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妆匣 > 第100章
    但这个福明参, 却是已经知道了项晚晚的真实身份了。
    他不仅知道项晚晚的真实身份, 而且,当初他听说端王福昭曾经假借联姻之名,开始举兵攻打卫国之时,他气得全身发抖,酥麻的周身握着大刀长枪,就要往福昭的身上砍去!
    与卫国交战,这是大邺非常不齿的一段经历。但福昭理直气壮,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他认为,凭借自己的这番算计,赢来的疆土会得到先帝的褒奖,和稳妥的太子位。谁曾想,镇南王横刀一插,不仅绝了他的太子位,更是让先帝对福昭心生怨恨。从那之后,福昭在内要对付福政的存在,对外还要对付这个六皇叔。
    福明参一早就知道福昭背后的小动作,他带着一家老小住在两广一带,乐得其所,每日听着金陵城内易长行和福昭之间的明暗交战,他的小日子过得可快乐了。
    易长行与他寻常都有书信往来,他早知道易长行接下来的这番计划。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易长行在假驾崩之后,竟然有不少原先的端王党开始投靠他,想要拥立他为王。
    这一下,福明参可坐不住了。
    他与易长行一商量,决定提前赶往金陵城,就住在易长行曾经的王府中。
    一来,方便他们叔侄二人的谋划。
    二来,福明参也是想见见项晚晚。
    这会儿,福明参终于见到她了。
    那个多年前,他率领万千兵将,陪同先帝他们去卫国云州城游玩,是见过幼小的,尚且被卫国皇后牵在手心中的小云婉的。当时虽隔着众人的距离,他一个大邺镇南王自是不会太过靠近,但是,当时玲珑可爱的小云婉,却是记在了福明参的心里。
    这会儿再见到已然长成大姑娘的云婉——项晚晚,他一个即将知天命的铁血男儿,不由得红了眼眶,激动地拍着项晚晚的瘦弱肩头,连声叹道:“好,好,婉婉啊,你回来了就好!”
    夜风森凉,项晚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虽不记得福明参是曾经见过的,但总觉得,这个六叔很是亲切。当下也没深想福明参的表情和动作。
    她只听着易长行说:“六叔,这会儿太晚了,你先回屋歇着。我带婉婉四处看看。”
    “这么晚了,你还带她四处看啥?赶紧回屋歇着吧!有什么明儿早上再说。可别冻坏了咱们婉婉,她一个人可怜的。”福明参神情复杂地看着项晚晚,深深地叹了口气。
    项晚晚心头一暖,笑道:“谢六叔关心。”
    又一阵冷风刮来,易长行觉得福明参说得对,便带着项晚晚回千秋院去了。
    千秋院的东次间已被银丝碳烘得暖暖的,项晚晚一身寒凉顿时卸了下来。这么温暖的屋子,却是她离开云州城之后,不曾再拥有过的。
    一时间,她的心底感慨万千,放下怀中她爹娘的牌位,便对易长行说:“你这会儿屋子暖和,人也暖。六叔瞧着可真面善。”
    易长行揉搓着她有些微凉的手心,并呵着气道:“成婚之前,你就先住在这儿。咱们俩平时住东边儿的千秋院。六叔平时都住西边儿的浮生堂。明儿我带你在宅子四处逛逛。”
    项晚晚回头望了一眼这间雅致简单的东次间,转而叹道:“你的宅院这样大,前段时间住在翠微巷,可憋屈坏了吧?”
    易长行笑道,俯身在她耳边轻吻了一下:“见不着你,可把我憋屈坏了。”
    轻吻刚印上,项晚晚的脸颊便盛开出一朵粉嫩的羞花。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便听见门外管家喊道:“爷,浴堂那儿都准备好了。”
    “知道了。”易长行顿了顿,又冲着门外问道:“佛堂呢?”
    “也准备齐全了。”
    项晚晚一愣,便见易长行拿过她爹娘的牌位,对她说:“走,咱们先让爹娘歇息去!”
    一股子暖热瞬间溢满了项晚晚的心头。
    不过,项晚晚本以为,易长行的宅院佛堂里,应该放的是他们家里先人的牌位,谁曾想,等她跟着他一起去了佛堂后,却发现,整个佛堂,似是刚刚布置过的一般,没有其他牌位,只有高高的精致鹤台,上面可以刚好放两个牌位。
    易长行小心谨慎地将两个牌位放了上去,随手又点了线香和长明灯在一旁。
    两人俯身跪拜,静默了好一会儿。
    项晚晚忽而看着牌位,对易长行道:“其实我……我还有三个哥哥。”
    易长行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嗯,战乱迫使生死难料。”
    “二哥和三哥在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就……”项晚晚的身心颤抖了起来:“后来,我曾在一个小村庄,听那边的村民说起过,可能我的长兄在那村子附近也离世了。”
    易长行抬起眉眼,凝望着鹤台上高高的牌位:“那你亲眼见过你哥哥的尸首吗?”
    “二哥和三哥当时是见到了,但是长兄……这倒没有。我听那些村民们的描述,应该是他。而且……”项晚晚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曾经一路打听,只听说一个像我长兄一般的人,被一个王爷带走了,没多久,便听说已死的消息。后来,就再也打听不到了。”
    易长行带着她离开了佛堂,一路沉默地回到了东次间。直到两人坐定在房内,准备去沐浴更衣之时,易长行方才道:“婉婉,过两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项晚晚这会儿觉得,易长行真是越发会吊人胃口了。两人纠缠了好一会儿,易长行都没说出要带她去的地方是哪里。
    为了缓和项晚晚心口的好奇,易长行带她进了东次间的内室。这儿也是被烘得暖暖的,可刚走进这儿,映入项晚晚眼帘的,却是床榻旁的梳妆柜前,安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匣子。
    她定睛一瞧,竟是妆匣!
    她顿时忘记了刚才被易长行吊了的胃口,开心地扑了过去:“你是什么时候把它带过来的?我都不知道!”
    “今儿午时你还睡着的时候。”易长行从身后搂着她,将她的方向转到旁边的小杌那儿:“你再瞧瞧你做的好事。”
    项晚晚讶异地低头望去,却见那小杌上摆放着的,竟然是她在翠微巷,用薄巾包裹的大包袱!
    那包袱里的是……
    项晚晚小脸儿一红,有些嗔道:“你怎么把它们也带来了?”
    第98章 竟是像极了一个帝王
    易长行摇头叹息, 抿着唇边的笑意,道:“今后我可得正一正家法了。譬如,我给你的所有珠宝财物, 那都是你的。怎可随意放置在他处的道理?”
    项晚晚的小脸儿笑得红透了半边天,窝在他的怀中娇笑道:“那会儿我想离开来着,这么一大堆宝贝, 折算下来都能买个小宅子了, 我怎能随意拿走?”
    “心都被你拿走了, 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易长行轻咬了一口她的唇瓣, 温声道:“我得罚你,把这些东西,全数放到妆匣里去。”
    项晚晚红着脸颊, 在温热的唇舌边, 橙黄的灯烛下,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婉婉,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易长行凝神望着她的眉眼,再一次地认真道:“你曾失去的, 我也会一点一点的,为你讨回来!”
    项晚晚凝望着易长行那双深邃的, 仿若星辰般的眸子, 她恍而觉得, 易长行这会儿的言下之意, 可能是跟自己卫国这边的国破家亡有关。
    当下, 她的心头只是盛开了浓浓的爱意, 只觉得, 自己应是跟对了人。
    “好。”她幸福地甜甜道。
    当易长行去西边院的浮生堂找福明参晚间议事时, 项晚晚将包袱里那一大把金瓜子, 还有好多珠宝首饰什么的,重新放回妆匣里。她分明看见妆匣里的铜镜那儿,自己那张幸福甜蜜的笑颜。
    不过,她还是腾出了一个空位,放着那根黑色的铁刺。
    那根她亲手从易长行的身体里,拔出来的铁刺。
    她轻轻地抚摸着这根铁刺,并想象着,这样的利刃插在易长行的身体里,该会是怎样的疼痛。也不知这会儿,他的腰腹那儿,还有没有疼痛之感了。
    紧接着,她将自己的绣针也一并放了进去,就放在这根铁刺的旁边。
    这些绣针,明面上是她做绣活的工具。暗地里,却是她防身的利器。
    她暗忖着,如今福政已死,这世间已没了再让她憎恨之人。
    也没了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现如今,她在易长行的身边,只想过个简单的,细水长流的日子,那就足够了。
    不过,项晚晚也明白,这会儿刚登基的福政已死,大邺已经群龙无首,目前,应是最严峻的时刻。
    旁的不说,就比如这会儿,她都沐浴更衣好了,躺在温暖的被褥里翻看了好一会儿的古词集,又听见轩窗外,更夫的梆子敲到了丑时,方才听见易长行回内室的声音。
    幽幽的灯烛照亮他温暖且颀长的身形,此时,他已洗净一身的疲惫,寻着暖香,摸上了床榻。
    “嗯?婉婉怎么还没睡?”
    项晚晚在他的怀中,找到了个舒服的好位置,枕着他的胸口,方才略感疲惫袭来:“第一天住进这儿,有些陌生。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