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十?指紧紧交握起来,严丝合缝。
林遇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在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仿佛被钟烃带进了更深的怀抱里,他的下巴抵在了他的头顶,呼吸很慢很慢,但是却异常平稳。
他想说什么,但是困意?实在太浓,只好把自己的双手收得更紧。
暴风雪呼啸了一整夜,世界被浸泡在这漫无边际的白里,而?他们?挤在这个小小的角落,只能感受着那熟悉的怀抱,听到彼此沉稳的心跳。
再?次转醒时,窗外的阳光明亮得耀眼,肆无忌惮地?晒在雪上?。
身边很空,他伸手抓到那本笔记本,扉页上?贴了一张便签。
“今天天气很好,手机好像恢复了一些信号,卫星电话我也用翻译修好了。”
“^ ^”
“tu me bendecirás, mi amor.”(你会保佑我的,吾爱。)
“adios.”(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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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飞速赶来!!
还有两章,想卡在立夏完结(对手指
番外估计会有个五章吧大概!
第53章
盛满春雪与飞花芬芳的早晨, 阳光从很近很近的天边倾倒下来。
林遇真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昨夜寒气凝成的冰花早就化开,从窗子里?头朝外望, 有点分不清雪盲的颜色究竟是白是黑或者?是无?色。
天光亮得有些接近虚无?,让人恍惚间觉得自己?也会融化在这片白色里?。
他动了一下,毯子依旧好好地盖在身上,放电炉的那个柜子关了一路,现在终于打?开了, 猫和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一起躲进了他的怀里?。
猫像是一个小火炉一样蜷成一小团贴在他的胸口, 尾巴时不时摆动一下。
林遇真眨眨眼, 意识完全没有回笼,仍然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手上的纸页上没有余温。他猛一下坐起, 但也许是起身的动作太快, 一阵剧烈的晕眩迅速袭来。
林遇真眼前发黑了好几秒, 他只能扶着?额头去等待那阵天旋地转过去后,再?凝神去看。
外套和羽绒马甲不见了, 放在前座的冷帽也不在了,他的那条围巾也消失了。
手电筒少了一个, 便携制氧机没了, 几袋巧克力和小零食不翼而飞——
更不要说那台倒霉卫星电话了, 那张说明书?倒是被钟烃留了下来,上面写?画了不少注释。
他凝神看过去, 上面英语西语夹杂, 林遇真只能艰难地从上面辨认出?几个歪歪扭扭的“老婆看这里?”“不要着?急, 慢慢来,这里?翻译说要这样”“这一步似乎有点重要”。
他身旁多了一个彩色的毛绒球还有钩针,不知道原先放在了哪里?, 而小猫正盯着?那毛线团,时不时用爪子拍一下。
林遇真用力地闭上眼,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他只能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把那些声音全都吞回去。
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下来,滚烫地从脸颊滚落,最?终砸在手背上。
他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旧的眼泪好像擦掉了,但是新的又源源不断地涌出?,怎么都止不住,最?后他干脆不擦了,就那样抱着?枕头默默地掉眼泪。
小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连忙舔去他手上的泪珠。
难过肯定是难过的,但心理准备终究也是准备好的,因为他的印象中?钟烃好像就是这样的人。
他勇敢又主动,总是觉得一切皆有可?能。他对自己?的运气永远有着?近乎于自负的坚持,愿意去挽救所有的东西。他永远不会只停留在原地,他只会每分每秒都为了将来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去努力,会宁愿走进风雪,去创造或者?预测已知的天气。
可?是知道和接受完全是两回事。他又看了看时间,是早上九点钟。
走了多久了?从天亮开始算的话……有没有两个小时?
假如他没有迷路的话,那他应该已经走到主路上了,就算迷路……那这个时间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林遇真拿好手机和笔记,穿好衣服走到车前。手机确实是已经有信号了,虽然有点若隐若现,但终归是能向外求助或者?自救。
他联络了道路救援,对方告知要至少五小时才?能到。
还好他们出?发前买够了保险,让他们不至于叫天天不应。林遇真把本?子上写?着?的“尽快联系外界”给划掉,随后又搜索了一下柴油结蜡怎么化开。
网络很慢,页面加载了快一分钟才?加载出?来。搜索结果?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他冷静地一个个划走,一秒都没有多看,最?后找到了同样在高原遇到同样情况的自救攻略。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打?开引擎盖让管路晒晒太阳,机械的管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又把“尽快找到解决方法?”给划去。
笔记上还有最?后一条——
“尽快启动车子去找人。”
他在车上待了很久很久,日头渐渐爬上来,冰冷的油管似乎在这炽热下缓缓化开。
林遇真敲了敲那有些复杂的管路,最?终把引擎盖合上,又重新坐回了驾驶座。
他把毛线团随手拿了过来,笨拙地拿着?钩针织起了毛线。
钟烃不会是想让他一边玩毛线一边等人吧?他有些无?语,虽然能打?发时间……但是他又没办法?真的心平气和地等。
钥匙叉进去,又被用力的拧动。
车子响了几声,有气无?力的。他没泄气,等了一会又重新拧动了钥匙。
这回发动机的动静大了一些,但是依旧是没有启动成功。
林遇真下车又检查了一下机油。不算很粘稠,应该是没有受到气温的影响。
他翻出?来个喷灯照了一会,照得铜管都有点发烫后才?放手,重新上车。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不知道自己?试了多少遍,但每次都是相同的流程。拧钥匙,听发动机挣扎一会又沉默,再?来一次。
太坏了。林遇真心想,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这个人……开一辆这么老旧的老爷车上路,更不应该答应让他一个人跑出?去。
不应该喜欢上这种不要命的人。
他有点气得头晕,不知道是因为海拔还是因为生气,更大的可?能性是两者?都。他把引擎盖又打?开了,让阳光继续晒着?那些管路,自己?回到后座躺下后把血氧仪别上了,又稍微吸了点氧。
血氧仪亮了亮光,最?后跳出?一个数字——
68。
确实,忙起来以?后注意力都被转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血氧已经快低于七十了,可?惜现在没有人和他调侃了。
他冷静地拔掉血氧仪,抱着?氧气罐深呼吸。
小猫见他这回在车里?待得时间挺久,好奇地凑了上来拍了拍他的氧气瓶。林遇真看着?它粉红的爪爪,便做出?了一个大脑缺氧时才?会出?现的举动——
他把氧气罐怼到小猫的面前,给它也来了一口。
小猫被冰凉的气体滋了一下后甩了甩头,又躲到他身后去了。
林遇真轻轻地笑了一声,把开了一会的引擎盖关上,重新坐上了驾驶座。
那只没良心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了过来,林遇真伸手过去挠了挠它的下巴。
拧下钥匙,闭上眼睛。
仪表盘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油表跳动了一下,随后传来连续平稳的轰鸣,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传进了远处的松林和白雪中?。
积雪凭空在灼眼的阳光下融化着?,最?终化进泥沙里?。
在这种地方搞骑行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更不要提他的车也只是一辆将将能塞进柜子里?的轻量级越野折叠自行车。
虽然展开来像模像样,车架是碳纤维的,轮胎也足够厚,适合越野,但这车折叠起来终归只有行李箱大小,避震完全是稀烂。
他出?发前特意买了这辆车,只因为导购嘴里?那句“能适应各种复杂地形道路”。
钟烃当时信了,现在才?突然反应过来,那个导购估计从他这拿了不少提成走。
如果?雪地里?那些被风刮出?来的不规则沟壑也能算路的话,那这里?的地形显然是不符合宣传的——
自行车轮子碾上去,有时候会陷进雪里?,有时候会撞到雪下面的石头,这就导致他大部分时候只能推着?车走,享受一下他并不想享受的最?高路权。
风送来许多声音,似乎有水流,又听起来像是松林摆动时发出?的“沙沙”声,也有可?能夹杂着?狼群的呼啸。
钟烃把陷进雪里?的自行车拎了出?来,轮子上的雪簌簌掉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车胎,不知道什么时候瘪了。
他检查了一下,把上面的石子拔了出?来,随后又用随身的便携打?气筒稍微加了一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