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少爷今晚哪里睡 > 第21章
    秦之言道:“哪里一样?故意解了三颗扣子,锁骨上还打了阴影和高光,以为我看不见?”
    “本来就是给你看的。”喻修文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索性不再遮掩,落落大方地承认,“本来就不受宠了,可不得多花点心思博取你的目光。”
    两人来到花园,站在一棵枝叶飘飘的绿树下,四周无人。
    秦之言倚靠着粗壮的树干,咬着香烟的滤嘴,道:“今晚留下。”
    “好。”喻修文毫不犹豫地应下。
    秦之言笑:“不问留下来做什么?”
    “谈工作。”喻修文轻柔地说,“或者,你帮我撕开衬衫。再不济,我也可以擦地板、洗碗。”
    秦之言把没点燃的烟丢入垃圾桶,问他:“衣服撕烂了,你穿什么走呢?”
    “秦少总不会让我不穿衣服离开的。”
    “那可不一定。”秦之言道,“这就要看你的表现,是否值得披着衣服离开。”他说着下流的荤话,神情却光风霁月。
    两人轻言细语说着调情的字词,另一道声音突兀地从背后插了进来。
    “哥哥。”
    秦朔从树后走了出来,道:“爷爷让你过去一趟。”
    喻修文发现了一个细节,早已成年的秦二少在喊哥时,用的居然是叠字。
    秦之言一点头,随手拍了下他的肩头,表达对他代替自己在爷爷面前尽孝的感谢,而后向门厅走去。
    秦朔愣了下,肩膀僵硬,许久才收回目光,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服。
    “喻总监,你应该记得,夜里十二点一过,令尊将在联邦监狱服刑长达二十年。而在那之前,你有拯救他的机会。”
    喻修文把衬衫扣好:“多谢提醒。”
    “最后十三个小时,好好考虑。”他说完也离开了。
    喻修文站在原地,看向人流涌动的会客厅。
    人声鼎沸处,秦之言站在秦老爷子身边,像是说了什么俏皮话,一群人笑作一团。商阳乖巧地站在他身边,正大光明地抱着他的小臂,如春藤绕树,小鸟依人。
    旁边,双方的家长互话家常,其乐融融。
    “我和他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你呢?”商阳的声音又回荡在他耳边。
    确实找不到比这更登对的了——一边是商界龙头,一边是政坛领袖,何况半个世纪以前,两人的爷爷就已经是至交好友。
    多么般配。
    ……而他呢?喻修文低头整理衣摆,想起自己那个远隔重洋的欺诈犯父亲。连小学都没有上过的父亲,独自抚养他长大,挣不来钱就去骗,这些骗来的钱成为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在他的事业崭露头角后,罪名累累的父亲留下一封信后离开,只身带走污浊与罪孽,留给他清清白白的锦绣前程。
    他的父亲是一个道德败坏的骗子,却也是养大他的骗子。这个骗子正在大洋彼岸,等待着他的救援。
    并不需要他倾家荡产,甚至不需要他操多少心,只需要做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
    喻修文又抬头去看,商阳正拿起一块造型可爱的小蛋糕递到秦之言嘴边,秦之言尝了一口,皱眉摇摇头,商阳便自己把剩下的吃掉了。
    他慢慢地收回目光。
    这两人的爱情生长在最烈的阳光之下,而他却渴望在阴暗的小角落里,偷偷开出一株小花。
    -
    晚上的庆功宴,秦父特意让出主位,秦之言可不推辞,大大方方坐了,喻修文坐在他的下首。
    有人敬酒,秦之言刚要端起酒杯,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喻修文冲他眨眨眼:“我帮你喝。”
    秦之言本就只打算沾沾唇客气一下,集团内部的庆功宴,没人能灌酒灌到他头上,他不想喝,那便没人能让他喝。闻言便松了手,示意,请便。
    喻修文泰然自若地替他喝酒,后来气氛渐热,脸上泛起酡红。
    秦之言闲闲地向后靠坐,听着桌上的无聊废话,握住了喻修文的手放在膝盖上把玩,在那手心写字。
    喻修文一面与桌上的老头子们应酬,一面还要分辨大少爷在他手心的描画,那是三个字,“想上你”。
    他没法用左手写字,便回复了一个爱心的形状,表示很愿意。
    秦之言轻笑出声,站起身来,离开了。
    最后一个字还留在掌心,酥酥麻麻地发烫——“来”。大少爷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喻修文却需要花些功夫。为了不引人注目,等他向对方离开的方向走去,已是十分钟后。
    他穿过金碧辉煌的长廊,却被一个突然冲来的人影撞得趔趄,伴随着对方的惊呼声,他扶住墙壁站稳。
    商阳脸色惨白,白皙的手背已经被滚水烫得通红,玻璃杯摔碎了,满地渣滓。
    此处的骚动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几个人跑来,甚至秦老爷子和秦父也看了过来。
    商阳轻声抱怨:“喻总监,你好歹看看路。”
    喻修文有点微醺,并不客气:“嫂子才要慢些跑才是。”
    商阳的父母也赶了过来,看到那手背上烫出的水泡,连忙问他要不要紧。
    一片混乱中,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怎么回事?”
    喻修文倏地抬头,秦之言单手插兜站在旋转楼梯的中间,似乎正因等待太久而不耐,神情冷淡。
    商阳说:“没事,喻总监可能是喝得有点醉,不小心撞到了我,没什么大碍。是不是吵到你了?”
    喻修文闭唇不言。
    秦之言微微皱了下眉,喻修文很清楚地从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不耐烦。那神情颇像一个凌晨四点被迫起床上早朝的皇帝,却只听见国库少了一枚铜板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他到底是过来了,一级台阶,又一级台阶,每一步都和着鼓点,踩在喻修文的心上。
    走到两人面前,秦之言握住商阳的手,看了眼烫红的地方,问:“疼吗?”
    商阳乖巧地摇摇头:“不疼,抹点药膏就好了。对不起老公,让你担心了。”
    “身体的事情不能马虎。”秦之言道,“让医生来看看。”
    他转头吩咐一旁的管家:“去请丁医生。”
    管家立刻去打电话。
    秦之言又对商阳的父母道:“这里的走廊窄,地也滑,不小心碰了一下也是有可能的,二老不用担心,交给我来处理。晚点向二老汇报情况。”
    商父乐呵呵地说:“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小阳就交给你了。”
    管家打完电话回来,站在身侧,秦之言微微偏头,管家便道:“丁医生十分钟后到。”
    秦之言对商阳道:“宝宝,你去卧室等医生来。李管家陪你上去。”
    管家应了一声,带着商阳上楼去了。
    喻修文站在一边,听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自暴自弃地想——接下来呢?该处理他么?向那位官至省委权力中心的岳丈表忠心?
    秦之言转过头来,喻修文睁着一双醉眼与他对视,等着铡刀落下。
    秦之言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对保姆说:“我去喻总监的客房。”
    保姆连忙道:“一楼的房间收拾好了,少爷请跟我来。”
    秦之言礼貌地冲商父商母一颔首,拍了下喻修文的肩膀,向客房走去。喻修文怔了两秒,跟上他的脚步。
    喻修文脑子蒙蒙的,只顾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踩着他脚步。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是单纯地遵循本能,依赖,跟随。
    客房只剩他们两人,酒精在黑暗中发酵,两人拥吻,身体滚落在柔软的床上。
    预想中的责骂、偏心并未出现,有的只是情动时的爱抚。
    他没有被怪罪,他在被选择。
    喻修文受宠若惊,几乎恃宠而骄起来,调情似的问:“你不怪我?”
    秦之言从喉口发出个低沉的单音节:“嗯?”
    “是我不好,让你的心肝宝贝受了伤。”喻修文语气温柔,“你怪我吧。”
    秦之言低笑出声,抓住他的腰随意摆弄:“还有空提别人?”
    “哪里是别人,明明是嫂子。”
    秦之言道:“哦?那我再教你,这个时候应该叫的是哥哥,而不是嫂子。”
    “还想叫其他的,可以吗?”
    “说来听听。”
    喻修文耳朵发烫,脸埋在枕头里,低声喊:“老公。”
    秦之言又笑了,手掌在苹果上拍了拍,轻佻得好似呷玩。
    结束后,喻修文蜷缩在秦之言身侧,心里快活极了。他想,父亲的事情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今后他再慢慢想办法。他怎么可能去害秦之言,去害一个不问缘由就相信他的人?
    可是下一秒,他的热情骤然被冻住了。
    “衣服穿上。”秦之言道,“去跟他道歉。”
    灯光亮了起来,喻修文看清了秦之言的眼睛,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冷冷的像黑色的墨玉,没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