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偏僻的地方本来也未必会有信号。里昂摇了摇头。
他其实有能够紧急联络的设备,本来只是应急的,但今天发生的一切让里昂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呼叫后援。
那个叫贝利的男孩儿情况不容乐观,里昂才不相信安德鲁医生说的紧张症发作之类的鬼话,加之还有中午的果汁迷药事件,以及现在迈尔斯的一去不回,这些加在一起足以敲响警钟了。
这座精神病院中隐藏的秘密与危险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迟钝、无害。关键的问题在于,他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呢?如何将影响与伤害降到最小呢?
无论如何,至少先把这群学生转移出去。
里昂当即决定,立刻联系吉尔。尽管他们昨天才到这里,社会实践服务也才刚开始,但已经有一个人倒下了。
此外,里昂认为自己必须表明身份,但又不能对这些学生们透露太多不只是执行保密条例的缘故。如果是上辈子,里昂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揭露巨山精神病院的肮脏内幕。
但现在他明白了,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们俩怎么还不回来啊。艾米丽等得坐立难安,几次站起来又坐回去,钥匙在他们那里,要是他们也跟迈尔斯一样一去不复返,我们不就被困在食堂了吗?
困在食堂总比被困在病房强吧,一个男生在旁边开玩笑,至少我们不会饿死。
这跟里昂的想法其实不谋而合如果外面真的发生了某种危机,只要把两个出口堵死,这个地方就是安全的。桌子放倒可以当作掩体,十几个学生在这里坚持等到救援赶来绝不是问题。
里昂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用力敲了敲桌子。
砰!砰!砰!劣质的桌子几乎在里昂的拳头下震颤摇晃起来。当其他人都朝他看过来的时候,里昂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证件b.s.a.a.友情提供对大家说道:请保持安静,同学们,听我说。
有个傻小子哇了一声,但里昂严肃起来显然颇为唬人,他们很快就闭上了嘴,把冒出来的一大堆问题统统咽了回去。
我是特派专员里昂肯尼迪,奉命调查此地的一桩案件。里昂扫视着众人,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以判断有多少人会对自己的说法提出质疑、引来麻烦,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现在案件的危险等级已经上升到必须采取行动的地步。接下来,我会联系总部尽快将你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将食堂当作临时基地,所有人聚在一起不要走散、不要单独行动。听明白了吗?
在这群目瞪口呆的年轻人面前,里昂表现出的冷静与威严显然足够镇住他们。只有巴迪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你是警察还是特工?你有枪吗?
另一个人也大着胆子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是精神病人们逃出来了吗?
支援到来以前,我可以保护你们。里昂没有回答这两个人的问题,现在,来五个同学跟我一起把这个食堂的出口关闭。
艾米丽立刻问道:那迈尔斯他们呢?我们还有四个人在外面。他们会有危险吗?
他们会没事的,我的搭档也在外面。你们目前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的安全。里昂一边说,一边满意地看到不止五个男生站了起来准备帮忙。
目前一切顺利。
但他其实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里昂有些无奈地意识到,自己必须留在这里,而乐乐还在外面。不管这座精神病院中正在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他,还有这一大帮学生,都只能等待支援。
至少还有乐乐,她也是个战士,而且是出色的战士。
里昂必须相信她能应对一切危机,化险为夷。
乐乐推开保安室的门之前,就闻到了血腥味。她朝大卫打了个手势,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缓缓推开了门。
保安惨死在自己的椅子上,脖子往后仰,因此那张七窍流血的脸便倒着冲向门口。大卫在乐乐身后跳了一下,但死死捂住了嘴没有叫出声。
乐乐压低声音说道:不要进来,留在外面。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空气滞涩,这地方没有中央空调,房间里的电扇也没有打开,一进去乐乐身上就开始出汗。血腥味里面更重,简直令人窒息。乐乐屏住呼吸走到椅子旁边,飞快地检查了一下。
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只除了流血的眼睛、鼻孔还有嘴巴,乐乐俯身查看了一下耳朵,发现也流血了。
进步一检查时,乐乐开始感到毛骨悚然:尸体的颈骨摸上去不大对劲,冰冷的皮肤异常柔软。胸骨凹陷,曾用于包裹维持生命运转的那颗器官的骨头都已经变成了碎片。
这名警卫没有配枪,但配了警棍,还在腰上的皮套里插着。此外还有一个迷你的电|击|枪,电量充足,按下开关的时候电头立刻嗡嗡震动着冒出蓝色电弧来。
嘿,那个大卫在门口说道,他既不想走进来,但也不敢走太远,乐乐能从他的脸上看到那种属于普通人面对此情此景时的纠结,呃,那个人死了吗?
死了。乐乐回答的同时把武器都取了下来,揣兜的揣兜,挂在裤腰上的挂在裤腰上。武装完毕,她转身看了一眼保安室的电脑。
除了那一排眼下全成了雪花屏的监控器之外,这里还有个操作台,看起来能控制一些门打开或者锁死,只不过操作需要钥匙卡。
钥匙卡仍在死去保安的脖子上挂着。
乐乐一边摘下钥匙卡,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返回食堂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但迈尔斯怎么办?他们也不能把贝利留在外面,万一病人们都跑出来了怎么办?保安的惨死像是个不祥的信号,如果真的是某个病人逃出来大开杀戒了,必须把学生们集中保护起来,请求支援才行。
幸好里昂在这里。
我们得把贝利先送回餐厅去。乐乐说着朝大卫走过去,手里还攥着钥匙卡,然后再想办法找到迈尔斯。
这里的工作人员不会都死了吧?大卫一脸惊悚,难道说这里只剩下想要杀死我们的精神病了?不会吧,不会吧?
我们不能心存侥幸。来吧,大卫,我会需要你的帮忙的。乐乐说着加快脚步跑了起来,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他们以最快速度返回了医务室。贝利仍躺在床上,谢天谢地。
乐乐和大卫一前一后走近病床,乐乐的打算是让大卫背着贝利,她来负责警戒。但当她伸手去拽贝利手腕上的束缚带的时候,那东西像条死蛇一样软绵绵的被乐乐拽了起来。
束缚带竟然不知何时解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贝利咆哮了一声,如同野兽一样朝乐乐扑了过来。如果换了别人,这么近的距离下铁定会给扑倒在地,然后就会被发狂的贝利毫不留情地咬下一块肉来。
但是乐乐的反应能力足以跟威斯克过招,她眨眼间已向右一闪,还腾出手朝贝利的后背上拍了一掌。这一巴掌乐乐使了巧劲儿,贝利一下便踉跄着摔倒在地。不等大卫一惊一乍的喊出来,乐乐已经像只小豹子一样扑到贝利身后,牢牢控制住他的四肢。
找东西把他捆起来!乐乐朝大卫吼道,看看有没有绳子!
哦,哦!大卫笨手笨脚地跑过来,先是在床上翻了翻,然后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没、没有啊。
贝利的挣扎和吼叫始终未曾停止,在医务室回荡着,又传到外面空荡的走廊上。
没有闻声赶来的护工,他们只能靠自己。乐乐咬紧牙关,贝利的力量就想发狂的人常有的那样,远大于正常人,她为了在不伤到对方的情况下把贝利控制在地面,不得不全力以赴,很快就累得满脸通红。
大卫,把床单扯下来。乐乐对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大卫说道,然后我们合作把贝利捆起来。
大卫连声答应着把床单扯了下来,枕头直接飞了出去。他拽着长长的白色床单茫无头绪地看了乐乐一眼,然后凑过来跪在地上,怎么弄?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逼自己冷静下来,我,我把床单从他下面绕过去?
乐乐点头,然后两手穿过贝利的腋下在他脖子后面交叉,这样一来就算贝利想要挣扎也是动弹不得。小心他的手。乐乐一边嘱托,一边努力抬起上半身,把床单绕过去,然后把他的手腕捆到一起。
大卫照做,两人都是头一次干这种活,配合得相当没默契。但贝利到底还是被他们左一圈、右一圈的给捆了起来,简直像木乃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