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处理好,柏时聿才出言提醒这个过于正式的称呼,抬眼看他,“不用这么称呼我。”
“那,聿哥?”
得到了有希望的回应,边渔说话的口吻明显轻松不少,笑意盈盈地开口道。
无论是“柏先生”还是“柏哥”、念出来都没有这个称呼顺口好听,边渔也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一声“聿哥”了。
或许面前的人处事的确是稳当的那一类,但光是从长相与气质来看,柏时聿不过也是和他一样二十出头的年纪。
因而,边渔无端多了些轻松自在的感觉。
可这一放松的感觉明明是极为荒谬的。
柏家地位超然,按照边渔当下的身家水平,若不是投机取巧恰好抓住了这么一个机会,恐怕是拼了命地使劲蹦跶,也蹦不了这么三四层的阶级差距。
“嗯。”柏时聿应下这一声‘哥’,若有旁人在,定然会对此情此景大跌眼镜。
在别人那块儿就是不假辞色公事公办,明明也是第一次见边渔,就同意人家管自己叫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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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钱不够。
只要边渔想,有他在的局就从来不会冷场,现下自然也一样。
他找了一两个话题开口,而柏时聿虽然话少,但也能顺着聊下去。
一顿餐,两人都吃得很舒服投入。
在接近尾声时,边渔说到什么时抬头笑了下。
“叮。”
餐具轻微的碰撞声让柏时聿倏地回神。
用餐时出现这样的礼仪差池放在他身上本不应该。
他眨了下眼,这才察觉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数眼前人的睫毛根数……
恍然回神、柏时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回食物上——
这才发现不对来。
他是不吃内脏,但这类餐厅都喜欢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内脏食材,防不胜防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特意挑剔。
但,许是前菜时自己没怎么动餐食被边渔察觉出来了,现下的主菜便已经换成了不含内脏的菜式。
他们聊得投入,因而,他也吃得无知无觉。
眼前人的心细,当真是如润物细无声一般。
薄唇轻抿,柏时聿当然察觉到了自己今晚频频走神的源头——边渔。
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人情约见,后续明明是可以让助理去安排评估的事情,自己却改了主意亲自接手资料,省了边渔再次周旋托人情的时间。
很奇怪。
柏时聿正走着神,就听边渔开口:“聿哥,我能提前了解一下疗养费用方面吗?”
“可以,”他回神,思考一瞬后给出一个数额,“后续可能还会有换药等进阶花销。”
这个数字边渔早有预期,却还是免不得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他真的,好穷啊!!
钱来——!!
……
准备结账时,边渔才发现柏时聿早已付过,笑着打趣道:“聿哥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连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不过也仅仅是开玩笑的说法,毕竟,在一个身价超过你数倍的人面前,抢单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下次吧。”柏时聿说话时不像边渔一样时常带着笑,语调也偏冷玉一样的质感,但就是不会给人冷淡敷衍之感,很特别。
推开雅间的门,边渔险些迎面撞上人,柏时聿眼疾手快地握住手腕将他往回轻拉了一下,只那么一两秒,很快便松开了手。
两人一同往外走,司机适时拉开车门静候。
正当边渔准备道别时,却是整晚都在顺应话题聊天的柏时聿率先开口——
“你的身材比例很好,今天这一身搭胸针会比领带更加出彩。”
“嗯?”
边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夸赞的含义。
又是身材比例又是穿搭建议的……
下一秒,却见柏时聿低头、径直将自己身上点缀的宝石胸针摘下,然后上前、别在他衬衫的前襟处。
行云流水的一整套动作下来、没有碰到边渔的半点皮肤,眼神也不带半点的暧昧色彩。
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柏时聿的五官条件都很优越,但最出彩的,是那双瞳色偏浅的眼睛。
清冷疏离,但认真地注视着什么时,却又显得格外专注。
想起对方刚才的话,边渔眸光闪了闪,索性抬手将板正的领带也解下,微仰着脸,表情有点儿无辜的清纯,“这样会好看一点儿吗?”
“嗯,很好看。”
柏时聿目光落在那枚胸针停了片刻后抬头,与边渔对视不过一秒,就偏开视线看向别处,连道别时都显得几分仓促,“……我先走了,再见。”
车缓缓驶离,边渔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精致、且一看便造价不菲的胸针。
低低嘀咕了一句——
“真好看。”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在此时响起。
边渔对不同的来电设置了分类铃声,而这一类,分明不该在这个时间打来。
一桩陈年心事被解决的轻松心情甚至没能维持半天,边渔缓缓舒出一口气,按了接通。
“……”
尽管早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边渔却仍旧没料到这一遭。
自从上周开始,各种荒谬的事就一件接着一件地向边渔砸来,似乎……势必要将他砸得跪下才会罢休。
边渔习惯性扯了扯唇角,“今晚我值班,结束就过来。”
***
被管家引着往会客室走,多层的老宅设计、华丽典雅的装潢……
方一踏进,他眉心就蹙了起来,是对这类环境的本能排斥。
男人正在把玩手中价值不菲的茶具,抬眸对上边渔平静的一张脸。
“好久没见你这样完全不笑的倔强样子了,还真是有点儿怀念呢~”男人笑着为他斟了杯茶,缓缓一抬手示意落座。
边渔拉开椅子坐下,轻抿一口茶,“是吗?”
“喝不惯吧,还是酒有劲儿。”男人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了两句,“人的口味是不会变的。”
边渔不想和他打太极,这次见面的原因无需多思、结果更是已成定局。
“你肯让我走,顾家开了什么条件?”
顾怀高高在上惯了,自然也见不得边渔从前作为普通人时想要活下去的手段,只会觉得是顾家少爷这个身份丢了体面。
男人灼热的目光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打着转儿,“边渔,我一直欣赏你的聪明,知道你迟早是会飞的,却没想到…你还是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他也是才得知,眼前这个当年跪在他面前,用那样绝望又漂亮的眼神看着自己、颤抖着手解扣子的青年,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顾家的少爷。
顾家向他伸出了合作的橄榄枝,他也愿意卖这个面子。
以后,谁也不会知道顾家的小少爷曾经活得如此卑微可怜。
只有他知道。
说到这儿,他半是威胁、半是假模假样的劝告道:“边渔,这些年你在我这儿也赚了不少钱……谁会跟好日子过不去呢?”
是啊,好日子。
从负债累累地在会所喝酒卖命,到轻轻松松就能离开这个当初怎么也躲不掉的地方。
那些曾经像五指山一样压下来的权势滔天,现如今也能轻飘飘地解决掉。
当真是顶好的日子了。
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边渔点头认同了这句话,又抬眼平静道:“您知道的,我这种人、惯会的就是小人得势。”
此话一出,男人眯了眯眼,以一种轻挑的调侃口吻说道:“当年的事你还记着呢?男人嘛,风流一点儿才有魅力。”
边渔想,风流?
当年,眼前这个男人便是自诩着“风流”、想要将他变成玩物。
那时的他脾气远不如现在能忍,又正好是心高气傲的年纪,怒气充斥满了胸腔、当即就一拳打了上去!
男人流了鼻血,当天凌晨、妹妹就被以医院以病房不足要留给急诊的原因赶了出去。
边渔这辈子都记得自己被压着来这个金碧辉煌的老宅向男人道歉时,那种浑身血液彻底凉透的感觉。
就在这个大厅,年少的他膝盖磕在冰凉的地面、低头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
手指是冰凉又僵硬的,明明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还在不断供给着血液,边渔还是觉得喘不上气。
不过,那天总算是走了一回运气——上衣刚脱完,就被男人老爹发现了。
对方高抬贵手地将他打发,而男人恰恰又瞄中了边渔的能力,同样是以糖果和棍子一起上的套路、将边渔困在了会所工作。
一困就是五年。
“这些年我不算亏待你吧?你清楚自己这张脸有多少人觊觎,我从没强迫过你。”男人微眯着眼看他,“边渔,人要懂得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