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之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所以?所以您老人家魅力无边,连江大影帝都栽了。行,我闭嘴,我滚蛋。”
他作势要起身,又补了一句,语气半真半假:“不过说真的,谢队,收敛点。这儿人多眼杂,你俩那眼神拉丝儿都快拉到外太空了。”
话音刚落,一股清冽带着凉意的雪松香气,便自身后靠近。
很淡,但存在感极强,瞬间驱散了周遭浑浊的酒气和香水味。
裴烬之挑挑眉,识趣地端起酒杯,晃悠着走开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江浸月从后面递过来一杯橙汁,鲜榨的,颜色澄黄透亮,杯沿还插着一片小小的薄荷叶。
他另一只手捏了捏谢栖迟的后颈。手指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捏住那块柔软的皮肉,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谢栖迟整个人都绷紧了。
后颈是极敏感的地方,被这样捏住,像被捏住了命门。一股细小的战栗从尾椎骨窜上来,直冲天灵盖。他几乎是本能地想缩脖子,但江浸月的手指稳稳地按在那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控制感。
“少喝点酒。”江浸月的声音甚至算得上温和,但不容置疑。
谢栖迟仰起脸看他,眨了眨眼,乖乖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宴会厅迷离闪烁的光线落进他眼里,在那片总是疏离厌世的深黑中漾开一片细碎的光彩。因为仰头的动作,衬衫领口开得更大了些,露出更多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放下喝了几口的香槟杯,低头就着江浸月的手抿了一口橙汁。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清新的酸甜,冲淡了嘴里残留的酒味。
江浸月垂眸看着他顺从地喝下果汁,精致的喉结微微滚动,被果汁润泽后的嘴唇显得格外红润,捏着他后颈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庆功宴结束后,”江浸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笃定和诱哄,几乎贴着谢栖迟的耳廓,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等我。跟我走,好不好?”
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轻轻搔刮着耳膜。
谢栖迟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过了好几秒,他才点了下头,幅度很小。
江浸月嘴角弯起了一道弧度,转瞬即逝。他松开了捏着谢栖迟后颈的手,指尖离开时,还留恋般在那块皮肤上轻轻地刮了一下,带起一阵更细微的战栗。
江浸月直起身,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番耳语从未发生。他甚至对不远处正好看过来的陆澈和云川,礼节性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重新走向那个圈子,背影从容依旧。
陆澈:“……”
云川:“……”
陆澈收回视线,叉起一小块慕斯蛋糕送进嘴里,语气平静无波,但细听有那么点吐槽意味,“他们现在都不背着人了?我们几个大活人可都看着呢。”
云川温和地笑着,抿了一口手中的果汁,“可能栖迟和江老师觉得,我们都没有异心,不会出去乱说吧。”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
裴烬之在不远处听见,嗤了一声,干脆扭过头,眼不见为净,去找侍者又要了杯更烈的酒。
白曜则完全沉浸在极度兴奋中,像只不知疲倦的快乐金毛巡回犬,满场飞跑。见人就九十度鞠躬,大声说,“谢谢!请继续支持mega-quinx!”
不远处,今晚的造型功臣lisa端着酒杯,将谢栖迟和江浸月之间互动尽收眼底。她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对旁边兴奋得眼睛发亮的助理小声说:“看见没?这不是暗戳戳!这tm叫明晃晃!递果汁,捏后颈,贴耳朵……就差拿个大喇叭对着全场宣布‘这我的人,都离远点’了。”
她抿了口酒,语气带着调侃,“也就是欺负现场这些媒体、赞助商和业内人士,一个个都是人精,没人敢乱写江大影帝的八卦,也没人敢得罪‘蓝鲨’未来的摇钱树。不然,今晚这互动随便拍两张,标题都能养活十个营销号。”
第73章 是家啊
助理捂嘴偷笑,眼睛亮晶晶的,压不住激动:“lisa姐,他们真的好配啊……那种氛围,那种张力,一个冷一个钓,一个明着控一个暗着撩……绝了!我嗑死!”
lisa挑眉,屈指敲了下助理的额头:“干活去,少嗑cp。去检查一下谢栖迟那套备用西装熨好没有,明天说不定有媒体跟拍。”
助理吐吐舌头,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谢栖迟的方向,跑开了。
庆功宴在午夜时分才渐渐散去。香槟塔空了,水晶灯暗了几盏,舒缓的爵士乐也停了。宾客们互相道别,带着酒意和谈成的合作意向,陆续离开。
mega-quinx的成员们要坐节目组和蓝鲨平台安排好的保姆车回基地宿舍。明天将正式搬入公司为他们准备的全新团体公寓。
陆澈和云川一左一右扶着已经喝得醉醺醺、嘴里还在嘟囔“谢谢大家”的白曜,小心地把他塞进车里。白曜一沾座椅就歪头睡了过去,发出细微的鼾声。
裴烬之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经过谢栖迟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瞥了眼谢栖迟,又瞥了眼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深处,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砰”地一声关上门,力道不小。
谢栖迟无奈地扶了扶额。
保姆车缓缓启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弧,渐行渐远。
送走队友,他走到酒店侧门前的小型喷泉池边,在池沿上盘腿坐下。
凉风一吹,醉意慢吞吞地爬上了头。太阳穴发胀,他视线朦胧的望向酒店金碧辉煌的正门口。
宾客散尽的台阶上,江浸月正和节目总导演以及蓝鲨的两位最高层说着什么,侧脸在廊灯下显得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利落。他微微倾身,神情专注而疏离,偶尔点头,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有条不紊地转动着。
似乎是某种心灵感应,又或者是谢栖迟的目光太过专注。
江浸月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过头,对上了喷泉池边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团团坐在喷泉沿上,很乖。
夜色朦胧,灯火阑珊。
他脸上那种与高层交谈时的专注和疏离瞬间褪去,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柔软了下来。
他跟面前几人简短地说了句什么,几人笑着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了酒店。江浸月将手里那支一直没点的烟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迈开步子,朝喷泉池这边走来。
步伐稳健,大步流星,黑色丝绒西装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他走到谢栖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盘腿坐在池边,仰着脸看他的少年。
谢栖迟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唇色被夜风吹得有些淡,但那双总是厌世半阖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映着酒店的光和他自己的倒影。
江浸月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化作一丝无奈又纵容的失笑。
“这就醉了?”他开口,声音比晚风还柔和些,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他弯下腰,像抱小孩一样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谢栖迟低声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搂住了江浸月的脖子。醉意和突然的失重感让他头晕,他把脸埋进江浸月带着雪松清冽气息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在对方皮肤上。
少年清瘦,但骨架在那里,分量并不轻,江浸月却抱得稳稳当当,仿佛不费吹灰之力。江浸月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少年的臀部,往上掂了掂,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趴得更舒服些。
谢栖迟的双腿紧紧缠住了江浸月精瘦的腰身。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了。谢栖迟就算醉意朦胧,也后知后觉地感到耳根发烫。但他没松手,反而把江浸月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一点像猫一样的哼唧声。
江浸月身体僵了一瞬,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托在谢栖迟臀部的手掌收紧,隔着薄薄的西裤布料,能清晰感受到那处饱满圆润的弧度和温热的体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瞬间窜起的燥热,迈开步子,抱着身上这个醉醺醺且毫无防备的“树袋熊”,走向停在阴影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江浸月小心翼翼地将人放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去。谢栖迟一沾到柔软的座椅,就歪倒过来,脑袋枕在他腿上,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西装一角。
“回家。”江浸月对司机说,声音有点哑。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江浸月所说的“家”,并不是他常住的那几处别墅或顶级公寓,而是市中心一个安保极其严格的高档小区顶楼复式。
他抱着谢栖迟一路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用脚带上门,然后将人轻轻放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奶油风沙发上。
谢栖迟被放下,迷蒙地睁开眼,打量着陌生的环境。房间布置的很温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房间里只有几盏暖黄的氛围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