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琥珀色液体在迷幻的灯光下熠熠发光,乌帆很迷茫。
其实他对美女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是在遇到她后,对方就成为他死水一般生活中的一种希冀。
毕竟自己还指望着靠她治疗一下养胃呢。
乌帆是一个被动的人,没有主动喜欢过什么人,就连和前女友在一起也是对方先表的白。他觉得对方是一个好人,于是懵懂地答应下来,按照她的要求,成为她理想中的“完美男友”。
可无论乌帆怎样努力,都不能让她满意,他自己也越来越迷茫。
直到美女的出现,让他体会到一种奇妙的,陌生又熟悉的,心动。
既然美女暂时找不到,生活中唯一剩下的意义就只有工作。
事已至此,他对工作的态度甚至是感激的。
因此,当上司墨子峯带着新项目过来问组里谁有空接时,乌帆果断说了“yes”。
同事们在墨子峯身后站成一排,用一种或惋惜或同情的眼神看着乌帆,并对他摆起各种手势。
有的摇头,有的用口型说“不要去”,有的悄悄用手在身前比叉。
乌帆歪过头,不就是一个养殖企业吗,以前又不是没去过养鸡场数鸡,至于吗?
墨子峯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薄唇微启:“你确定?”
乌帆点头。
男人轻轻一推黑框眼镜,“那你一会儿收拾收拾东西,今晚八点的航班,跟我去青海。”
说完,转身离开。
同事们边看着墨子峯离开的背影,边使劲儿压低声音,七嘴八舌地围上乌帆。
“哇,你疯啦?怎么敢跟老处男单独上项目?!”
“据说这可是要去一个海拔三千米的山卡拉里数牦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这小身板熬不熬得住啊?!”
“姐知道你最近不好受,可这都过去小半年了,没必要再去用工作麻痹自己啊!”
乌帆莫名觉得墨子峯远去的脚步一顿,似乎有些在意他们这里的动静。
于是双手一摊,社畜本性占据上风,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啦,反正我下了班也没事做,还不如去公费旅游呢,安啦!”
乌帆以往出差只有最低报销额度,能高铁就不飞机,这次以为跟总监来出差,就算不是头等舱,也能蹭个商务。
结果墨子峯订的却是廉航的红眼航班经济舱,托运行李要加钱的那种!!
怪不得是老处男,对自己大方,对别人这么抠门,哪个女生愿意和他在一起!
廉航的座位很挤,乌帆的廉价羽绒服不得不与墨子峯的品牌登山服蹭在一起,发出滑稽的“吱吱”声。
乌帆小心地避开,无奈他坐在过道,上机的客人源源不断,一个比一个大的登山包差点撞上自己的脸,逼得他只能往墨子峯那里靠。
对方不知有意无意,炙热的呼吸一直洒在乌帆耳侧,酥酥麻麻的痒意扰得他心猿意马。
就像那个梦境中,自己俯身,对方腰肢的温热触感如此真实......
啊啊啊可恶,好不容易把它忘记,怎么现在又想起来了!
乌帆崩溃地挠乱头发,同时,一股诡异又熟悉的感觉逐渐升起......
啊啊啊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乌帆欲哭无泪,自己虽然很想要boki,但不是在老处男身边啊喂!!
他做贼心虚地把电脑包放在腿上,试图遮挡一些尴尬的画面。
很不凑巧,空姐端着甜美的声线走到乌帆面前:“您好先生,我们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把您的背包放在座椅下方。”
乌帆只能悲催照做,弯下身子后突然灵光一闪,企图用这种姿势遮住自己的尴尬部位。
空姐不依不饶:“您好先生,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乌帆讪笑:“没有没有,只是背有点痛,呵呵。”
“那麻烦请您系好安全带,座椅拉直坐好,谢谢您的配合。”
乌帆从未想过,自己的boki居然也能成为一种烦恼!
他身子坐直,尽力扯住羽绒服的下摆,努力遮住那个地方,心虚地不停瞥向身旁那人。
对方一直盯着手中平板上的数据,厚重的刘海挡在黑框眼镜上方,看不清眉眼。高耸的鼻梁下是一张紧抿的唇,下巴上一圈浅浅的胡茬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凌厉。
同事们经常吐槽老处男发型老土、衣品灾难、性格难搞,平日里乌帆也跟着他们能躲着“老处男”就躲着,今天仔细一看,发现对方的五官也算生得不差嘛。
男人的好胜心让他不经意地往墨子峯某处一瞄,不知道老处男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某种隐疾呢……
【作者有话说】
墨子峯:并不一样
第3章
飞机降落在西宁,已将近午夜十二点。
刚出机场,呼啸的冷风就已经开始教乌帆做人。
深吸一口气,能够留在肺里的氧气不算多。乌帆得连吸上好几口,才能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许是临近年终,积压的工作量让他连续加了好久的班,又或许是待在墨子峯身边的氛围太过尴尬,乌帆越走,越头重脚轻,胸口有点堵,呼吸也越来越费力。
一开始他还怀疑是高反,但来之前就听说大部分人都不会有什么异样,因此也没继续往那个方向想。
或许在酒店休息一晚就好了。
“砰——”
一不注意,连人带个小行李箱直接撞上一个结实的后背。
“啊,抱歉墨总!”
“你没事吧?”
经历了尴尬的三个半小时航程,墨子峯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乌帆揉了揉鼻子,恹恹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臂弯被墨子峯拽住。
“你怎么了?”
“没事呀。”乌帆被对方猛地这么一拉后,头晕得厉害,脚肚子直打颤,“呵——去酒店休息一会儿——呵——就好了——”
男人盯了他几秒,冰冷地吐出一句:“你高反了。”
用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乌帆敏锐地从对方语气中听出一丝资本家的愠怒,颤巍巍摆手道:“没有——只是太困了——睡一觉就好。”
他用力攥紧小行李箱,身体借力保持清醒,仓皇拖着步子往外走,一回头,男人纹丝不动站在原地,锐利的目光冲破镜片,牢牢锁定在乌帆身上。
瞬间,乌帆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呜呜,听说老处男最讨厌拖项目进度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摒住呼吸,故作轻松道:“墨总赶紧走吧,明天一大早还要赶去县里见客户。”
男人快步赶了上来,一把夺过乌帆手中的小行李箱,随手招了一辆等在路边的出租车,把人塞进后座。
乌帆只当墨子峯嫌他动作慢,乖乖配合,也不敢大口呼吸。
没想到上了车,墨子峯对司机说:“去最近的医院。”
乌帆:“蛤?”
“先休息。”对方的语气不容置喙。
“可是......”乌帆努力压住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呼......耽误明天和客户的会面怎么办?咱俩这个月的奖金岂不是都要泡汤了?”
墨子峯的胸膛极速起伏,良久,声音冷得比窗外的北风还要刺骨,“你就这么在意攒你的老婆本?连命都不要了?”
他侧过头,镜片反射出窗外的五光霓虹,看不清眼色。
“你知不知道,高反严重了会死的!”
尽管墨子峯没有朝乌帆吼嚷,后者还是被他狠戾的语气震慑住,嗫嚅着近乎青紫的双唇:“呵……不是……我……我只是……怕拖你的后腿……”
乌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眼皮愈发沉重。
“而且我没有……没有老婆了……是我太没用……”
乌帆耳畔闪过嗡的一声,身体轻得似乎下一秒就能飘上天。
但他并没有飘上天。
他落入了一个沉稳坚实的、炙热却又带着一丝冷气的、紧紧的怀抱中。
我果然是高反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股清凉的气体被源源不断送入乌帆鼻中,十分舒适,胸腔不似先前那么闷,呼吸也不吃力,逐渐平稳下来。
他甚至舒服地打了个哈欠,想睁开眼瞅瞅,可眼皮像是挂了千斤重物,再努力也只能勉强张开一条缝。
迷迷糊糊间,乌帆瞥见一个匀称挺拔的身影,坐在自己床前。
墨......墨子峯?
乌帆吃力地动了两下手臂,试图爬起身,他这季度的bonus还没着落呢!
没等他抬起手臂,下一秒,一只温热的物体包裹住他冰冷的手。
全身的疲惫在温暖中释放,乌帆不可抗地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乌帆浑身一阵轻松,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简直下一秒就能飞起来。
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
他缓缓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果然住进了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