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特提斯洋?”钟烃若有所思,“怪不得你一直想去那看看。”
    他又翻一页,故意拖长声音问,“这几个字我不认识,你帮我念一下?”
    林遇真看了看钟烃指着的那行字:“……”
    那里画了一只没成型的角色草图,旁边用铅笔随便标注着:[底层代码,毫无顾忌。]
    “算了,你没必要知道……”他声音闷闷的,“好了,你还玩不玩游戏了?马上就要通关了。”
    钟烃憋着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他的手指又移到另一处文字旁,继续念着:“‘地狱塔的横板真的很难跳,但是他都给我放了烟花,我也要放一次更好的’,这就是你那段时间不理我的原因?”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翻译——”
    “那你去吧。”林遇真拿起手柄,按下继续,屏幕上的酷霸王在远处张牙舞爪,“有什么不懂的就不要问我了,反正你可以直接去问翻译。有本事就不要问我任何攻略自己去查……”
    “那真是太坏了。”钟烃笑着把手机丢到一边,很近很近地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我还有好多问题,关于这个……本子,还有关于你……”
    “不许问了。”某人还在负隅顽抗,把操纵着小人跳过一圈圈岩浆,“赶紧、认真点把酷霸王打掉,然后我们去吃晚饭。”
    “行。”钟烃笑眯眯地回道,“那你今天不会再叫外卖了吧?”
    林遇真没吭声,只是继续全神贯注地操纵小人跳跃。
    他闷头操作不作声,没想到竟然在一个台阶前面被扯住了脚步。
    他用胳膊肘戳戳身边的人,“你怎么不动?卡了?”
    钟烃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用眼神示意他没空。
    林遇真:“……”
    “我没办法离你太远。”他支支吾吾地开口。
    “是系统设定。”他顿了顿,又干巴巴地解释。
    “你让pro手柄自己动吧。”钟烃被林遇真时不时加的一句牢骚给萌晕了,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那本笔记看,“我在帮你找哪里还能改进的。”
    “……晚饭不想吃了?”林遇真有些恼地转过身,伸出手,想要把钟烃整个人朝屏幕这里扭。
    “晚饭不是到点就能吃?”某人稳如泰山。
    “游戏不打完就不吃了。”
    “不要拿自己来威胁我。”钟烃把笔记本放下,伸手扣住了林遇真的手腕。
    林遇真挣扎了一下,却被钟烃就着力道轻轻一拽,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只能像只受惊的猫咪一样撞进对方怀里。
    两个人在宽大的沙发上闹成一团,手柄不知道被碰倒了什么地方,屏幕上的库巴大王茫然站在原地。
    船身轻轻晃动一下,似乎是驶过一小段湍流。
    笑闹突然歇了,林遇真仰起脸,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他看向那向来言笑无忌的唇,还有那双总是盛着明亮笑意的绿眼睛。
    绿得好像江岸的青山,绿得仿佛要吞噬一切寒意的春。
    “你不要再看我了……”他听见钟烃这么说,“再这样……我就要亲你。”
    “你亲得还少吗?”林遇真不以为意地回。
    “这回要亲两下。”钟烃笑了笑。
    于是他俯下身,吻住了他。
    林遇真被他圈在怀中,抱在膝上。
    距离缓缓拉近,他能在那双近在咫尺的澄澈绿眸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小小的,却很清晰。
    吻来得很轻柔,就像一个一触即分的贴面礼。
    “好了。”钟烃摸摸他的脸,烫得惊人,随后手指向下,按住了那总是和他拌嘴的唇瓣,“我们明天还要去徒步。”
    林遇真看着钟烃那有些情动的神色,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有些粗糙的手指。
    这一下无异于数九严寒中吹进一脉春风,挑醒了青山上的翠绿新芽。
    钟烃的神色更暗了。
    “怎么了?”林遇真歪歪脑袋,语调绵软中透着好奇,“不是说好的……要亲两下吗?”
    “你明天不想出门了?”钟烃问。
    林遇真不闪不避地回望钟烃。
    钟烃彻底按捺不住了,他用双臂紧紧地锁住眼前的人,重重地亲了下来。
    带卷的头发垂在他的额前,不知是不是被风吹动。
    窗外,游轮正驶过两山之间平阔的江面。
    朦朦胧胧间,他看见远处伫立在山间的一座座山峰。
    有的念头一冒出来就止不住了。
    齿关被轻松撬开,呼吸缠在了一处。两人之间最后一点伪装的疏离,也被暖阳照拂、被春风吹折。
    太阳越爬越高,巫峡间云收雨霁,青绿的峭壁上生了几丛粉白淡红的山桃花。
    滚烫的温度点燃所有的火焰,所有理智都如同阳光下的冰一般,寸寸碎裂,片片消融,最终化作潺潺流水。
    林遇真顺从地仰起头,露出天鹅一样脆弱又优美的脖颈弧线。
    心跳完全乱了。
    他的指尖没入那浓密的头发,任由自己被江涛卷走。
    温柔又湿润的气息,笨拙又熟悉的轻颤,最后是交缠在一处的呼吸。
    破碎的声音藏进千千万万个吻。
    “够了……”林遇真好不容易偏开头,小声地求饶,“早就超过两下了……”
    钟烃这才退开些许,但是手臂依旧圈在他的身上,他用手指轻轻拂过他滚烫的脸,眼睛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谁让你先动手的。”他的声音有些哑。
    林遇真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温度一度一度地升高,冰河终究消融在不讲道理的春意中。
    不顾一切的生机,终究把这千亿年的荒原染上了最浓烈的春色。
    第33章
    他们一直相拥, 直到月亮升上群山,余晖换了月光。墙上有随着光线切出的剪影,无论何时都紧紧相贴。
    两人一直弄到了深夜, 林遇真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水,最终在夜色里沉沉睡去。
    清早,钟烃被生物钟叫醒。
    怀里的人披着一件他的衣服,双臂环抱着他,头搁在他的胸口, 静静地睡在熹微晨光中。
    漂亮的眉目在睡着时变得格外柔和, 钟烃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完全移不开眼。
    “宝贝,”钟烃亲亲他的额头, “该起床了。”
    江上的风声很大, 床随着江水摇摇晃晃。
    林遇真在钟烃偷亲他的时候刚好醒来, 他好像被那光晃了眼,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身前人的胸肌里。
    “宝宝, 再不起床就赶不上了。”钟烃摸摸那微微乱的头发。
    “都是你干的,”林遇真的声音有些哑, “我腿疼, 今天不想出门。”
    “我一个人也做不到, ”钟烃摸摸鼻子,“你一直说还……嘶!”
    话还没说完, 林遇真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脖子, 理直气壮地问:“我说什么了?”
    钟烃说得一本正经:“你先是嫌弃我技术不好, 然后又嫌弃我太大了,最后说还不够,让我再用力一点。”
    “你……不要再说了!”林遇真藏进了随手抓来的被子里。
    “还有好多证据。”钟烃牵住他的手放在了身上, “全是你抓的。”
    林遇真还有些没睡醒,闻言听话探手,直到半路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反手捂住了钟烃的嘴。
    没想到一出被窝他就被顺势抱了回来。
    林遇真:“……”
    “你太坏了。”林遇真闷闷地说。
    钟烃闻言勾了勾唇角,他用手肘撑在床上,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又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只露出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瞪着他的某人。
    “嗯……都是我不好。”他认错认得飞快,绿眼睛却闪着毫无悔意的光,手指隔着被子精准戳了戳林遇真抱怨酸痛的大腿内侧,“那怎么办?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我才不要——!”某人抖了抖,迅速把自己裹得更紧,还朝床边另一侧蠕动了一下,“你肯定是又想使坏……”
    “天地良心。”钟烃举起手画了个十字,表情非常无辜,“我这不是心疼你,怕你走不了路耽误今天的行程么?”
    他一边说一边坐起身,晨光中那肌肉流畅的线条更加清晰:“按摩服务哦……完全免费的按摩服务,技术应该还可以!唉唉唉……你真的不要?那我可自己去洗漱了,你等会别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