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体力是短板的选手,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比赛才是他们应当做的事。
    冬晴悠没有接话,他看见场中的仁王雅治突然笑了一下,虽然那抹笑意存在的时间很短也很淡,但对于熟悉他的队友们来说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很明显,他们也感觉到了对方这种打法的用意,于是,在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对视一眼之后,场中的局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立海大的这对双打开始向对面施压了。
    他们不再游刃有余的等对方的行动,而是瞄准菊丸英二进行反击,每一个球都刁钻,死死卡住他的死角。
    这一举动很快就见到了成效,菊丸英二的动作越来越吃力,体力耗费也越来越大。
    比分来到3-1。
    这时,大石秀一郎的表情变了,他快步走到菊丸英二身边问了几句什么,在一番短暂的交流之后,二人进行了位置的变化,大石秀一郎站在了前半场,承担起了防守的责任,菊丸英二站在后半场,双手紧紧握着球拍。
    精通于双打的丸井文太挑了挑眉,一眼就看出他们想要做什么了:“什么嘛,想一个人抗下所有攻击,给搭档恢复体力的时间?”
    是不是太不把他们立海大当回事了?
    两个人都扛不住的攻势,如今靠着一个人防守吗?
    场上的仁王雅治也发现了他们的动作,少年摸了摸手里的球拍,调侃道:“比吕士,我们被小看了呢~”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那就全力赢下比赛吧。”
    一分、两分……
    比分来到4-1,双方交换场地。
    还剩两局,这场比赛就可以宣布结束了。
    幸村精市看了最后一眼,觉得比赛差不多也要到头了,于是在换场休息的间隙,他站起身,转头喊了一声冬晴悠的名字。
    “冬冬,我去热身。”
    “好——”
    水蓝发少年单手撑着栏杆,脚尖一点就跃进了赛场,在众人毫无异议的视线里一屁股坐在幸村精市先前的位置上。
    仁王雅治站在一旁目睹了这场交换的全过程,笑了一下:“puri,悠教练,你现在有什么指示吗?”
    冬晴悠昂首挺胸:“有的,仁王选手,你现在要喝水,然后擦擦汗,快点结束比赛。”
    仁王雅治懒懒散散的:“遵命~”
    幸村精市看他适应良好,笑了一下,转头走了出去,丸井文太伸了个懒腰,说:“幸村,你等等我,我和杰克陪你一起。”
    反正他们双打一到时候也要热身的。
    喜欢的和捧场的都走了,冬晴悠很忧郁地叹了口气,仁王雅治有些无语,柳生比吕士默不作声地从一旁抽出一瓶水,准确地扔进了冬晴悠怀里。
    也就是在他试图仗势欺仁王雅治时候,青学的观众席那边又传来隐隐约约的动静。
    冬晴悠侧眼看了看,发现手冢国光和桃城武一起带着越前龙马出去了,在通道边上等着的,赫然是四天宝寺和一系列穿着其他校服的少年,正在给青学加油鼓气。
    切原赤也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而且怎么显得我们立海大像个反派一样人人得以诛之?
    冬晴悠仔细听了一耳朵,表情更是微妙:“嗯……他们想用网球比赛来助力越前龙马恢复记忆……”
    信奉科学的柳莲二:“……”
    家里有人学医的柳生比吕士:“……”
    一腔热血难凉的切原赤也:“哇哦,那这招真的有用吗?”
    “有没有用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啊。”
    冬晴悠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下巴抬起,水蓝色的发尾搭在教练席的椅背上,一双亮得犹如融化的黄金与蜜糖的眼睛一眨不眨,倒映出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
    “我们现在可是对手,是为了争夺全国大赛冠军不惜一切的对手,不论他们想做什么,都和我们没有丝毫关系。”
    他的声音柔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丝笑意:“所以,弦一郎,如果你敢过去帮忙的话,我就会打断你的腿哦~”
    背好自己的包、真的准备偷偷摸摸去看看的真田弦一郎身体一僵:“……”
    他怎么觉得自家幼驯染这句话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呢?
    第136章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立海大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试图悄悄挪动的身影上。
    被众人注视着,真田弦一郎刚刚迈出的脚就这样尴尬地悬在了半空,进退两难中。
    他轻咳了一声,将手里的网球包悄悄往上提了提,一副明显心虚的样子,却丝毫没有想要把它放下来的意思。
    冬晴悠就那样昂着脑袋,以一个倒挂着的角度看着他,水蓝色的头发散开来搭在椅背上,一双淌着金色的眼睛就这样倒映着那个僵在原地的身影。
    那双眼睛在八月灼热的太阳下非但不怎么明亮,反倒愈显深沉,里面没什么笑意,冷冰冰的,甚至带着点隐约的失望,像是看见了一件早就预料到却又不想面对的事。
    如果说先前真田弦一郎的那些心软、犹豫、那些不合时宜的“公平公正”他都可以当作没看见,可以沉默,可以包容,甚至可以反思是不是自己太不近人情、要多包容朋友的缺点——
    那么在这一刻,在面对这场与接下来的所有比赛、面对幸村精市、面对他们盼了三年的全国三连冠的时候,冬晴悠不会再退后半步。
    他绝不容许有人在这个时候背叛幸村精市、背叛立海大,不管对面是谁。
    “弦一郎。”
    少年再度开口,声音没有拔高,甚至比以往的声音还要轻一些,但那种轻反而让人感到一阵脊背发凉:“我现在在阻止你过去。”
    此话一出,冬晴悠是真的在思考:如果真田弦一郎还是执迷不悟的话,他是真的不介意用一些激烈的手段来阻拦。
    反正他精通灵力,如今最后的一项短板也已经被强行补上,就算是真的打断了他的腿,也不是不能治愈得跟之前一模一样。
    这个非常危险的念头在少年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但他非但没有觉得荒唐,反而越想越觉得可行。
    非常可行啊!
    磨刀霍霍向弦一郎中。
    真田弦一郎丝毫感觉不到危机一般,就这样站在原地和他对视着,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又黏在一起,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空气凝固了。
    切原赤也张了张嘴,干巴巴地想说点什么试图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柳莲二一把拽住了袖子。
    靠谱的前辈面无表情地朝他摇了摇头,那表情的意思很明确,别掺和。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都不好掺和到这件事的始末,而且,就算是他也觉得……
    现在的情况有一些意料之内的意料之外。
    仁王雅治握着自己的水瓶,脸上罕见的没有什么笑意,平时总挂着的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此刻也完全收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冷冷地落在真田弦一郎身上。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就那样站在仁王雅治身边,目睹着这场“内讧”。
    对视了几秒之后,真田弦一郎喉结动了动,酝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我觉得这场比赛应该公平公正,幸村就算是堂堂正正地和越前龙马比赛也肯定——”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冬晴悠在他说出“公平公正”这四个字的时候突然笑了一下,讽刺的、尖锐的、露出了完全不会在对待朋友时露出的表情。
    于是真田弦一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前段时间他们之间那场争吵,虽然那件事好像已经翻了篇,但问题是翻过去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他们之间最核心的矛盾仍然没有解决。
    只是……
    冬晴悠一言不发地看了他很久,才轻轻笑了一下:“真田弦一郎,你到底是立海大的副部长,还是全国大赛的慈善大使?”
    路过一条狗你都要帮一帮?
    切原赤也下意识抖了一下。
    喊全名了!现在的问题很严肃!
    真田弦一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又抬头看了看冬晴悠的脸,感觉到自家队友偷来的不赞同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最后,他还是缓缓地把包放了下来,而后转过身老老实实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还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半张脸。
    那顶被锤出坑的帽子就这样歪歪地扣在他脑袋上,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但在场没有人笑得出来,都沉默地注视着他,直到他稳稳当当地落座之后,气氛终于开始松动。
    切原赤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偷偷觑了一眼针锋相对的两个前辈,安静如鸡的往柳莲二背后缩了缩。
    刚好换场休息的时间也到了,仁王雅治最后看了真田弦一郎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过身拎起球拍朝球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