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见你,但又怕你见到我又生起气来。”
“我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生你的气?”池摇月哼了一声,据理力争,“我若是生气了,绝对是你惹到了我。”
“上一次在茶馆,你竟然出尔反尔,不想跟我去远游。”
她虽理直气壮,但说出的话语里还是夹杂着一丝委屈。明明她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带着朔洵离开这个可能给他埋下祸根的地方了。可对方不愿,反倒还在为她有瞒着他一些事而生气。
又不是自己非要读懂对方的心的。只是,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池摇月应该也会主动选择读取他内心的想法。
正如茶朔洵母亲所言,他们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不能对他所面临的不好命运视若无睹,置之不理。
委屈顺着池摇月的话语爬上她的脸颊,眼眶。这让原本还有点心思捉弄她的茶朔洵偃旗息鼓。他伸手轻抚她泛红的眼角,感受着那股委屈的分量。
“我又不是不和你去。”
简单的几个字击碎了池摇月强撑的克制。她扑到茶朔洵怀里,肆无顾忌地哭了起来,嘴里还不停控诉着对方。
茶朔洵的怀抱再次有了池摇月的身影。他在满足的同时,又不禁对哭得梨花带雨的摇月有了更多怜爱。
摇月控诉他的话很是简单,无非就是说他恶劣,总爱欺负她,事先答应好的事都能反悔,每一句话都带着浓浓的委屈。
他揽住对方的腰,将头靠在她的颈侧,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让她这般伤心。虽然他心里有那么一丝的愧疚,但是无法掌控摇月的现状仍旧会促使他做出之前的举止。
摇月说得没错。
他的确是一个恶劣的人。即便在此刻,比起哄摇月,他更愿意就这样拥着她,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
他已经有几日不见她了,思念入骨。
池摇月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抽泣。她的眼前是朦胧的水雾,脸上被微风卷走热气,只剩下微凉的湿意。
她原本以为朔洵会哄她,结果对方完全没有那样的意思。他就那样抱着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那种沉默的依恋让她控诉的话语停在了嘴边。
朔洵的心声现在很静。
他对两人靠在一起的现状很是满足。
不知怎么的,池摇月的心里又浮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控制住流泪的冲动,小口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
良久后,她才说了句:“你抱得太紧了。”
茶朔洵手臂稍微松了一些,抬头望着池摇月。对方泛红的眼眶和鼻尖让他越发疼惜,他伸出手轻轻抚去她脸上未干的泪水,之后摩挲着她的脸颊,问她现在是否消气了?
池摇月瞪了对方一眼,只是波光潋滟的眼眸此刻无法表露出更多的凌厉,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她威胁道:“远游之事,你若是再反悔,我便真的不见你了。”
茶朔洵轻笑一声,俊美的容颜有了些暖意。
“好。”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1章 和彩云国茶朔洵青梅竹马的日子11
事不宜迟。
趁着茶朔洵尚未改变主意, 池摇月便日日缠着他,跟他商讨远游事宜。
首先要选择远游地点,是选择去紫州, 还是蓝州, 亦或者两个都去?
当池摇月提起两个都去的时候,茶朔洵脸上的烦闷显而易见。
“你确定要忍受那么久的颠簸之苦?”
池摇月笑着说:“我们可以在路上走走停停嘛。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茶朔洵倒没有反驳。
他们的确有很多时间。
茶草洵在得知他们要去远游时, 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呵斥他们果然一个比一个散漫。
“你们可没有我这般认真, 整日只想精进武艺。”
池摇月听到他这话,忍不住说了一句:“或许你可以参加朝廷武试, 成为一名武官。如此,你的武艺才有更多用武之地。”
茶草洵冷哼一声, 神情颇为倨傲:“要我向朝廷俯首称臣,做梦!”
对此,池摇月并不意外。
她深知除了茶鸳洵大人外, 茶家的其他人都无意给朝廷出力。他们为了更好地控制茶州, 甚至会处心积虑给朝廷添乱。
茶朔洵淡淡地扫了一眼茶草洵, 语气散漫:“你喜欢武艺,我喜欢玩乐, 人各有志罢了。”
“你的追求可不利于茶家以后的经营。”茶草洵提起这个, 不免心痛,“我还期待你做我的左膀右臂呢。”
“你可以期待克洵。”
“那小子一看就不聪明。”
听到茶克洵被奚落, 池摇月就不乐意了。
“克洵怎么就不聪明了?”
“他总喜欢哭哭啼啼,没有一丝主见。我像他这么小的时候, 可是比他强多了。”茶草洵一想起那简直是在泪潭里泡着的弟弟, 气不打一处来。
在茶克洵出生之前, 他原本还对其有所期待。现在看,完全是错付了。
“你难道就那么笃定你三四岁的时候就比克洵强吗?”说实话,池摇月已经忘了自己三四岁时候的事了。
她认为茶草洵也未必记得他三四岁的时候都做了什么事情。不过,鉴于他是茶仲障大人的第一个孙子,当时肯定很受宠,所以才养成了现在这般盛气凌人的性子。
茶草洵没有说话,只是递给池摇月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
池摇月很生气。
她刚要回复,就被茶朔洵握住了手腕。
“这种事情多谈无益。”茶朔洵再次把话引到了远游的话题上,然后三两句打发了茶草洵,让其离开了。
望着茶草洵离去的背影,池摇月还有几分气呼呼。
“若是朔洵你小时候是草洵那样的性子,我肯定不会和你亲近。”
茶朔洵拉着池摇月坐在了石凳上,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不需要和草洵说那么多。他不值得你耗费心神。”
“我也没有浪费时间。”草洵那种随意贬低幼弟克洵的举止不可取。
池摇月有些看不过去。
茶朔洵见她这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我并不愿看到你关注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一人。虽然他们是我的兄弟,但是你也无需爱屋及乌,和他们这般熟稔。”
池摇月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抬眼盯着茶朔洵。她怎么从对方话语里听出了一丝吃味的感觉?
如此的想法让她忽然觉得好笑,心里因为草洵的话导致的不快也消减了许多。
她凑近朔洵,盯着他那双流淌着莫名情绪的眼眸,轻声问:“莫非你真在吃味?”
茶朔洵瞥了她一眼,并未否认。他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带了点警告意味地反问:“是又如何?”
池摇月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感慨对方这个时候比平时懒散的样子要有趣多了。
“是吗?”茶朔洵微眯起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莫不是你喜欢我为你吃味的样子?”
“那倒不是。”池摇月没有热衷从这个角度证明茶朔洵心悦自己的偏好。
“朔洵刚才的反应很真实。”
“你认为我平日在虚情假意?”
一不小心说错话的池摇月脸色微变,神情闪烁。她连忙握住对方的手,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好吧,方才是我失言。”
无论怎么解释,她都绕不开暗示对方平日有所隐瞒的嫌疑。其实,朔洵那些懒散的反应也是真实流露。他不喜欢努力去迎合别人的期待,对很多事都抱有兴趣,但一旦玩够了,兴致就没了。
对方流露的每一面都很真实。
茶朔洵凝视着池摇月放弃反驳,听天由命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时的样子也有趣极了。”
池摇月噎住,不得不佩服他的口舌之利。这应该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礼尚往来。
一个月后,从城外踏青完的池摇月和茶朔洵开启了远游之旅。
临行之际,茶克洵哭得撕心裂肺,恨不得和他们一起去。
茶朔洵的回应是眉头微蹙,拎着对方的后衣领,把爱哭鬼丢给其乳母照看。
他和草洵一样都不喜欢这个年龄相差很大的弟弟。
池摇月有点心疼哭得稀里哗啦的茶克洵,暗暗决定回茶州之前,一定会准备送克洵的礼物。
不过,她没有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朔洵。因为,对方正在一脸嫌弃地用手帕擦手。刚才克洵的眼泪有落在他手上,这让他很不爽。
她就不要在此时说火上浇油的话了。
远游起初并不顺利。
虽然马车内部尽可能地弄得舒适了一些,但是在马车上待着,远没有在家里舒服,池摇月新鲜劲一过,便兴致稍减,昏昏欲睡却又难以真正入眠。
她原本以为茶朔洵会和她有相同的感受,没想到对方反倒适应良好,丝毫没有露出苦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