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雷媳妇叫张娟,是厂里的会计,俩人结婚十年,有了三个孩子,分别叫云东林,云东方,云东阳。
    老二叫云震,刚刚三十,是煤矿工人,平时一周才能回家一次,现在就不在家里,他媳妇就是包静荷,包静荷没有工作一直在家待着照顾两个孩子云东川和云东海,而且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只是还不咋显怀。
    云露三姐和四哥是龙凤胎,俩人25了,三姐叫云霓,在医院里当药师,已经结婚,去年刚生了个小姑娘。
    老四云霆,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从小身体不好,有癫痫,进不了车间,也干不了体力活,前两年云正国同志托了好多关系,花了不少钱,把他塞到厂里的理发店当学徒去了,现在还没出师。
    老五就是云露,云露下面还有个云正国和崔绘梅的老来子,也就是小六云霄。
    云霄才十五,今年初二,皮猴儿一个 !
    回来路上云露也已经想好了,这也没啥值得伤心的,这些日子自己多往外面跑一跑,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就让着急找到工作了呢,实在不行就去三十五中代课呗,干一天是一天。
    总不能不干活,再让街道的人说自己是无业游民,让自己下乡吧。
    不过话说回来了,自己小学没上完就去练体育了,这些年书本也没咋看过,人家下乡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自己这叫啥,半文盲上山下乡,可别去给人家老乡添麻烦了!
    “老姑你干啥去了,这都吃饭了你才回来了?”云东林看到她之后眼睛一亮问。
    云露心情已经收拾好,“就出去玩了会儿,吃的啥啊?”
    崔绘梅看了眼老五,这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人家不知道,自己还能看不出来?这死妮子绝对有事儿瞒着自己!
    洗了手坐在炕边上,吃的就是玉米饼子,炒的土豆丝。
    张娟抱着3岁的东阳喂饭,一边喂饭一边说,“厂里电影院有部新电影要播了,给了我两张票,我这也没时间去,五妹你和小六去看去吧。”
    东林顿时举手,“我也想去,老姑老叔你们带上我呗。”
    二哥家的东川也不甘落后,搞搞举手,“我也去!”
    “行,都带上。”云霄满口答应。
    张娟从兜里将电影票掏出来递给云露,这种电影票时厂里印发给工人的福利,一个月内去看就行。
    老云同志当然也有,云露看过去的时候,不出所料的,“老许家儿子不是在搞对象,问我把票要走了。”
    崔绘梅没好气的说,“就是你是老好人!”
    云正国对于媳妇的批评辩解道 ,“都是一个车间半辈子的老伙计了,他们家老二的情况你也知道,处对象不容易……”
    话说一半,他停下了,崔绘梅已经黑了脸开骂,“你老瘪犊子,没喝酒你就瞎逼逼!”
    他们家老四云霆25了,跟他一起从娘胎里出来的云霓孩子都会跑了,而他因为身体这些年迟迟找不到对象。
    云露小心去看四哥的脸色,四哥脸上淡淡的看起来并不在意,还劝,“妈,你别放心上,我爸说的人又不是我。”
    崔绘梅心里不舒坦,吃过饭后大家都麻溜的回了自己的屋。
    云家房子不大,但是好在独门独院,虽然院子的面积也挺小,一共三间房,正房是老两口住,现在云霓也住这里,算是里面隔出来的小屋。
    剩下两间一间归大房一间归二房,前些年在院子里又搭了个小屋,给老四和小六住。
    崔绘梅这两年总盘算着给云霆成家,这盖房子的事情也是迫在眉睫了。
    那间临时搭建的小屋平时住还行,要是娶媳妇就显得不够重视了。
    因为出了云正国同志临时说错话的事儿,让包静荷原本想说的话也没说出来。
    她是想问问云露下午是不是去体育局了,想问问那边是个啥说法,这不得给点补偿啥的?
    第4章 四哥的婚事 入了夜,云露躺在炕上,多……
    入了夜,云露躺在炕上,多年的运动员生涯决定了她不是那种软弱的人,这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犯不着愁的唉声叹气的。
    模模糊糊的听到了隔壁爸妈在说话,凑近了听,好像在说她四哥的事情。
    今天晚饭的时候她爸有口无心的,就怕四哥听了心里不得劲。
    他四哥多好一个人,就因为身上有病,这些年一直找不到对象。
    一墙,哦不,一木板之隔,崔绘梅和云正国压低了声音正在说话。
    话题的中心正是云家老四云霆。
    “当家的,你今天那话啥意思?”
    崔绘梅完全没有刚才吃饭时候的气愤,低着嗓子问。
    云正国轻笑一声,“看出来了?”
    崔绘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你是那种嘴上没把门的瘪犊子,老娘早就不跟你过了。”
    云正国笑笑,“咱家老四也该成家了。”
    崔绘梅点头,“我盘算过了,就在一进院子那地儿盖间房,大约能有个十来平,也够娶媳妇了。”
    这年头住房都紧张,他们老云家甚至算是好的了。
    “这是一定的,老许家二小子处了个对象,人家要这个数的彩礼钱。”模模糊糊中云正国伸出五根手指头来。
    老许家二小子脑子不太好使,比云霆还大两岁,也是结婚上的老大难。
    现实来说就是孩子自身有缺陷,想要结婚就得在物质上弥补。
    崔绘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也明白了老伴的意思,“你那意思咱家也得出这个数?”
    云正国摇摇头,“那不是,老许两口子心气高,非得找个样样拿出手的儿媳妇,听说是啤酒厂的女工,摸样啥的都不差,人家凭啥跟许二小子处?还不是为了钱?
    咱家老四……”云正国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要是好端端的,啥样的好对象找不来。”
    崔绘梅也沉默了片刻,随即又是释然,“行了,别说那没用了的了,我也琢磨了,城里条件好点的姑娘都不愁嫁,要不就是有缺陷的,要不就是往下去乡下寻摸个,这也得要钱。”
    这才是老两口今天突然唱双簧的缘故,别看云正国工资高,但是一个大家不是好当的,孩子多更是如此。
    老大娶媳妇要了二十块钱的彩礼,老二家的要了五十,轮到老四这眼看着咋说都得两三百。
    老大老二都是好孩子,但是孩子再好现在也成了家,难保心里没有别的想法,就算儿子没有,儿媳妇还能没有?
    不来这一场,往后的事儿都不好办呐!
    云正国冷哼,“老五受伤,这才在家里躺了三个月,就有人叽叽歪歪的,占便宜的时候想不到别人,一吃亏了立马心疼自己。”
    崔绘梅更不客气,“这家还是我来当,轮不到她们说话!要谁有意见,给老娘搬出去!”
    与此同时,大房这边。
    三个孩子都睡着了,张娟坐在炕边补袜子。
    云雷坐在炕底下拿着一把小锤对着小木板凳锤锤打打。
    张娟放慢了手里的动作,“孩子他爸你说五妹这事儿,单位不能不管吧?”
    云雷放下锤子,“你问这干啥?”
    “我还不是关心你妹。”
    云雷看着她,“你别管,有爸妈呢。这话也不该你说。”
    说完后云雷站起来倒水来泡脚,很显然准备睡觉了,张娟翻了个大白眼。
    老五在家一躺就是五个月,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日子婆婆没少给老五开小灶。
    从第二天开始,云露就往外跑,这工作不能自己到手里来呀。
    但是情况实在是很不乐观,连着跑了好几天,都没有啥消息 。大大小小的单位跑了不少,要不就是人家说不招人,要不就是说只招单位内子女。也是,现在工作岗位这么紧张,谁不紧着自家单位?
    就拿他们第一机械厂来说,从三年前开始招工就只招厂职工家属和子女了。
    实在不行也只能去代课了。
    又是跑的灰头土脸的一天,回到家属院,没走两步就遇到了熟人。
    “许二哥。”
    遇到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他们家饭桌上说的许家二小子,许宝贵。
    许宝贵长得身材高大,唇红齿白,圆乎乎的一张脸,谁看了都得说一句真讨喜。
    但是他有个外号,叫“三句半”。
    啥意思呢,许宝贵从小脑子不太好使,跟云霆的病是后来得的不一样,他是从娘胎里带来的。
    也没有特别不好使,起码生活自理没有任何问题,也能沟通,就是漏傻气。
    大家都说这孩子就只能跟人说三句话,再多说半句都得露馅。
    故而被人叫做三句半。
    许宝贵看到云露,露出个憨厚的笑来 ,“是云露啊,吃了吗?”
    云露摇摇头,“这不是正要回家吃 。”
    “今天天倒是不错。”许宝贵突然来了句,接着又前言不搭后语的拉着身边的一个姑娘,“这是我媳妇,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