!什么意思!
    “好啦好啦,主公,不要乱动。”
    堀川国广及时劝慰,一边给他整理着衣服,一边诱哄道:“以后还会长得更快的,会越来越挺拔的。”
    冬晴悠“哦”了一声,收下了他的安慰。
    他今天的早餐照例是牛奶、面包和鸡蛋,两口一个鸡蛋,一口一杯牛奶,匆匆将面包塞进嘴里,看一期一振给他收拾书包。
    虽然他无数次抗议过自己可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但一向不会拒绝他的一期一振在这种事上态度倒是异常的坚决。
    就算平日里会培养他独立自主的能力,但开学第一天整理书包这种事当然是要交给家长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