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秒一秒地走,一分钟,两分钟……
“安可”声没有弱下去,反而越来越烈,有人开始喊名字,五个名字被十万人轮流喊,像在点一盏不灭的灯。
舞台上的灯光终于重新亮了,冷白色与银蓝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场馆照得像白昼。
穹顶的环形屏幕亮起了一行手写体:
【星光与回响,感谢大家不远万里的奔赴。】
台下还没来得及尖叫,五个人已经从升降台上缓缓升了起来。
是全新的造型,简约的上衣搭配牛仔裤,清新的、安静的、像褪去了所有装饰后只剩下本真的那种美。
谢栖迟的头发侧边卡了几只鱼骨头的银白发卡,上身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上面绣着可爱的猫猫头。毛衣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他半截手背,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颈间那条银色细链还在,素圈垂在胸口。
裴烬之在他左边,浅色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件白t恤,上面写着一只可爱的小狼崽。他的头发随意用手拢了两下,依旧透露出一丝桀骜。
白曜叠穿着浅灰色的卫衣,肩上斜挎着小金毛的背包装饰,鼻尖还是红的。
云川是一身浅蓝色的针织衫,胸前还挂着一只白色的绵羊玩偶,布料柔软得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
陆澈换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上边绣着清冷的仙鹤。他的银边眼镜还在,但镜片在灯光下反着暖光,不再那么冷了。
五个人站在舞台中央,肩并肩,面对着台下那片已经沸腾了整整五分钟的银海。
谢栖迟举起麦克风,银色麦克风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们喊了很久,我们在后台都听见了。”
欢呼在他开口的那一秒就停了,“最后一首歌。”
台下立刻有人喊“不要”,声音里带着哭腔,谢栖迟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像没忍住。
“只是今天,”云川接过去,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明天还有呢。”
白曜吸了吸鼻子,“谢谢你们等我们。”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喧闹声,陆澈缓缓开口,“这首歌,是写给你们的一封信。”
台下的尖叫声骤升一个八度。
“希望你们喜欢。”裴烬之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收成了暖黄色。
五个人在舞台上散开来,随意地走到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看起来像在自家客厅里一样自在。
木吉他的前奏响了起来,干干净净的扫弦,像有人坐在你对面,抱着吉他,说要给你唱一首他自己写的歌。
白曜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媚的喜悦:“你说你有一千个夜晚,是我们的歌陪你渡过。”
云川的声线像被月光泡过:“你说你有一千次想放弃,是我们的舞台让你撑着。”
裴烬之的声音沉得像深夜的海,“你默默数过一千个日夜,期待下次相见”
陆澈接上第四句,声音清澈又坚定,“你说你不特别,只是普通的千万分之一。”
谢栖迟最后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可你不知道,我们的歌是因你而响起。”
台下终于有人放声哭出来,那哭声不突兀,混在吉他的余韵里,像另一件乐器。
副歌部分,人声合唱团加了进来,不宏大,只是像一群人在深夜里围坐在一起轻轻哼唱。
五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一个拥抱,像一千双手同时伸过来把你扶住:
“一千个夜晚 一万次回响
你给予爱 我奋力成长
我们是同行的旅人
在同一个方向上。”
台下十万支荧光棒不再是疯狂的挥舞,而是轻轻的的摆动,暖白色的光汇成一片,仿若星光。
间奏响起来的时候,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是手写体,每一笔都像是有温度的手写:《一千个夜晚》,送给每一个在深夜里点开我们歌的人,谢谢你们。
场馆里响起无法压抑的抽噎声,眼泪无声地砸在荧光棒上。
最后一段副歌,五个人的声音完美的融在一起“
“一千个夜晚,我们唱过
一万次回响,我们听过
你说你从我们的歌里借到了光
可你不知道,你才是我们的光。”
最后一声吉他扫弦落下来,音乐干脆利落的结束。
五个人站在原地,胳膊搭在一起,面朝台下那片星海,深深鞠了一躬。
在一片不舍得尖叫声中,升降台开始下降。
谢栖迟身体已经沉下去半截了,突然举起银色麦克风,说了一句:“晚安,好梦。”
下一秒五人异口同声:“明天见。”
升降台彻底沉下去了。舞台上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暖黄色的顶灯还亮着,照着刚才五个人站过的地方。
第240章 明天见
演唱会结束曲已经响起,舞台上得主角也已经离开,但灯光还亮着。
台下没有人走,荧光棒还在亮着,星光没有灭。
然而第一排的某个位置,早就已经空了。
观众们后知后觉的回应“晚安,明天见”,却不想走,不想让这个夜晚结束。直到工作人员开始清理舞台,全息设备关了,音响关了,追光灯一盏一盏灭掉。
但夜晚总会结束。
人潮缓慢地涌向出口,银色的荧光棒还亮着,照亮一张张哭过又笑过的脸。
有人走出来还在哭,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热搜得界面,不停得刷着cp超话。
有人兴奋的跟同伴分享观后感,“今天绝对值回票价,他们表演的时候我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
有人沉默地走着,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录制的音频,《月下潮汐》响了一遍又一遍。
与此同时,场馆后台休息室里很是热闹,有人来敲门送花,有人来要签名,有人来合影。
工作人员人开了香槟,“砰”的一声,木塞弹到天花板上,酒液肆意飞溅。
谢栖迟下意识的护住手里的麦克风,衣袖上沾到了酒液。
“来来来——”lyla举起瓶子,气泡从瓶口溢出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敬我们!敬mq!敬今晚!”
香槟瓶撞在一起,发出清清脆的声响。
谢栖迟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冒着细密的气泡。他轻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有一点点甜,更多的是清凉的苦。
lyla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一层薄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兴奋。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晚上庆功宴去不去?订了你最爱的那家日料。”
谢栖迟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银色麦克风举到lyla面前晃了晃,没有说话。
lyla的目光在麦克风尾部那弯月亮上看了一瞬,嘴角扬了一下,没有追问。她仰头喝光杯里的香槟,转身又挤回了人群里。
白曜坐在沙发上,鼻尖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团已经看不出形状的纸巾,还在有一声没一声地抽噎。
云川站在他旁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搭在白曜后脑勺上,耐心的安抚他。
陆澈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手指在平板上飞快的滑动,时刻关注着网络动向,镜片反射出柔和的光。
裴烬之靠在化妆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香槟,他抬眼看到谢栖迟欲言又止的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走就走,你在纠结什么。”
谢栖迟看了他们几秒,淡淡道,“那我走了。”
白曜从沙发上弹起来,纸巾团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冲过来就要扑。
裴烬之一把拎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回来,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做过无数次。
“谢哥你真不去啊?”白曜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鼻音重得像感冒。
谢栖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不去了。”
白曜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那你……那你明天得给我带早餐。我要吃你家楼下那家三明治,双倍芝士,培根煎脆一点,面包要烤过的。”
谢栖迟只是笑,没说话。
白曜就当他是答应了,吸着鼻子退回去。
云川看着谢栖迟,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去吧。”
陆澈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静,克制,但尾音里藏着一丝柔软:“明天复盘。”
谢栖迟点了点头,“走了。”
他转身离开,身后那扇门慢慢合拢,把所有的热闹、喧嚣、香槟和笑声都关在了里面。
走廊很长。灯光暗了一半,深夜里只有间隔几米的壁灯还亮着,在地板上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斑。
工作人员已经撤了,道具车推走了,衣架推走了,只剩下空旷的走廊和谢栖迟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廊的尽头,江浸月站在那里。
他的墨镜已经摘了,露出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眼眶的微红还没完全褪去。他远远地看着谢栖迟,目光里是盛不下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