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秀一郎看起来松了口气,大概是觉得多了七天时间,他们有更多的时间训练,而龙崎堇则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青学的其他队员……
冬晴悠的视线扫过那些人。
这个眯眯眼应该是不二周助,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似乎之前的冲突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那个红头发的应该是莲二资料里的菊丸英二,昨天出现过的、黄金三打组合的三分之一,那个刺猬头他也知道,手下败将嘛。
还有一个……
少年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个个子很矮的少年,他没见过,但因为太矮,在一群青学的队员中间显得格外显眼。
少年戴着白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原本只能看见下半张脸,但此刻他却正抬起头看向立海大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一双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冬晴悠默不作声地比划了一下对方的身高,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有比他还矮的人了。
太好了!
他心满意足地凑到幸村精市身边,压低声音,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个就是莲二之前说的……那个青学的一年级?武士南次郎的儿子,越前龙马?”
幸村精市也压低声音回答道:“嗯,就是他,据说实力还不错。”
冬晴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想再仔细看看这个传说中的一年级,传说中的名人的儿子,但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真田弦一郎。
他愣了一下。
真田弦一郎有点不对劲。
虽然黑发少年的帽檐压得很低,但冬晴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死死地盯着越前龙马,而越前龙马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道闪电一样,噼里啪啦地闪着火花,像是在交流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冬晴悠眯起了眼睛。
真田弦一郎和越前龙马……他们认识吗?
不,不可能。
真田弦一郎从来没提过这个青学的一年级,他执念的对象一直都是手冢国光,现在手冢去治伤了,按理说他应该对青学没什么兴趣才对。
但现在……
冬晴悠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头拉了拉幸村精市的袖子,示意该走了。
幸村精市自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脸上却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对青学那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你们先回去。”
这时,真田弦一郎突然开口:“我去个厕所。”
冬晴悠的脚步顿住了,幸村精市也停在原地,二人同时转过头看向真田弦一郎,两张带着笑意的脸望着他,让他无端觉得有些心虚。
但即使这样,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刻意。
幸村精市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下他攥着背包的手:“那我们在这等你吧。”
“不用。”
真田弦一郎迅速说道,语气很坚决:“雨不是很大,待会我就自己回去了。”
他说完,不等幸村精市回答,就压了压帽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几乎要飞起来,看得出来很着急了。
幸村精市注视着他急忙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却彻底淡了,嘴角虽然依然勾着,但眼睛已经没有了温度。
“冬冬。”
幸村精市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也发现了?”
冬晴悠哼了一声:“弦一郎那个呆瓜,谁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啊?”
这人到底是要在谁面前伪装啊?幸村精市吗?还是他?整个立海大里,他就只能糊弄过去切原赤也吧。
水蓝发的少年顿了顿,继而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解:“不过我很奇怪……按理说手冢国光走了,他对青学应该没什么兴趣的,但他偏偏又盯上了人家的一年级……”
他家幼驯染跟青学是有什么孽缘吗?
幸村精市轻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也没什么温度:“谁知道呢。”
大概真的是某种孽缘吧。
第95章
幸村精市和冬晴悠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但却一齐默契地转身朝着真田弦一郎离开的方向走去。
雨丝像细密的针脚,斜斜织进灰蒙蒙的空气里,二人再度踏入雨幕。
虽然他们在原地停顿的功夫,真田弦一郎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拐角,但无论是幸村精市还是冬晴悠都并不担心找不到他人。
水蓝发的少年微微垂眼,一双流淌着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下一秒,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真田弦一郎的灵力痕迹,在他的感知中瞬间清晰得像夜里的路灯。
而后少年抬手指了个方向:“这边。”
幸村精市:“好。”
两人并肩穿过雨幕,雨水啪嗒啪的打在伞上,幸村精市依然举着那把巨大的黑伞,伞面倾斜,将冬晴悠完全笼在阴影下。
冬晴悠注意到了,伸手跃跃欲试地去够幸村精市手里的伞,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我撑着就好。”幸村精市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浓烈的笑意,“你举着累。”
毕竟他们之间还是差了点身高的。
冬晴悠:“……”
他撇撇嘴,哼地一声别过了头。
二人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拐过几个角之后,网球场外那一圈铁丝网的轮廓渐渐从雨雾中浮现出来。
虽然现在的雨势比刚才小了些,已经从瓢泼转为了绵密,但仍然足够将站在露天场地里的人浇透,按理说,现在这个情况是不会有人顶着大雨还要打比赛的。
可两人还没完全靠近,击球声就已经穿透雨帘传了过来。
——砰、砰、砰。
清脆的击球声一声接一声,干脆利落地透过雨幕传入他们的耳朵,幸村精市微微眯了眯眼,脚步没停,但嘴角却缓缓勾了起来。
那个笑容太熟悉了,熟悉的冬晴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赶紧转开视线盯着面前的地砖,完全完全不敢吱声。
……嗯,有人要倒霉了。
二人越靠近球场,击球声就越是清晰,中间不间断夹杂着短促的喘息和鞋底摩擦湿滑地面的吱嘎声。
网球场外的铁丝网门虚掩着,透过网格能看见场内两个正在移动的身影。
果不其然。
说着要上厕所的真田弦一郎正站在球场一侧,帽檐压得极低,挥拍的动作却大开大合,每一球都裹着沉甸甸的力道砸向对面那个矮小灵活的身影。
那个青学的小矮子越前龙马接得有些吃力,琥珀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在雨水中穿梭跳跃,一次一次的击球、回击。
见状,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灿烂得像暴风雨前晴朗的天空,看得冬晴悠又抖了抖。
于是他没再做声,也不再试图拯救自家幼驯染,只是默默从外套兜里摸出一个网球在掌心掂了掂,然后随意地向上一抛。
手臂扬起,扔出。
——啪!
一道黄色的闪电撕裂雨幕,又重又精准地砸在真田弦一郎脚边,弹起的水花溅了站在网前对峙的两人一身之后,滚到边线外不动了。
击球声戛然而止。
被打断比赛的真田弦一郎不悦地皱起眉,猛地转头看向场外想说什么,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僵住了,将即将出口的呵斥咽了回去。
幸村精市和冬晴悠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黑发少年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嘴唇动了动,但到最后只能勉强挤出一句干巴巴的:“……你们怎么来了。”
冬晴悠把手插回兜里,语气懒洋洋的:“我们也来上厕所啊,怎么,不允许吗?”
说着说着,他就和幸村精市一起推开铁丝网门走了进去,幸村精市晃了一下手里的伞,动作从容,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波澜。
而冬晴悠则是一步越过幸村精市,停在真田弦一郎面前,仰起脸看他。
水蓝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映出真田弦一郎有些躲闪的表情。
“弦一郎。”
冬晴悠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真田弦一郎的脊背瞬间绷直了起来:“你还记得我们部规里都写了什么吗?”
真田弦一郎没做声。
身为副部长,还是最重视规则的风纪委员,他当然记得部规里有什么,比如,里面其实写了禁止私自在非训练时间、未经允许与外校选手进行比赛这一条。
鸭舌帽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少年紧抿的嘴唇,他沉默了好几秒之后,似乎在犹豫,但还是低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就过去。”
“待会儿是多久?”
冬晴悠歪了歪头,丝毫不让:“等这场打完?还是等你们分出胜负?”
真田弦一郎下意识皱了皱眉:“……冬冬,你们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