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了交了……当然,如果下回不用写的话就更好了。”
    冬晴悠看了看他,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一旁督察队的一期一振,后辈付丧神也笑眯眯的朝他摆了摆手:“别看我,你的报告可不是我要的。”
    少年瘪了瘪嘴:“好吧。”
    屋内安静了一秒,冬晴悠下意识动了动脚尖,在地上摩擦了几下,问道:“一期哥,这场战争胜利的话,那时政是不是应该解散了啊?”
    这是一场针对溯行军的剿灭和反攻,如果胜利了,那溯行军将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就此灭绝之类的。
    那要是这样,他的刀怎么办?
    “哎呀……”
    督察队的一期一振看着他,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鎏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放心吧,不会的,时间溯行军是不会被消灭的。”
    冬晴悠愣了一下。
    “它们的来源很多很多。”
    一期一振说:“铸刀者失败之作催生出的怨灵,对过往不满意、妄图改变过去的人、神、怪物,甚至还有无法接受前主落得如此下场的付丧神……很多很多,源源不绝。”
    只要还有人对历史不满,对过去不满,想要更改历史,更改命运,那溯行军就会一直存在。
    而与之相对和抗衡的,时政也会一直存在。
    冬晴悠这才大松了口气。
    一期一振笑他:“怎么,担心失业?”
    “才不是啦。”
    冬晴悠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我就是怕见不到你们了。”
    本丸的一期一振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不提这个了,今晚想吃什么?”
    “大事解决了,本丸准备开一场庆功宴,烛台切这两天才闲下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冬晴悠的眼睛亮了一下,流畅地报出了几个菜名,然后才扭扭捏捏地问了一句:“那我可以带朋友们回来吗?”
    一期一振:“当然。”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冬晴悠很高兴地摆了摆手,声音欢快:“那你继续忙,我去找药研哥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轻快,门轴吱呀一声,在那道身影消失之前,一期一振再度开口了。
    “冬冬。”
    冬晴悠下意识转过身,看见一期一振站在房间中央,相比起以往,一双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你会怪我们吗?”
    幸村精市的病,时政的绸缪与总攻,一期一振他们都是知道的。
    就算是事出有因:他们不能让身处于‘现在’的自家审神者知道未来的事,但这都不能掩盖对于付丧神来说,这属于隐瞒……甚至更严重一点,这属于背叛。
    忐忑,不安。
    这让冬晴悠很新奇。
    因为a-001本丸的一期一振从一开始就与别的一期一振不同,他濒临过暗堕,没能在一开始就遇上明主,甚至最开始也是他独木支撑着这个本丸,带着孩子与寥寥几振同伴将这里修补成如今昌盛的模样。
    所以他比其他一期一振都更加沉稳,情绪从不外漏,可如今他仍然忐忑,即使知道冬晴悠会给出的答案,他也依然在不安。
    作为付丧神,即使后天的环境对他造成了诸多影响,但骨子里,他仍然是最初的那个一期一振。
    冬晴悠倒退了几步,随即猛地扑进了一期一振的怀里,太刀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稳稳地接住了他:“你……”
    冬晴悠把脸埋在一期一振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怎么会呢?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可是一期哥啊。”
    他从牙牙学语就在这个人的怀中长大,被他们深沉地爱着,他知道自己的特殊,也明白自己理应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况且,现在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一期一振伸手抚摸着他的发顶,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却上扬。
    “好。”
    “你现在去找药研吧。总部餐厅来了一位新厨师,味道还不错,让他带你去打包点菜回去。”
    “好——”
    冬晴悠离开他的怀抱,再度走到门口,笑眯眯地挥了挥手:“那我等你们回来哦。”
    事情解决,生活再度平平淡淡地回归正途,直到一个星期之后,一封信被送到了立海大网球部的部活室。
    那封信的封面上印着网协的印章,是官方加急寄来的信,幸村精市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于是将人集中在部活休息室了之后才拆开。
    顶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幸村精市打开信纸,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随即,他轻笑出声。
    “网协寄来的,有关于u-17训练营的事。”
    柳莲二一抬起头,有些愕然:“等等,你是说那个只针对高中生组织的训练营?”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略过一些没什么必要的官方话,将重点集中在最后一段。
    “……此上,邀请全国大赛冠军学校,立海大全体正选队员参与。”
    “与我们一起,走向世界的舞台。”
    ? u-17
    第151章
    “你听说了吗?今年似乎招了很多初中生过来集训。”
    “初中生?教练们在想什么啊?那群小鬼能受得了这里的训练吗?”
    “那谁知道呢?反正用不了多久,就会哭着喊着要回家找妈妈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u-17训练营内这些议论纷纷的声音并不大,细细碎碎的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正若有若无地回荡在空气中。
    监控室里,黑部由纪夫坐在椅子上捏着资料正在发呆,眉心紧蹙,里面的鸿沟能盛水。
    “哎哟。”
    下一秒,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了,斋藤至捂着自己不知道第多少次被门框撞到的脑袋,一边揉着额头走到桌前,看见黑部由纪夫面前摊开的那份资料,一张一张的照片下被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冰帝、青学、四天宝寺、立海大——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战绩和备注。
    “怎么,还在发愁吗?”
    斋藤至从他面前把拿份资料抽走,随意地翻了两页之后嘴角弯起来,语气调侃:“那群少年们可是要到了欸。”
    “多期待一点吧,这五十个国中生,可是每个都很有意思呢。”
    “是啊。”
    黑部由纪夫捏了捏眉心,语气无波无澜:“每个都很有个性,每个都是人中龙凤。”
    “那不是挺好的吗?有个性才有意思。”
    “黑部由纪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意识不到这代表着什么吧。”
    斋藤至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于是黑部由纪夫把目光重新落回那份资料上,视线停在了立海大的那一页时手指在照片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今年的u-17更改了规则,特许初中生参与,这是史无前例的一次规则的变革,就是不知道这群孩子们能掀起什么样的水花了。”
    “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斋藤至直起身,将视线投在监控画面上。球场里那些五颜六色的队服在一堆红白相见的训练服之间格外鲜艳,像一颗颗被撒在棋盘上的格外不同的棋子。
    当然,他们也确实即将成为这盘棋的一部分。
    “不说这个了。”
    黑部由纪夫抬起头看他:“关于立海大的那位选手,还是要按照原计划处理吗?”
    “是啊。”
    斋藤至的唇角弯了一下,手指状似无意的点在纸面上,鸢尾紫发的少年眉眼柔和,看起来好似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
    “毕竟往前往后数多少年,也很难再找到精神力强大到这种地步的选手了。”
    他拿起桌上的资料夹朝门口走去,随即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的黑部由纪夫:“就这样说吧,初次筛选也要开始了。”
    球场上正午的阳光正烈,二百多个高中生被分在不同的球场上,但此刻,他们却不得不和这群突然闯入的初中生共享这片场地,等待着教练的指示和安排。
    高中生们的表情各异,好奇,不屑,面无表情甚至是不耐烦。
    这个国家的上下级关系原本就极度严苛,再加上体育竞技年龄的差异带来的实力的不同,他们当然看不起这群小鬼们。
    立海大的队伍站在球场的一角,不是很显眼,幸村精市站在最前面,外套仍然搭在肩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那些面孔。
    冬晴悠站在他旁边,整个人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是在看人还是在打瞌睡。
    切原赤也对传闻中的u-17训练营倒是十分好奇,此刻左看看右看看的,目光从那些高中生身上扫过去又收回来,小声嘀咕:“悠前辈啊,那些人看起来好凶。”
    人高马大脸四四方方眼睛垂着,看起来一顿能吃三个小孩。
    “凶有什么用?”
    冬晴悠打了个哈欠,面不改色:“球打得凶才叫凶,脸长得凶那叫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