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看着他颇为喜欢的模样,在冬晴悠专属爱好食品的清单上标记了一处地点。
    切原赤也屁股一挨板凳就开始风卷残云地摄入卡路里,杰克桑原帮他把可乐叉开口,丸井文太剥掉了一个汉堡的外皮,笑嘻嘻地看向真田弦一郎:“真田啊,没想到你和迹部配合的还不错嘛。”
    有挤兑真田弦一郎的机会,仁王雅治立刻接上:“是啊是啊,之前看你和冬冬配合成那样,我们还以为你不会打双打呢~~”
    其挑拨离间的意味十分明确。
    冬晴悠抬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没插话,真田弦一郎的眉毛狂跳,但也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煽风点火添油加醋,明摆着是在调侃他,三年以来都已经习惯的真田弦一郎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本领,面不改色地开始扒饭。
    切原赤也仍然在摄入卡路里。
    冬晴悠又点了一杯一模一样的苹果汁,心满意足。
    大家一边吃着一边随意地聊着天,从上午的比赛聊到下午的对手,从下午的对手聊到入选的队友,再聊到即将开始的全国大赛。
    提及这件事,气氛明显稍稍紧绷了一些,将冠军视为最后目标的立海大这方面自然是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也对这方面格外敏感。
    柳莲二凑到幸村精市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幸村精市微微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变化,但眼底却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
    冬晴悠注意到了,但没在意,其他人没注意到,但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大家就聊到了冬晴悠之前给柳莲二的那沓船票上了。
    丸井文太咬着吸管,好奇地问:“冬冬,你说的那个豪华游轮到底是什么啊?”
    冬晴悠吸了一口果汁,闻言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想了想说道:“那个是别人送给我哥哥的,只不过我哥哥那段时间有事(在别的世界不知道回不回得来),放着也是浪费,就说让我带你们去玩一圈放松一下。”
    “听说是某个大财阀的邀请。”冬晴悠继续说:“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票都拿着了,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听说还会特地招来网球选手打表演赛呢,就是不知道邀请的是谁。”
    “真是期待……”
    吃完饭之后,大家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或坐或躺眯了一小会儿,有午后的阳光在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有微风拂过带来一阵凉意。
    幸村精市坐在树荫下,冬晴悠枕在他的腿上,整个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被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包裹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被尽数驱散,活得一个婴儿般安详的睡眠。
    简单小憩了一会之后,下午的比赛就马上要开始了。
    选手休息室里,大家再次聚集在一起,气氛却比上午稍微轻松了一些。
    总比分2-0领先是一个非常好的局面,只要单打三再赢下一局,比赛就可以直接结束,对面完全没有再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而剩下的三场单打,好巧不巧正是他们这群单打选手最擅长的领域。
    榊教练先是简单确认了一下人数,确认没有迟到的之后,再度将目光挪到面前的电视机里。少年们站在他背后摩拳擦掌,等待他说出单打三的名字。
    但单打三的名字还没等到,他们先看见了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对面的通道里走了出来。
    少年……呃,如果可以称之为少年的话,有至少一米九的身高,肩膀宽的像一堵墙,迈步向前的时候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仿佛是一头熊在移动。
    观众席上霎时传来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么高这么壮……”
    “这怎么打啊?”
    而选手休息室里,大家的目光已经开始在剩下的人里挪移飘忽了。
    已经上过场的真田弦一郎自然不可能上场,剩下的四个人里,冬晴悠和越前龙马两个矮子送上去估计也是送菜的,切原赤也的实力虽然强,但是他站在对面面前也像个小娃娃……
    难不成是?
    万众瞩目的柳莲二神色淡定,内心却叹了口气,虽然他有76%的概率觉得单打三之前报上去的名字不是他而是冬冬,但万一真的是他的话,要怎么跟这个一看就头脑发达很容易被激怒的人比赛呢?
    坦诚来讲,他们这些数据流选手最讨厌的就是无法掌握的变量,而在这其中,以极其容易被情绪左右、行事乖张叛逆的人为最甚。
    不过还好,柳莲二的数据从来没有出错过,榊教练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后,又迅速掠开,锁定在了躲在人群最背后的人身上——
    “冬晴,你上。”
    被点名的冬晴悠:?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也行。”
    力量而已,跟谁还打不过了一样。
    大家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哦,能完全以力量轰破手冢国光的手冢领域的冬晴悠,到底谁会觉得他个子矮力量就小啊,而且能打败手冢,这家伙的实力也完全不容小觑啊。
    在大家放心的目光里,冬晴悠背着自己的包,沿着通道一路走到底,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下。
    此刻的观众席因为连赢两场/连输两场而走到赛末点,正期待着单打三的对决呢,想看看究竟是谁是一方反败为胜还是另一方一鼓作气延续胜利呢,却见一个完全不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什么嘛,怎么派这么一个小个子上去?”
    “对面那个大块头单手就能把他拎起来吧……”
    失望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西海岸那边更是传来了毫不掩饰地嘲笑声,猜测着对方是不是准备完全放弃这场比赛,才让一个看着就弱不禁风的少年来上场。
    冬晴悠耳聪目明,一切言论都落进他的耳朵里,但他全然不在意,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脚,伸了伸腰,姿态懒散,腰腹处的衣摆掀起,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
    本场比赛的轮换指导教练华村葵一垂头就发觉了这件事,水蓝发少年的腰腹虽然看着纤细,但肌肉线条清晰而紧实,满是爆发力,其上还隐约留着几道浅浅的、不易被察觉的新生疤痕。
    她暗自咋舌。
    这孩子虽然矮,实际上肌肉可不少,典型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而且绝对不是轻而易举能锻炼出来那种的。
    有点意思。
    冬晴悠简单活动了一下四肢就走上了场,那个大块头已经在网前等候了,居高临下地看着走来的冬晴悠,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比冬晴悠高接近两个身子,站在他面前时能完全挡住他所有的阳光,冬晴悠抬头看了看他,有些嫌弃地别过了头。
    好想把你们这群高个子的腿都锯了转到我身上!
    嫉妒!
    赛前不友好仪式进行中,冬晴悠不是很想伸手去握对面汗津津灰扑扑的手,巧了,对面也觉得冬晴悠完全没有和他握手的资格。
    于是二人就这样在网前站定,谁也没先释放善意,大块头叫波比,盯着冬晴悠看了一会之后突然弯下身,用英语嘀咕了一句什么。
    冬晴悠的脸色完全没什么变化,也用英语回了一句,声音很轻,但那个大块头却霎时怒了,眼睛大大的睁着,情绪瞬间爆炸,朝前迈了一步——
    “波比!”
    还好他的教练叫住了他。
    波比的动作一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冬晴悠,转身朝身后走去,冬晴悠耸了耸肩,高高举起手示意裁判稍等,而后再度回到场边。
    也从休息室赶来站在通道入口处的少年们发出整齐划一的感叹。
    听懂了这场对峙的人都是一脸“哇塞有好戏看”了的表情,没听懂的人比如有且只有切原赤也,正一脸茫然地求教自己随身携带的翻译。
    柳莲二默了默,语气怜悯:“啊,小事而已,他一直在挑衅冬冬而已。”
    一直在底线蹦迪。
    切原赤也瞪大了眼,没理解。路过越前龙马好心地替他解答:“他说冬晴前辈是小矮子,娘娘腔,冬晴前辈说他是没人要的金刚芭比猩猩,只配待在动物园被人扔香蕉。”
    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噫。
    柳莲二叹了口气:“不过,这么说起来,这评价也确实很久没听见了。”
    上一次听见还是国一的全国大赛那会。
    立海大这支队内一半都是一年级的队伍吸引了很多学校的注意,但他们大多都认为是立海大的学长们学艺不精青黄不接,尤其在看见主事的部长是幸村精市之后更是嚣张。
    他们这一路上当然也没少见过、听过别人的评价,但自打立海大连续拿了这么多冠军之后,就没有人敢、至少没有人敢这样当面说他们立海大的正选了。
    有人要倒霉喽。
    果然,冬晴悠走到场边,一声不吭地将自己的袖子挽起,咔哒几声,一条、两条,加上脚踝上的三条、四条,四条负重带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