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她笑着接话:“已经过了过了,现在就是正常通话时间。江老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江浸月的声音再次传来,温和又从容,“恭喜mega-quinx新专辑大卖。”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专辑我已经循环听了很多遍,每一首都很有诚意,我很喜欢。”
谢栖迟的耳尖的红从耳廓蔓延到耳垂,又从耳垂漫到脖侧,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恹恹的,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没关系的样子。
这种反差落在镜头里,看得现场的粉丝激动的不行。
“栖栖,跟我说再见吧。”江浸月的声音忽然放软了。
谢栖迟的睫毛颤了一下,“江老师,再见。”他乖乖应道。
“嗯。”江浸月笑着应了一声,“玩的开心。”
“好。”
电话挂断了,忙音短促地响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了。但录影棚里的温度没有降下来,那声“好”的余韵还悬在空气中。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职业生涯中没见过这种场面但我必须把流程走完”的职业素养,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观众席的尖叫声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曜在沙发上瘫成一团,像被榨干了所有力气,在旁边小声嘟囔:“这哪是惩罚,这是奖励吧。”
陆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终于聪明了一次”。
节目继续录制。
后面的环节里,谢栖迟懒散地靠在沙发一角,偶尔接一两句话,语气平平的,好像刚才那个耳尖红到透明的人不是他。
节目尾声,主持人问了他们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可能有点老套,但也是很多粉丝关心的。mega-quinx已经一起走过了两年多,以后……合约到期也好,个人发展方向不同也好,会不会有解散的那一天?”
台下安静了,有人攥紧了灯牌,荧光棒的银色光在黑暗里微微颤动。
五人对视了一眼,在互相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笑意与信念。
谢栖迟淡淡开口:“mega-quinx。”
其他四个人齐声接上,声线叠在一起,:“永不解散。”
……
节目录制到深夜才结束。
五个人从录影棚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白曜他们几个闹着要去吃夜宵,勾肩搭背地往保姆车那边走,走了两步才发现,谢栖迟没跟上来。
他们回头,就看见谢栖迟站在台阶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正朝着马路对面看。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灯暗着,副驾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温柔的脸。
江浸月坐在车里,正朝着他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谢栖迟跟队友们挥了挥手,撑着伞,踩着积水,快步朝着那辆车走了过去。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带着雨气的凉意被隔绝在外。车里暖融融的,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甜香。江浸月替他擦了擦发梢沾着的雨珠,指尖蹭过他还带着点红的耳尖,笑着问:“今天录节目,紧张了?”
谢栖迟斜睨了他一眼,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咬了咬他的下颌线,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你故意的。”
江浸月低笑出声,扣住他的腰,低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个温柔的吻,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嗯,故意的。”
爱意藏在细节里,就算不说,所有人也都看得见。
综艺正式播出那天,热度爆了。实时收视率破了同时间段所有节目的记录,网络播放量在两小时内破亿。
到通讯那段,弹幕的密度已经彻底看不清画面,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文字滚动。
综艺正式播出那天,热度爆了。
实时收视率破了同时间段所有节目的记录,网络播放量在一小时内破亿。
到通话那段,弹幕的密度已经彻底看不清画面,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文字滚动。
【“栖栖”叫得我鸡皮疙瘩全体起立,我妈问我为什么在沙发上打滚】
【江浸月你直接原地官宣是吧?!我这把年纪了还要被迫吃十吨狗粮?!】
【栖栖硬装冷静,我直接笑到拍桌!】
【江老师这护妻力度,我直接给满分!扣一分是因为我酸了!】
【谢栖迟:我只是输了个游戏,怎么感觉像被家长接走了?】
直到挂断电话,弹幕一直在刷“他们是真的”,“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热搜榜上挂着五个相关的词条,#mega-quinx永不解散#高挂榜首。
有人把那句“栖栖,跟我说再见吧”剪了下来,设成了消息提示音,一夜之间传遍全网。
第二天,工作室和经纪团队都快忙疯了。
谢栖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他正窝在江浸月的臂弯里,对方一手拿着平板看数据,一手还轻轻搭在他腰上。
察觉到他醒了,江浸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饿不饿?”
谢栖迟扫了一眼热搜,立刻清醒了。
江浸月又亲了他一口,“我喜欢看你红着耳朵却还要装冷静的样子,太可爱了。”
谢栖迟抬腿轻轻踢了他一下,却被对方顺势压住,吻得更深。
窗外阳光正好,雨后的空气清新而甜蜜,但此刻,江浸月只想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些。
第251章 终章
这一年的深秋,梧桐叶落满了青石板巷。
城西的福利院藏在巷子最深处,红漆铁门掉了漆,院子里的老梧桐树落了一地金黄。
五岁的谢栖迟缩在院墙边的大石头上,怀里抱着个掉了一只绒布耳朵的兔子玩偶,小小的身子团成一团,像只被雨打湿了的奶猫。
他不爱说话,也不爱跟别的小朋友抢玩具抢零食,总是安安静静缩在角落,别人抢了他的小兔子,他就默默看着,等人家玩腻了扔回来,再捡起来,小手轻轻拍掉灰,抱在怀里。
院长奶奶总摸着他的头叹气,说这孩子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
这天下午天阴得厉害,没到傍晚就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梧桐叶上,噼里啪啦响。别的小朋友都挤在活动室里看动画片,只有谢栖迟抱着他的兔子,蹲在玻璃门边,看着门外的雨帘发呆。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廊下躲雨的哥哥。
小哥哥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卡其色小西装,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头发是很浅的银灰色,在阴雨天里也亮得惹眼。他浑身被雨打湿了一点,裤脚沾了泥,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像橱窗里摆着的漂亮人偶。
江浸月早上跟家里大吵了一架,爷爷要带着他和身体不好的妈妈搬去m国。他不想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可爷爷板着脸说这事没得商量,他就趁着家里人不注意,背着包跑了出来。
坐了好久的空轨,直到环境越来越偏,他下了车,遇上这场雨。
谢栖迟蹲在门里,抱着他的兔子,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看见哥哥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冷了。
他犹豫了好久,肉乎乎的小手攥着兔子的耳朵,都攥出了印子。他跑到院子里,踮起小短腿,费了好大力气才拉开铁门的插销,小小的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去,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额前的软刘海,贴在圆圆的脑门上,毛衣肩膀也湿了一片,可他怀里的兔子,被他护得严严实实,一点雨都没沾到。
江浸月听见动静,转头一个白团子的身影撞进他的眼睛里。
稀疏的雨幕里,一个小白团子站在他面前,冻得小脸蛋和鼻尖都红红的,一只小手揽着个兔子玩偶,另一只小手举得高高的,递过来半块冒着热气的烤地瓜。地瓜被小手攥得皱巴巴的,还缺了个小小的角,一看就是偷偷咬了一小口。
小团子的眼睛很大很亮,像盛着雨后刚洗过的星星,嘴唇粉粉的,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口齿不清的奶气:“哥哥,给你吃。吃了就不冷了。”
江浸月愣在原地。他长到十二岁,从来没碰过这种朴素无华的东西,更别说这种被人吃过了的地瓜。
可看着小团子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他鬼使神差的接了过来。
地瓜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皮传过来,他的指尖微微发麻,瞬间驱散了身上大半的寒意。
“谢谢。”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冽,因为冷,微微有点哑。
谢栖迟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那半块地瓜,嘴角偷偷翘着。
院长奶奶很快就发现了门廊下的江浸月,看着孩子孤身一人淋了雨,连忙把人领了进来。找了干净的毛巾给他擦湿漉漉的头发,又翻了件福利院大男孩的灰色卫衣给他换上。
卫衣太大了,套在江浸月身上,冲淡了他身上那股冷冷的疏离感。他没说自己是离家出走的,只低着头说跟家里人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