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十次郎提起了一点兴趣:“包括早先就被德国队看好的手冢国光?”
    冬晴悠没有犹豫:“对,包括早就被职业队看好的手冢国光。”
    球场安静了一瞬。
    “……有意思。”
    鬼十次郎站直身体,拿起靠在墙边的球拍,径直朝着球场内走去,德川和也让出了位置,他看着球网另一边的冬晴悠,说:“那我和你比一场吧。”
    这下子其他两个人是真的有点惊讶了,入江奏多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点提醒:“鬼,你……”
    “我明白。”
    鬼十次郎说:“我倒也很好奇,你们这群小鬼的实力,是不是真的像那群教练们说的一样。”
    冬晴悠打量了一下他那张成熟的脸,又看了看他发达的肌肉,默不作声的回到场边,拉开包,从里面抽出来了一只通体流畅的银色球拍。
    “那就请多指教了。”
    第154章
    主球场。
    如今的气氛比先前刚开始时要沉闷太多,大家在教练这明摆着搞事的态度里,像被迫分开的恩爱佳侣,双眼泪汪汪地看着彼此倾诉衷肠。
    他们这群人不说身经百战,但也都打过很多场比赛,胜利的失败的,赢得骄傲自满的输得体无完肤的,但大家几乎都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我真的要把球拍对准自己的搭档、朋友、前辈/后辈吗?
    我真的要遵循这个规则,真的一定要亲手淘汰掉他们向上的机会吗?
    好痛苦。
    不管是胜者还是败者都是一样的心情,要亲手淘汰掉对方,要背负着这份胜利留下……
    于是有人为了不想分出胜负别离而拖延时间,有人为了后辈的前途甘愿自愿放弃比赛……
    在这个球场上,形形色色林林总总的展露出了无数队搭档/好友的别样对决。
    比赛开始。
    不过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倒没有参与其中,他们俩从刚刚出去上厕所之后,就顺利的迷失在了人生的道路上。
    此刻面对着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路,栽种着一模一样的树,好像就连天上的云都一模一样飘过的世界正摸不着头脑中。
    远山金太郎跟在越前龙马屁股后面,嘴里还叽里咕噜叽叽喳喳地不停,势要当他回去路上的最大绊脚石:“哎,超前,你说我们会不会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啊?”
    “那我要不要先给白石打个电话呢……可是我手机没电了,超前你手机有电吗?”
    “超前啊,这是不是就是白石之前说过的,那个什么只有不听话的小孩才能碰上的鬼打墙啊,那我们还能出去吗?”
    “……”
    越前龙马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他现在非常理解为什么其他学校的前辈偶尔会露出一副不堪其扰的表情,因为当你身边有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嘴的时候,你也会真的很想把手里的东西扔过去的。
    终于,在他们兜兜转转地走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前面传来了轰天的动静。
    那动静不小,噼里啪啦的,像是装修队在拆迁,但其中还夹在着一点打网球的声音……错觉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不管是不是拆迁队在装修,只要能找到人,他们就能顺利回去了!
    在绕过一个拐角之后,视线豁然开朗,铁丝网连带着后面的球场都格外显眼:破破烂烂的。
    是的,原本应该整洁崭新无比的球场此刻破破烂烂的,场地满是凹陷,焦黑的印记覆盖其上。
    场边一橘一蓝两个人躲得远远的,场内的两个人正面对面的对峙着,一高一矮,一健壮一看起来瘦弱。
    等等,那个是……
    越前龙马仔细看了看那个水蓝色的身影,微微瞪大了眼:“冬晴前辈?”
    立海大的冬晴悠?
    此时场内的比赛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冬晴悠听见自己的名字之后下意识转头,正巧对上藏在树后的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
    冬晴悠挑了挑眉:“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在这?没参加比赛吗?”
    越前龙马“啊”了一声,表情倒是坦然,一点也没有迷路的人该有的慌张:“我们本来是出来上厕所的,但是这个地方太大了。”
    远山金太郎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超前说得对!我们走了好多好多圈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条路看起来都一样!”
    “白石说过,这种情况叫鬼打墙!”
    懂了,迷路了。
    冬晴悠哦了一声,将手里的球拍当做刀一样挽了朵花夹在胳膊肘下,说:“那你们等等我,我带你们回去。”
    他的记性还不错,当然也记得回去的路。
    但少年转身朝球场里走了几步准备去拿自己放在一旁的球袋时,身后却没有传来“好的”“谢谢前辈”之类的话,而是一片安静。
    冬晴悠疑惑地回过头,看见越前龙马的目光在场内三个高中生身上扫过,带着一种熟悉的挑事的气息:“冬晴前辈,他们看起来很强嘛。”
    “啊,确实很强吧。”
    冬晴悠的手一顿,熟悉的头疼感又袭来:“但是你们现在应该要回去——”比赛了。
    “那和我们也打一场吧,大叔!”
    远山金太郎没等他说完就几步蹦到了球场里,双眼亮晶晶的:“大叔大叔,你和我们也打一场好不好?好不好?”
    冬晴悠试图挣扎:“但是你们——”
    “这个主意不错。”
    越前龙马已经自顾自地走进了球场,掏出了自己的球拍,目光落在站在观众席上地德川和也身上:“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打一场呢?”
    德川和也没有立刻拒绝,他在衡量。
    刚刚围观了冬晴悠和鬼十次郎的比赛,虽然比赛的时间不长,但冬晴悠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足够他们这群人对初中生这个群体改观了。
    原本以为这群少年就是教练塞进来糊弄赛事规则的花架子,没想到居然真的实力不错。
    就连鬼十次郎的表情都从一开始的随意变成了认真,打到后面时甚至都露出了近乎兴奋的表情。
    很强,至少冬晴悠非常强。
    而此刻,又有两个初中生站在他面前,发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邀约。
    德川和也抬起头,从包里抽出自己的球拍:“好。”
    如果每个初中生都是这样的水准,那说不定今年的集训会比以往有意思的太多。
    鬼十次郎虽然刚刚已经和冬晴悠打过了一场比赛,但架不住远山金太郎很会磨人,他的体力也没有到极限,于是也欣然答应了另一场比赛。
    就让他看看,这群小鬼里究竟有多少有意思的存在吧。
    不过其实远山金太郎还有另一个选择,另一个从头到尾都没下场的人还站在观众席呢,但比起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入江奏多,他还是更想和这个大块头打。
    直觉系就是这样。
    几句话之间,比赛就已经被敲定了,冬晴悠沉默了一下,索性放弃了挣扎。
    反正这两个小家伙又不是他们立海大的人,大不了回去跟手冢国光跟白石藏之介告个状,都是别人家的家事而已啦。
    于是他非常自然地收拾好了包,非常自然地双手一插施施然落座在观众席上,立刻就有入江奏多黏了过来。
    橘色卷毛笑眯眯的:“冬冬,确定不考虑一下吗?”
    在刚才那场比赛里,鬼十次郎很诚实地坦白了他们找错人的事,并解释了找人的原因。
    因为在全国大赛和越前龙马的那场比赛里展露出了强大到绝无仅有的精神力,教练组希望把幸村精市送去后山,让总教练三船入道在精神力方面给他一些指点。
    但因为一些工作人员的小小失误,导致两人的相片在传达给入江奏多之前就被贴反了,于是他们认错人把冬晴悠当成了幸村精市。
    现在主球场的比赛已经开始,教练组又不可能再临时起意插手比赛,把幸村精市从球场上支出来。
    况且,在看过冬晴悠的比赛之后,教练组发现他的实力完全不输给幸村精市,于是就干脆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冬晴悠声音懒洋洋地:“你也说了,那是败者的深渊,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没输。
    入江奏多歪了歪头,圆圆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弯:“那如果你留在场中呢?如果你没有被我叫出来,而是留在主球场和搭档比赛……那你还会赢吗?”
    “……”
    冬晴悠放下了背在脑袋后的手。
    他当然知道入江奏多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留在场中没有被支开,那么他的对手只有可能是幸村精市。
    如果真的走到他们两个只能留下一个、必须用尽全力比赛的局面,不管是输掉还是他一开始就放弃比赛,结局可能真的……
    他没有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