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又是兼职要?迟到了,一直在拼命跑,但总碰到各种意外,怎么也到不了终点。
    一会儿,他好像听到商择年说,他要?和陈茵结婚了,请他去参加婚礼,混混沌沌间,周遭景物?一晃,他站在了盛大的婚礼现场。
    红毯绵延,鲜花簇拥,周围宾客笑语喧哗,祝福声此起彼伏,新?娘子穿着洁白蓬松的婚纱,头纱轻垂,神圣美丽。
    似乎感应到什么,新?娘子一转头,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新?娘子旁边,商择年一身华贵西服,抬手,宠溺缱绻地揉着新?娘子的头,然后转头对他说:“江橙,我终于能分清你和陈茵了。”
    “原来你们,真的不是一个人啊。”
    “江橙——”
    “江橙!”
    仿佛有一股力量,把江橙的意识从?混沌里拉出?来,梦里的声音却没消失,还响在耳畔:“江橙,醒醒。”
    江橙感觉头很痛,这声音很吵,忍不住把头往被子里一埋,不想理。
    那?声音顿了顿,随即放缓了语气说:“乖,别睡,起来去挂水,你发高?烧了。”
    发高?烧,说的是他吗?
    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发高?烧呢。
    可他头真的好痛,不止是头,浑身都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般,眼皮子仿佛在燃烧,呼出?来的气是灼热的,身上却感觉很冷。
    估计是今天去拍摄,穿那?个短裙子冻到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江橙脑子一片乱麻,胡思乱想间,终于彻底挣脱梦魇,从?迷糊状态回?过?神来,掀开被子转头看了眼,对上了商择年担忧的目光。
    “醒了吗?”商择年见他苏醒,松一口气,“起床,你烧到39度3了,我带你去挂水退烧。”
    江橙的头好晕,浑身都疼,瓮声瓮气地说:“没那?么娇气,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商择年都被他气笑了,都烧到39度多?了,还想硬抗过?去呢。
    他估计他以前生病都是这样子硬抗过?去的,没抗出?个好歹来,也是他命大。
    他懒得?跟他要?对自己好点之类的道理,干脆直接凶巴巴地威胁:“快点下来,不然等下我上去把你直接抱下来。”
    顿了顿,商择年觉得?这样不够有威慑力,补充了一句:“直接把你抱去校医室。”
    江橙:“......”
    江橙只好慢吞吞地起床,他本来就感觉冷,从?被子里出?来,更是冷得?直打哆嗦。
    商择年一直看着他,见他这样,问:“你的厚衣服在哪?”
    江橙现在反应迟钝,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慢吞吞地说:“门口,第二个柜子。”
    商择年打开他的衣柜,从?里面挂着的衣服上,找出?一件棉服,这件棉服明?显穿过?不少时日了,质量也不咋地,里面的棉都一坨一坨的。
    他皱了下眉,又没找出?另一件更保暖的,只能把衣服递给江橙:“穿上。”
    江橙冷得?厉害,接过?来穿上,这是他寒冬时穿的衣服,现在穿上,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冬季。
    商择年把桌上体温计和退烧药等收起来:“走。”
    江橙不太想去,看到那?些退烧药,说:“我吃点药就好了,真的不用?去挂水。”
    “我咨询过?医生了,你这个体温挂水退烧得?更快,没关系,很快的,走。”
    说着不由分说揽住江橙肩膀,把他往外带。
    江橙抿了抿嘴唇,没说什么。
    楼下停着一辆车,商择年打开后座的车门,让江橙上去,江橙一怔:“去校医室就行了。”
    这人不会要?把他带到什么私人医院吧。
    “那?里人太多?了,而且只能坐着挂水,不舒服,去我家,我让医生上门。”
    “......”江橙是知道这些所谓豪门,都有家庭医生什么的,让医生上门并不稀奇。
    只是......江橙垂下眼眸:“不用?了吧,也不太方便。”
    不方便?商择年莫名了一下,他家什么时候会不方便他来了。
    江橙今天怎么跟别扭怪附身一样,难道是因为生病了?还是分开了这么几天,又想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觉得?他还能掰直,要?疏远他?
    商择年眯了下眼,懒得?跟他掰扯,直接威胁:“你自己上车,还是我抱你上车?”
    “……”这里虽然是大四的宿舍,人比较少,但也时不时有同学经过?,江橙抿了下唇,还是上车了。
    商择年把他带回?家,立刻打开暖气,屋子里很快热了起来,暖气开得?很足,估计穿短袖都不会觉得?冷,确实比冷冰冰的宿舍或医务室舒服很多?。
    但江橙依旧还是觉得?冷,商择年说:“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先去我床上躺着。”
    “我……我躺沙发就行了。”
    江橙本来想说躺别的卧室,但商择年这房子就只有两个卧室有床,一个他自己睡的,一个给陈茵准备的,他觉得?自己去哪个都不合适。
    商择年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江橙,你又在别扭什么?”
    “……”
    “如果你还惦记着掰直我的事情,那?你死心吧,除非我死了,不然你别想离开我。”
    说着,商择年走过?去,不由分说抱起江橙,把他抱回?了房间床上,帮他脱掉外套,再扯过?被子,盖住他。
    商择年的床铺柔软,江橙的脸埋在充满商择年气息的枕头上,莫名觉得?身上的酸痛没那?么难受了,但眼睛却跟有自己想法?一样,漫上了一层水雾。
    这是他发烧时的正常反应,泪腺会变得?特?别敏感,仿佛泪失禁体质一样,眨眨眼都会流泪。
    这就被他逼哭了?
    商择年看他这样子,闭了闭眼,伸手捂住他的双眼,缓下声音说:“休息一会。”
    江橙张了张嘴,想问他跟陈茵的事,刚刚商择年的话,又好像说明?了他跟那?个陈茵,并没看对眼,所以要?继续跟他纠缠?
    可他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样,愣是问不出?嘴。
    也或许是,他没立场,不敢问。
    这时外面的门铃响起,是医生过?来了,医生给他测了□□温,问过?了他药物?过?敏情况后,给他挂上了水。
    冰凉的液体滴入身体,江橙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商择年送走医生,打电话让人送了些吃的东西过?来,又走进厨房。
    这时,他才注意到,冰箱上贴在那?里的纸条,和他离开时一样原封不动,并没有被撕下来。
    商择年暑假负责的项目,有点紧急的情况,需要?他亲自回?去处理,他当?时没在微信上和江橙说,而是选择了留字条告知,想的是江橙当?天来了看到,就会在他家做一顿吃的再离开,毕竟冰箱里食材那?么多?,还省得?又回?学校吃那?难吃的食堂,因为不舍得?花钱还只吃两素菜,把自己搞得?那?么瘦。
    但这纸条被好好地贴在这里,难道是他并没有看到?还是看到了懒得?撕?
    还有今天江橙的反应,很不对劲,明?明?自从?国?庆开始,他们的关系已经改善了许多?,他也能明?显感觉到,江橙在尝试着接纳他的感情。
    离开这三天,他没给江橙发消息一来是事情棘手,他忙得?脚不点地,二来也是国?庆那?段时间逼得?太紧了,从?他那?晚故意用?何俊气他,就知道他被逼得?有点逆反了,所以给他时间让他缓几天。
    这小混蛋,是真的没有心啊,他不联系他,一个字都不会主动给他发。
    而且,这一缓,还把关系缓回?了解放前!
    商择年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压下心中的烦躁与偏执。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西远给他打来语音。
    商择年接起来。
    “商哥,听说你回?到燕京了,嘿嘿,见到真的陈茵了吗?和江橙像不像啊?有没有江橙漂亮?”
    商择年皱眉:“我见她做什么?”
    “咦,难道你急吼吼地回?南城,不是为了见她?”
    “我有那?么闲?”商择年靠在料理台上,“这事你别乱嚷嚷,别让江橙知道。”
    省得?他觉得?真的陈茵回?来了,他可以跑路了。
    想都别想!
    陈茵回?不回?来,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心目中的陈茵,永远只有一个,谁也取代不了。
    陆西远的声音忽然变得?特?别虚:“那?啥,就……咳咳,我说了你别生气,唔,其实你离开那?天,我碰到了准备去你家做饭的江橙,见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就把这事跟他说了。”
    商择年:“……”
    江橙睡得?并不踏实,主要?是身上难受,一阵冷一阵热的,让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被人扶起来,接着,有温热的液体被喂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