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你我的大日子,怎能不庆贺一番?”易长行拍了拍她的手,转而对岸上哭丧着脸的小太监说:“让他去取!”
项晚晚看着小太监身着书童模样,只道是易长行的家丁或者随从什么的,她瞧着小太监一脸为难的模样,便对易长行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对街那儿有一家糖水铺子,他们还没关门。他家的糯米甜酒最是好喝,就算喝再多都不会醉,酒气不足,酒味儿倒是真真的。前段时间我还想着,什么时候你回来了,我好买给你尝尝的。”
“糯米甜酒……”易长行琢磨了一瞬,方才点了点头。
他刚准备一抬手,让小太监去买来,谁知项晚晚直接拦住了:“别人不知道是哪家铺子,我去吧!你等我会儿,这路我熟。”
说罢,不待易长行阻拦,项晚晚便踏上船板,跳回了岸边。
望着项晚晚跑开的身影,易长行的眉眼和唇角都温和了起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于城外战局,和朝内乱党一事,他那颗紧绷的心,终于在今天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这会儿心情放松了,腿骨也没那么痛了。忽而这时,易长行的余光一扫,却见葛成舟正从翠微巷子里走来,他一边走还一边频频回头,看着来时的路。
及到跟前了,他才对易长行拱手行礼,道了声:“皇上,我刚见着晚晚姑娘了,你们怎么……”
“御膳房的这帮人,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却没有安排好酒。晚晚去前头买甜酒去了。”易长行摇头叹道,可他的唇角,却始终是笑的,忽而又道:“朕不是让你等我们开始用膳的时候,你再来撑船么?你这会儿来做什么?”
葛成舟将手中的一个小小的东西递给了易长行,道:“刚才济世堂的小药童来了一趟,说是晚晚姑娘把这个落在柜台上,刚才忘记带走了。”
易长行好奇地接过来一瞧,顿时怔住了。
此时,放在他手心里的,是一张巴掌大的刺绣小像。
那小像上的人,那神情,那眉眼,那身姿……不是他是谁?!
“这……”
葛成舟对易长行恭喜贺喜了一番,方才道:“晚晚姑娘怕是早就对皇上你倾心了,否则,怎的她随身携带你的小像呢?”
易长行这么一想,觉得也对。
葛成舟又道:“更何况,皇上你这段时间没有回来见她,作为女儿家的心思,一定是焦急难耐,因而这刺绣小像,她日日夜夜瞧着看着,方才有些旧了。”
易长行点了点头,他非常满意葛成舟的推测,可还不忘埋汰他一句:“你倒是懂女儿家的心思。等战局结束后,朕给你指一门好亲事。”
葛成舟大震,他正准备躬身推辞,却见易长行又道了句:“晚晚回来了。”
第70章 政小王爷,实际名为福政。后来……他登基了
看着项晚晚小跑着回来, 易长行心头一动,他的满眼都是她。就算手心里的那枚刺绣小像有点儿硌手心,可那也是他俩相爱的见证。
想到这儿, 易长行将这枚小像,紧紧地攒进了手心里。
项晚晚扬了扬手中的一大壶甜酒,跳进画舫, 雀跃道:“今儿真是好运气, 糖水铺老板正准备关门, 见我来了, 便只要了一份糯米甜酒的钱,剩余的甜酒还有不少没卖完,也一并倒给了我。”
易长行笑了笑:“今儿是你我的大日子, 自然有好运气了。”说罢, 他牵起她的手,就要走回舱内。
项晚晚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岸边的葛成舟,见他一脸恭敬的模样,心头原先被易长行的三言两语给压抑下去的狐疑, 再度涌上心头。
“葛大人,不一起进来吗?”项晚晚脱口而出。
易长行看了葛成舟一眼, 方才对项晚晚道:“他也来的。”
“哦!”项晚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甜酒, 忽而担忧这甜酒是不是不太够。
“不过, 今晚他是来撑船的。”易长行幽幽道。
项晚晚:“……”
这会儿, 项晚晚却没有把心底的狐疑压抑下去, 而是在两人酒过三巡, 吃了一会儿好菜后, 方才在悠悠荡荡向前行的画舫中, 试探性地说:“葛大人终究是尚书大人, 让他做船夫……不大好吧?”
“无妨。”易长行坐在她的对面,给她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说:“为官者,本身就该为百姓做事。局势安稳时,每年春秋两季,文武百官还要去村里乡间,为百姓们帮忙农活呢!”
“你也要去吗?”
“自是也要去的。”易长行又给她舀了一勺子珍珠白玉羹汤,道:“只是,当朝为官者,和一些世家子弟,皇室宗亲们,是隔开来的。前后要分三个批次。”
这么一说,项晚晚的眼前顿时亮了起来:“我可不可以……向你打听一个人?”
易长行幽幽地凝神望着项晚晚,口中却故作不悦道:“打听谁?你的那个定过亲的情哥哥?”
他的口气是如此地酸溜溜,却在项晚晚的耳边,听起来着实舒服极了。
她忍了忍口边的笑意,说:“什么情哥哥呀!你可别乱说。”
“你原先不是想让我给他带话的么?”虽然提及这个事儿,易长行的心底还是有点儿吃味,但既然两人已经说开了关系,恐怕,她想要带的话,也并非是原先他想的那般。
却在此时,项晚晚一瞬不瞬地瞧着他,说:“原先,先帝是不是有个七皇子,世人都称‘政小王爷’的?”
易长行一愣,顿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项晚晚说到这儿,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眉尾,尴尬道:“你知道我本是卫国人,并不太知晓你们大邺皇室的封号,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这个政小王爷,封号是政王来着。”
“你……找他?”易长行忽而觉得,自己向来气定神闲的心跳,莫名慌乱了起来。
真提及寻找政小王爷的缘由,项晚晚忽而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虽然,她已认定了和易长行之间的关系,可真到了身份和立场的事儿上,她不想让他知道。
毕竟,政小王爷怎么的也是大邺的皇室宗亲。自己的想法盘算若是都跟易长行说了,会左右他的立场不说,恐怕,自己今后也很难处理。
更何况,与政小王爷相见一事,项晚晚打算在易长行的身体被山月引的毒性侵蚀之后,再说。
于是,项晚晚.干笑了一声,说:“就是……想打听一下来着。我不知道大邺原先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在咱们卫国,举国上下的姑娘,都很迷恋他。”
易长行正用糯米甜酒来掩饰心口的慌乱,却在听见这句话时,莫名被噎了一下:“迷……迷恋?”
说起这事儿,项晚晚顿时觉得心情复杂了起来,她压下心头的异样,却依然笑眯眯地回忆道:“以前这个政小王爷跟随大邺先帝来过我们卫国一趟,这个你知道吗?”
“知道的。”一粒脆香的花生米被易长行嚼在口中,却品不出半分香。
“就是那会儿,政小王爷在云州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一圈,被各路尚未及笄的官家小姐们瞧见了,一下子他便成了姑娘们心中的神。”项晚晚笑了笑,脑海里却是忆起当年的盛况,“后来,宫里设宴,政小王爷的为人举止,着实风度翩翩,小小年纪便透露出沉稳,成为当时好些官家大人们心中择婿的标准。虽然,那一年,政小王爷也不过十一二岁。”
易长行口中有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这个事儿,我也听说了。”
“我们卫国的好些未及笄的姑娘们,有的凭着印象画他的画像,有的给他作词作赋。”项晚晚的脸上有着微微的红晕,她浅笑一分,从怀中摸出自己的荷包,说:“那会儿,我与他也有过几面之缘,对他的相貌自是知晓得最为清晰,便也跟了个风,绣了个他的小像,我……哎?!政哥哥的小像去哪儿了?!”
那枚刺绣小像此时此刻就在易长行的手心里,不过,他没有应答,而是闷不吭声地饮了一口甜酒。
项晚晚着实慌了,只觉得微甜的酒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可她努力地回忆刚才走过的路,打开荷包的场所,却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你想见的人是……政小王爷?”易长行将一枚煎饺夹进她的小蝶中。
项晚晚怔在了原处,脑海中却依旧是不甘心地,恐慌地在想着刺绣小像可能丢哪儿了。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易长行的这个问句,而是失了好一会儿神儿,方才喃喃道:“罢了。可能,一切都是命吧!”
易长行忍着口中的笑意,点了点头,故作严肃道:“嗯,一切都是命。”
项晚晚叹道:“如果,这一切是爹娘在天有灵,对我的指引,那就罢了。若是有机会,今后再说吧!”
“你就这么想见一眼那个政哥哥?”
“倒也不全是。”项晚晚摇了摇头,转而认真道:“其实,前段时间我听李大叔说,这个政小王爷寻常都在外领兵打仗,是不大回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