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丸的大太刀横扫过去,便有三振溯行军同时被拦腰斩断,黑雾与污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背靠背站在一起,默契地四面迎敌,堀川国广的动作同样干脆利落,身形灵巧,几下就搅乱了敌方的阵容。
    身上的负担骤然减轻,直到现在,冬晴悠才终于有时间松口气。
    少年缓缓呼出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血渍,刚想回头关心一下自家同伴们,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双满含渴望的眼睛。
    真田弦一郎:“……”
    柳莲二:“……”
    迹部景吾:“……”
    手冢国光:“……”
    冬晴悠:“……”
    坏了。
    他一把捂住了脸,在心里哀嚎出声:坏了坏了坏了这关好像暂时糊弄不了!
    切原赤也战战巍巍:“那个……悠前辈……您难道是哪个少年漫里钻出来的异世界大英雄吗?上辈子被车撞出去的那种?”
    都有敬语了。
    冬晴悠:“……”
    他面无表情地握拳,伸手,咚地一声,切原赤也抱着脑袋痛呼出声,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感觉,是你……!
    是我最亲爱的前辈!
    “别瞎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顶着大家或质疑或复杂或控诉的眼神,少年轻轻咳了一声,干脆利落地选择了逃避。
    他抬起手,有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在指尖亮起,随即轻描淡写地挥了挥,下一瞬,有一道裂缝出现在了他们背后。
    灵力化为绳索,精准地缠上了每一个人的腰。
    切原赤也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灵力率先拽走,啪叽一声自由落体运动,丸井文太看了看消失在裂缝里的他,又看了看冬晴悠,急忙喊道:“别拽,我——”我可以自己进去的!
    灵力无情地把他扯了进去。
    迹部景吾在被拽的瞬间下意识喊了一声“你——”,结果话没说完就被裂缝吞了进去,忍足侑士优雅地摘下了眼镜,叹了口气,放弃挣扎,安详优雅的以脸着地。
    不出几秒,现场就只剩下了幸村精市。
    冬晴悠自然不会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对他出手,他只是抬起眼看着自家幼驯染,声音很轻:“精市,你也回去吧。”
    “本丸里有很多人在,那你更安全。”
    幸村精市猛地拽住他的手腕,急切道:“冬冬,精神力同样有用!我可以帮你——”
    “不,你绝对要安全。”
    他的话音未落,明白他可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冬晴悠果断出手,于是幸村精市只觉眼前一花,面前末世一样的暗色就瞬间被替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老的、安静的庭院,耳旁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四周静谧,有温和的檀香蔓延在鼻尖,闻着就让人心神安宁。
    少年们站在院子中央,惊魂未定,茫然地看着四周古朴安静的建筑,一时之间竟有些回不过神。
    迹部景吾一脸头疼:“这里又是……?”
    忍足侑士:“嗯,我觉得我现在突然出现在鲨鱼的嘴里都不奇怪了。”
    至少目前这个看起来还很正常。
    立海大的少年们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合宿时经常来往于这里,喜欢钻进莺丸小乌丸等等老人堆喝茶的柳莲二愣了一下,迟疑道:“这里是冬冬的老家……?”
    越前龙马下意识开口:“哆啦b梦的任意门?”
    “这种时候不要说这种话啦……”
    大家一边聊着天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出脚,但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旁炸开。
    “你们来了。”
    “谁?!”
    他们抬起头,看见有太刀付丧神坐在廊下,端着茶杯正朝他们打招呼,金色的穗子垂下,一双眼睛里映着两弯新月。
    幸村精市愣了愣:“三日月先生?”
    是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作为本丸数一数二神秘的存在,甚少在本丸露面,就算是经常来往于此的幸村精市也没见过他几面。
    冬晴悠之前说是因为三日月很忙,忙在这里,忙在那里,忙在给自己处理退休事宜。
    所以现在在这里看见这位付丧神,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哈哈哈……又见面了。”
    三日月宗近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笑了几声,随即手微微垂下,茶杯底与木质的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人齐了,那就拜托了,止水阁下。”
    “毕竟还是孩子们,稍微温柔一点吧。”
    大家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跟谁说话,就再度对上了一双鲜红的眼睛。
    犹如血一样的颜色,里面黑色的勾玉疯狂转动、融合,最终化为昳丽的花纹。
    虽然敏锐一点的很快就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很明显,宇智波止水的幻术比他们所有人的反应都要快。
    很快院子里就晕倒了一片,少年们横七竖八地歪在地上,叠叠乐的叠叠乐,四仰八叉的四仰八叉,像摆一排刚出炉的面包片,只有迹部景吾还顽强地站着,目视远方。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就算失去意识,也要君临天下吗?”
    仁王雅治:“哈、哈哈……搭档,我觉得现在可能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放心啦放心啦,他们只是昏过去了,止水阁下心里有数的,他们宇智波家使用幻术篡改记忆什么的可是一把好手。”
    鲶尾藤四郎爽朗地摆了摆手,立刻和骨喰藤四郎将横七竖八的少年们抬到廊檐下,还贴心地把他们的手放在胸口。
    ……看起来更像尸体了。
    其他人都晕过去了,只剩立海大的人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面前那排整整齐齐的尸体……啊不,身体,集体陷入了沉默。
    丸井文太看看这个,又抬头看了看一派悠然的三日月宗近,颇为艰难地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那个……我们也要晕吗?”
    “这个不在计划之内呢。”
    一旁前田藤四郎笑眯眯地说:“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也不介意提供这种服务。”
    他的笑容真诚又温柔,真诚地让人后背发凉,丸井文太立刻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不不……”
    这种福分还是让他们去享受吧!他们还是清醒的面对世界比较好!
    平野藤四郎站在前田藤四郎旁边,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可以先坐到廊下空余的地方了。
    幸村精市来得最勤,倒也不怀疑他们会不会对自己动手,于是他最先动了,在离三日月宗近不远的地方坐下来。
    自家主心骨用行动确认了没问题,于是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挪动了,真田弦一郎跟在他后面,终于有机会低声询问了:“幸村,这一切……”
    不管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还是面前的事,他都是满心疑虑,但说实话,其实真田弦一郎心里也有自己的猜测,比如冬晴悠准到吓人的直觉,在幸村精市生病之后突然的休学退部,再比如幸村那突然痊愈的病……
    只是他的世界观被塑造的十分科学,从来没有敢往这方面深思过而已。
    如今一切都被摆在了明面上,轮不到他再不看了。
    幸村精市摇了摇头:“晚点再仔细跟你说。”
    看这个情况,他、他们是瞒不住了。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地笑了几声,笑声依旧不紧不慢,站起身时衣摆在风里轻轻拂动,护甲相撞发出细微的响声。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
    太刀付丧神低头看着面前这群小客人,
    声音温和:“所以,现在让前田和平野帮你们解答一下吧。”
    他侧过身,背后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廊下的尽头站着很多个他们都非常熟悉的身影,和真田弦一郎去锻炼爬山的山伏国广和同田贯正国,和切原赤也一起打游戏的太鼓钟贞宗和物吉贞宗,和柳莲二一起喝茶的小乌丸和莺丸……
    但和先前合宿时看见的休闲现代服不同,此刻他们全部穿着和往日完全不一样的衣服。
    护甲、披风、刀鞘、刀锷……皆在太阳下闪着冷光,就算是(看起来)年岁尚小的孩子们,腰间也别着一柄短刀,灿烂地朝他们笑着,好似全然不知道这副场面的反差感有多强。
    三日月宗近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至于现在——”
    “我们要去属于我们的战场了。”
    容貌昳丽的付丧神迈出一步,脚下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脚尖蔓延开来,沿着青石板的缝隙扩散,像一张被铺开的网。
    紧接着其他付丧神也动了,审神者的灵力牵动着本丸、牵动着他们的契约,于是他们一振接一振地迈出步伐,便有一束接一束的光芒亮起,金色的、银色的……各式各样的颜色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幅画卷般被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