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缴费。”
闵谌握着轮椅把手,慢悠悠地往前行走。
陈嘉炽在一旁完全没眼看,感觉自己来这一趟纯属多余,还不如回家跟付岁打游戏。
三人来到缴费大厅,李竹大老远就看见个少年,觉得眼熟。
那小孩留着一头碎盖短发,头上戴着反的鸭舌帽,眼神冷酷,表情拽得跟谁欠他二五八万似的。
李竹不确定地叫了声:“柯申?”
少年猛地扭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看到是他后那丝慌乱仿佛是错觉。
柯申一身名牌运动装,脚上一双牌子小白鞋,两手插兜朝他走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他们三人点头当做打招呼。
李竹道:“你一个人来?”
柯申点头。
李竹又道:“你妈呢?”
柯申没点头,眉头皱着,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李竹用脚想都知道柯申他妈肯定在出差,“行了,我知道了,去吧。”
柯申没走,眼睛盯着他腿。
李竹顺着他视线看了眼,挑重点说:“哦,骨裂,不严重。”
柯申点头,表示自己了解后转身进了另一个诊室。
回家的路上,陈嘉炽在脑子里回想那小孩是谁家的孩子,记忆中没有这号人。
“诶,李竹。”
“放。”
“那小孩谁,我怎么没见过?”
“你见过才怪呢,我小姨妈的孩子。”
“哦,那没事了。”
过了一会,陈嘉炽又问:“他怎么不说话?是有什么...”
李竹接过话头:“失语症,孩子自尊心强理解一下。”
陈嘉炽点头。
闵谌也在一旁点头。
关于李竹的腿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惊动了李女士。
晚上李女士电话连番轰炸,李竹一个也没接,直接挂掉转发消息。
[麻瓜:妈妈妈,别打了别打了。]
[美丽大方女明星:你要死是不是?电话不接,腿怎么回事?]
[麻瓜:闵谌这会自责呢,刚忽悠好,腿就是当时制服那男的踹裂的。]
[美丽大方女明星:活该。]
[美丽大方女明星:向你转账20000元。]
[美丽大方女明星:拿去健身房办卡锻炼锻炼吧,跟脆骨似的,退朝。]
[麻瓜:儿臣领旨。]
李竹把钱领了,美滋滋把这两万块存进老婆本里,日后必将有大用。
闵谌在家里忙前忙后,几次想进厨房都被制止,李竹死活不让他进厨房,急眼就一蹦一蹦地去抓人。
为了李竹的骨头恢复,他只能作罢。
晚上直播时,闵谌直播间快炸了。
弹幕密密麻麻是他的自尊。
今日发生的事很快在网上传播,李竹因此受伤也掀起波澜。
[花儿,听说六夜竹受伤了,你没事吧。]
[我听说那个人前一天就摸进公司了。]
[太吓人了,我看他们录的那个视频。]
[我也看了,太疯狂了吧。]
[我靠,这些人真该死啊。]
李竹坐着轮椅,在他身边看他直播,为了知道直播间情况,他主动摘掉耳机,开启外放。
闵谌还担心李竹腿难受,找了张凳子放边上让他架着腿,避免充血。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闵谌没打算在直播间透露,感觉这件事拿到直播间说不太好。
然而李竹不这么想,要让各大虚拟主播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没动管制刀具还好,就怕那些人潜入你三次元生活中给你拍了几张露脸照,三百万合同说没就没。
李竹把麦克风扒拉到自己嘴边,“我讲两句。”
[又讲?]
[你能不能好好养伤,天天蹭你洗衣粉儿直播间。]
[受伤还不安分呢。]
李竹贱嗖嗖摊手唱道:“那又怎样,让自己习惯这个频率。”
弹幕:
[你要死啊,爱慕点六夜竹。]
[你要说啥。]
[咱就是说你能不能说说今天什么情况。]
[我刚看视频都觉得心惊肉跳的。]
[我也是,特别是那个男的朝花儿边跑边喊的时候。]
李竹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避重就轻地讲,还向他们透露了些在派出所时,那人供出的其他几个人,没说名字,只说了那人已经把那几个人供出来了。
“我不知道现在直播间有谁家主播的粉丝,但是我想说的是,希望某些极端的粉丝不要去介入你爱播的三次元生活,你偷拍人家有什么意义呢?你偷拍你爱播,只会让他负债三百万,外加丢工作。”李竹道:“也请各大虚拟主播外出戴好口罩,不管在哪,公司也好,都要戴好口罩,知人知面不知心,保不齐哪天你新交的朋友就是为了偷拍你而来的呢。切记,再喜欢也不要去窥探他人隐私,犯法的,也请法盲多读点书,以上是我六夜竹个人言论,有问题找我,别来我们家花儿直播间当交响乐指挥官。”
[我真不理解虚拟主播也能被私生粉跟踪。]
[私生粉别仗着你的喜欢去打扰他人生活了,做个人吧。]
[哭哭/也请私生粉离我们家花儿远点。]
[对,我今天看那个视频,花儿全程处于惊吓状态。]
[烛影摇花久久,我只能这么说了。]
隔天陈嘉炽在群里通知大家去领取门禁卡。
门禁卡需要录入公司员工身份信息,所有人都必须到场,到不了的等回公司再录入。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公司上上下下进行了大面积搜查,主要是检查是否有人偷偷潜入公司安装微型针孔摄像头等。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还真查出几个针孔摄像头,好在大家在公司没事基本上不会摘下口罩,不然被爆出来,每个人都可能面临三百万的损失。
录入身份信息的时候闵谌看到了苏影,她戴着口罩,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一圈,似乎是在找人。
闵谌推着轮椅,好几个公司同事围过来询问李竹情况,李竹一边开玩笑一边耐心回答问题。
苏影往他们这边走来,在李竹面前站定,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李竹吓一跳,头疼地按着太阳穴:“哎哟我天,哭啥啊,我又不是死了。”
苏影抹了一把眼泪,抽抽噎噎道:“你受伤怎么不告诉我,知不知道那天我有多着急,找你又找不到,打你电话还是空号,换号码也不说声。”
李竹不知道从谁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苏影道:“你上大学咱俩都没什么联系,都多少年没见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联系方式,怎么告诉你啊,你怎么还先发制人呢。”
苏影一把夺过纸,眼珠子往上看,用纸巾在眼角下一点一点吸收眼泪。
“行吧,以后少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别老让人担心。”
李竹“嚯”了声,“你个刚大学毕业的还教育上我了。”
苏影骂道:“神经病。”
接着走到他身后,对闵谌道:“那个花儿哥,我来吧。”
闵谌没说什么,点头退到一旁。
闵谌现在心情不是很好,眼里有着谁也读不懂的情绪,让人看了只觉得他没睡醒。
实际上他想现在回家,想缩回自己觉得安全的地盘去。
心里是说不上来的累,很莫名其妙,至于在累什么他不知道,就是很累,想现在就回家躺在床上谁也不想交流。
录入身份信息的队伍很快就排到了他,他录完身份信息,没等李竹录完便离开了。
走到公寓楼下,他转身进了超市。
货架上五颜六色的东西看得他头晕,随便挑了平时爱吃的零食,付款,上楼,开门,上床躺着。
手机响了几声他也没看,眼睛闭着。
手机还在接二连三地响,他烦躁地开了勿扰模式继续想自己的事。
离开这里是个很不错的办法。
违约金赔不起。
远离李竹,淡掉对方在心里滋生的情感。
他做不到。
还有什么硬气一点的办法吗?
有的。
对方是李竹他就下不去这个决心。
感情就是人生十大难题之一。
叩叩叩——
门外传来李竹的声音,“花儿,我进来了?”
门外等了片刻,无人回答。
门把手转动,李竹试了几次终于确认,闵谌把门反锁了。
静默几秒,李竹道:“能告诉我怎么了吗?现在不想说没关系,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行吗?”
最后又补了一句:“别让哥担心。”
第20章
一句话,闵谌抬手捂着眼睛,手指摸到了湿意。
他哭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因为一句话流泪。
他太矛盾了,一边想靠近李竹,一旦有些变动,他又冒出离开李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