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名。
全息屏定格。
【151. 谢栖迟 综合得分:71.35】
刚好是江浸月的淘汰位。
【啊啊啊啊啊就差一名!】
【黑幕!绝对黑幕!】
【他的表演值前五十!】
【观众票太低了,没办法】
【江浸月的s卡作废了……】
现场一片哗然。
候场区,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纪远站起身,准备和晋级的同伴击掌庆祝。
谢栖迟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好。回去吧。告诉老陈自己尽力了,然后继续教小孩跳舞,晚上去便利店打工。这就是他的人生,平静的没有奇迹的人生。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演播厅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
两秒后,灯光恢复。
但全息屏上的排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系统故障的红色警告图标。
“抱歉,技术故障。”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系统显示……有一张评委票未被计入。技术人员正在核查……”
后台,控制室。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盯着屏幕,脸色发白:“导、导演……是江浸月老师的投票器。他给了s卡,但系统只记录了卡等,没记录他的30%评分权重……”
“什么?!”
“就是说……如果加上江老师的完整评分,谢栖迟的综合得分应该是……”技术员快速敲击键盘,“……80.46。排名第……”
数字跳了出来。
舞台上,全息屏重新亮起。
排名更新。
【100. 谢栖迟 综合得分:80.46】
死寂。
然后,所有镜头全部转向评委席最右侧。
江浸月坐在那里,银灰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他面前的投票器,屏幕上亮着清晰的绿色荧光:【s卡评分已生效】。
他抬起眼睛,看向镜头。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得意,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兴趣。他只是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然后他开口,声音透过全息音响传遍整个演播厅,清晰得像手术刀划开寂静:
“我不喜欢浪费天赋。”
【!!!!!!!!!!】
【江浸月!!!!!!】
【他故意的!他绝对故意的!】
【先是给s卡加苛刻条件,等淘汰了再补票救人!】
【这是什么顶级剧本?!】
【这岂不是不用卡也晋级前100了!】
【我宣布‘月栖’cp今晚成立!】
【谢栖迟看江浸月的眼神……我截图了!】
弹幕彻底疯了。
那些发光的文字像超新星爆发,淹没了整个演播厅,甚至触发了系统的流量警报。后台数据显示,此刻同时在线观众:3.2亿。
而#江浸月 谢栖迟#这个词条,在话题榜上的爬升速度,打破了平台十年来的记录。
候场区,纪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关节发白。
舞台上,谢栖迟还站在原地。
灯光打在他身上,那件洗白的灰色卫衣看起来更旧了,帆布鞋的裂缝在特写镜头下无所遁形。但他站得很直,背脊像一根不肯弯曲的竹。
他抬起眼睛,看向评委席。
江浸月也在看他。
隔着三十米的距离,隔着银河瀑布般的弹幕,隔着两百多个选手的呼吸和三亿观众的注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谢栖迟右眼下的泪痣,在聚光灯下,像一颗终于被月光照亮的星。
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不是感谢,不是谦卑。
是一个承诺。
江浸月看见了。他的指尖再次轻点评委桌,“嗒”的一声。
然后他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后台监控室里,一个工作人员揉了揉眼睛,小声对同事说:“我刚才调数据……江老师把谢栖迟的无剪辑表演,回放了三次。”
“三次?”
“嗯。而且是在他自己的私人终端上,不是用评委系统。”
同事倒吸一口凉气:“这段能当花絮放出去吗?”
“你说呢?放出去,今晚服务器就得崩。”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而此刻,舞台上,主持人强压着激动宣布:“那么……恭喜第一百名,谢栖迟,晋级!”
第4章 废墟里的月光(上)修
掌声响起。
稀稀拉拉,掺杂着复杂情绪。
谢栖迟走向候场区,经过纪远身边时,他忽然低声说:“运气不错。”
谢栖迟脚步未停,眼皮都没抬。
“但运气,”他同样低声回,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走回自己的角落,重新坐下,拉上卫衣帽子。
阴影再次吞没了他。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阴影里,藏着一颗被月光照亮的星。
#江浸月救下厌世脸少年# 热一爆了。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谢栖迟盘腿坐在宿舍下铺,指尖在悬浮光屏上顿了顿。画面正定格在海选夜,江浸月抬起眼睛说“我不喜欢浪费天赋”的那一秒。
海选结束后,工作人员带他了解了基地的系统和设备,他对着设备的说明书皱眉,最后只能默默搜教程,被工作人员撞见时,淡定地把教程关掉。谢栖迟被分配到四人间的107室。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上下铺,他的床位在下铺靠窗。
“喂。”
上铺传来声音。
裴烬之探出半个身子,墨蓝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那张线条锐利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你和江影帝真不认识?”
“第一次见。”谢栖迟关掉光屏。
“那他为什么……”裴烬之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一切。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和怀疑的复杂情绪,在这间四人宿舍里已经弥漫了好几个小时。
走在走廊上也会有选手突然“不小心”撞过来,食堂打饭时总能听见刻意压低的议论,连去洗手间都能隔间外传来憋不住的笑声。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靠脸上位”。
谢栖迟没解释。
他重新打开光屏,调出节目组刚发布的第二轮赛制公告:100进80,自选曲目,48小时编创,全程跟拍直播。
右下角的小窗口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月栖cp粉打卡!江老师昨天看谢栖迟的眼神拉丝了!】
【纯路人,这弟弟到底什么背景?】
【赌五毛他下轮必崩,素人哪有持续输出能力】
【只有我一直在回味谢栖迟的脸吗?厌世颓感绝了……】
谢栖迟关掉弹幕,仔细划找着适合自己的歌曲。
直到《废墟里的月光》前奏响起。
简单的钢琴单音,像水滴落在空罐头里,然后是人声,嗓音低哑,几乎是在呢喃,歌词破碎得像被撕碎的日记:
瓦砾堆里长不出玫瑰
但月光会来
它会躺在每一道裂缝里
假装那是银河——
谢栖迟闭上眼睛。
他看见曙光孤儿院那个漏雨的房间,看见自己蜷在潮湿的被褥里,看见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每个无雨的夜晚,月光就从那里漏进来,正好照在他的枕头旁边。
那时他七岁,刚明白“父母永远不会来接你”是什么意思。
他把那道月光当成秘密朋友。
耳机里,歌曲进入副歌,人声突然拔高,像绝望的呐喊:
那就让废墟继续废墟
让月光继续月光
让我继续我——
谢栖迟按下暂停。
就这首了。
100强晋级后的第一个早晨,集体宿舍区。
清晨五点四十七分。
谢栖迟睁开眼睛。
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是裴烬之,那个墨蓝色头发,一脸“别惹我”的男生。对面床,陆澈的睡姿规矩得像军训。白曜则整个人缠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金发。
谢栖迟悄声下床,换上一套勉强可以上镜的运动服,走出房间。
走廊空无一人。
他在走廊尽头找到一小块空地,开始热身。压腿、开肩、基础律动。然后是popping的基本功练习:pop(震感),wave(电流),isolation(身体分离)。每个动作都做到最满,汗水很快浸湿了运动服后背。
六点二十分,他回到房间。
刚推门,上铺传来凉凉的声音:
“下面那位。”
谢栖迟抬头。
裴烬之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头发乱得像鸟窝,但眼睛很清醒:“你昨晚翻身十二次。”
谢栖迟顿了顿:“吵到你了?”
“还好。”裴烬之打了个哈欠,“就是好奇,你是睡不踏实,还是在梦里编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