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帆按动大拇指,真诚地为梁晓晓送上一颗赞。
片刻后,恍然意识到自己的那里并无躁动之意,岂不是病情逐渐开始稳定?周四去沈诚那要和他聊聊进展。
胡乱猜测间,手机震动一声,屏幕上方弹出新消息提示,居然是梁晓晓。
【看来今天不忙?】
谁说文字无法传达香味的?此刻乌帆仿佛已经嗅到对方发间淡雅的芬芳,心里淤堵已久的情绪也找到出口,飞速敲下一句:【唉,别提了。】
【要一起出来喝一杯吗?】
梁晓晓居然主动约他出来!这可真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商场失意,但友谊的场子亮晶晶啊!
不过乌帆仍觉得奇怪,今天才周一,她明天不用上班吗?转念又一想,电商客服估计有轮休,不跟他们似的几乎全年无休。
虽然明早还有早八,但摆烂的心思一冒头,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应下邀约。
两人约在了初次偶遇时的那间酒吧,这次梁晓晓一身淑女风毛绒衫搭配杏色长裙,栗色长发绻在胸前,令人眼前一亮。
周一晚上几乎没什么人,环境自然也很安静。
乌帆到达时,梁晓晓已经入座。她先指了指他的脑袋,在备忘录里打上一段字,翻转手机给他看。
【抱歉,上次有事先离开了,今天这杯算我请你。】
“不用,上次我……有人带我去医院看过,很快就康复了。”
一想到墨子峯,乌帆心里五味杂陈,端起梁晓晓给他点的鸡尾酒浅呷一口,很快挑起双眉惊赞道:“是茶酒啊,你真有品味!”
女孩垂眸微笑,眉眼舒展,眉弓上的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乌帆移开视线,愉悦的夜晚,他不想脑海里此刻出现一个讨厌的人!
似乎见乌帆情绪不高,梁晓晓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反正梁晓晓与自己的工作圈子毫不搭界,乌帆一股脑把那些无人诉说的苦水全部冲她倒了出来。
一顿说得乌帆口干舌燥,端起玻璃杯连喝两口,带着绿茶气息的清爽酒液下肚,反倒让他头脑清醒几分,“抱歉,我不应该说那么多的。”
梁晓晓摇了摇头,华丽的长美甲把手机屏幕敲得噼啦作响。
【听上去,你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除了你刚才说的,他还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他动手了!”乌帆愤愤不平地撩起袖子,亮出手腕处的一圈淤青,“要不是当时还在公司,我肯定要狠狠打他一拳!”
梁晓晓那浓密的眼睫猛然颤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戴着蕾丝手套的指尖快要触到皮肤时,又犹犹豫豫地缩了回去。
“别担心,虽然看着厉害,但早就不痛了。”乌帆装出满不在乎的口吻,小心翼翼避开伤处放下衣袖。他灌下一口酒,长舒了口气,“不过你说得也对,听我工作搭子说,最近公司里不太平。”冷静下来后,他仔细分析道:“现在想来,之前那几个项目我光顾着帮别人,工作也没留痕,没有证据,机会自然就给别人抢去。”
说到底,内心深处,乌帆并不认为墨子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只是对方近期那莫名其妙的态度实在让他恼火。
更何况,不告诉自己就代表不信任自己,就算试图理解对方,乌帆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梁晓晓在一旁安静地陪伴他,期间手机的消息提示声响起好几次。每次响起,她只轻轻扫一眼,又熄灭屏幕。
直至最后一次响起,乌帆悄悄扫码买掉单:“有事你就先走吧,路上当心点。”
女孩伸出大拇指冲他弯了弯,打出“谢谢”的手势,随后弯起眉眼,向他挥手道别。
乌帆忍不住感叹:“唉,要是我领导也能像你一样通情达理就好了。”
礼貌微笑的梁晓晓/墨子峯:……
◇ 第45章
乌帆最终还是出了那趟差。
毕竟依照他给自己制定的打工守则第一条,只要还想在这家公司干一天,就别和自己的顶头上司作对。
所以,那天晚上回到家后,他还是给墨子峯发去一条消息报备。
并寄希望于某人良心发现后主动来给自己道歉。
奇怪的是,和手机干瞪眼了好几天,他都没等来对方的回复。
彳亍。
以前姜丽和他经常冷战,所以乌帆很快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哄女生是一把好手,但墨子峯是个比他还大三岁的成熟男人,男人就得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比如在始作俑者主动低头前,他是不会再和对方说一句话的。
嗯,工作除外。
东县的项目并不算棘手。
帮项目经理解决完几个技术难题后,对方感激不尽,每晚都拉着客户,一个劲要请他喝酒。
乌帆早已领教过项目经理那夸张的酒量,礼貌拒绝三连后,一个人回到快捷酒店。
“亲爱的顾客,您的外卖已到达。”
随手点的拼好饭坐在外卖机器人的货架里准时到达,乌帆懒洋洋地取下坐到桌前。
普通分析师的差旅餐补有限,乌帆嘴里嚼着九块九又咸又油的地三鲜老盒饭,心里忍不住怀念前段时间跟着墨子峯出差打的牙祭。
尤其是在西宁的那顿羊肉汤。
没关系,他给自己打气,食物难吃的时候,只需要一部下饭剧即可。
解锁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微信里。
顺手下滑,乌帆想看看先前有没有漏掉没看到群消息,结果鬼使神差地,点进了与梁晓晓的对话框。
谁来也奇怪,这姑娘不知怎的,这两天居然也和墨子峯一样,鬼使神差地消失了。
乌帆好奇她这两天的近况,点进她朋友圈一看,里面还是只有那一张自拍照,那精致描绘的眉弓上的一颗小痣真是点睛之笔。
墨子峯那里也有一颗痣,莫不是这两人有某种潜在的血缘关系?
乌帆擦了擦手,划到墨子峯的联系人信息,点开头像放大,仔细研究起来。
男人双眉凌厉,气势迫人,眼型却细长,平日里总爱瞪着,容易显得凶。此刻放松下来,冲镜头微笑,眼尾稍稍上翘,倒生出几分潇洒多情的味道。
手机的低电量提示响起,乌帆如梦中人般惊醒。
他将手机充上电,关灯上床,身体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大脑却像在蹦迪似的,翻来覆去不肯睡。
翻滚一百零八次后,乌帆终于确定——啧,这两人绝对不像,墨子峯这根大雷击木哪有人家梁晓晓那样温婉可人又风情万众呢?!
很快处理好东县的项目难题,乌帆马不停蹄返回x市,刚好赶上与沈诚的会面。
他轻车熟路地抱起那只贱兮兮的大白鸭,在薰衣草线香的袅袅青烟下,向对方解释最近发生的一切尴尬事情。
“听上去,进展不错。”听完后,沈诚推了推银丝眼镜,给出一个出乎乌帆意料的结论。
“沈博士,这么尴尬的事,还能称之为进展不错吗?!”他都怀疑自己的病情反而加重了呢!
沈诚点头,“脱敏的过程中总会有激烈反应,所以才要适应,适应后就好了。”他顿了一下,“和那位女士之间,有什么异常问题吗?”
“……没有。”乌帆怔愣一秒,忽然意识到,“好像,那种奇怪的感觉,在她面前逐渐消失了?”
沈诚勾了勾薄唇,没再追问,只让他继续尝试正常社交范围内的接触,或许过段时间就能找到答案。
乌帆没留意到那别有深意的笑,当天晚上,他久违地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第二天是周五,也是一周中最有盼头的一天。
乌帆一大早精神抖擞地来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找墨子峯汇报出差情况。经过年终奖那事,他彻底明白了工作留痕和在领导面前展现自己的重要性。
结果,本该每天早上九点就稳稳坐在办公室的墨子峯,不见了。
找了一圈,没见着人。
打开微信一看,前几天发过去的消息,依旧没回。
真是奇了怪了。
乌帆挠了挠脑袋,回到工位,往他们这群同事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询问。
先前热烈讨论的小群因为这条消息像被摁下静音键般,瞬间安静下来。
?
今天公司里的气氛怎么怪怪的?
乌帆莫名其妙,屁股还没坐热,刚巧看见吴许月优哉游哉地朝他走过来,便一把将人拉住。
“帆哥,刚好有事找你呢。”
乌帆摆摆手,截住他的话头。“等等,我先问下,你这两天看见墨总了吗?”
一听这话,吴许月愣了两秒,随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之前跟他走那么近,最近就没听到点什么风声?”
“没有啊。”乌帆皱起眉头,忽略掉对方的前半句话,“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
“啧,不是不拿你当哥们儿,主要现在都没啥定数,我这也是道听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