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拉着他来“玩儿”的人明显是后者。
边渔再清楚不过,这些富二代大抵是想要探一探他的底,多半是不怀好意。
但光是那一张让他愣神了两秒的脸,就值得去这么一遭。
“会喝酒吧,咱们来玩儿点小游戏!”几人都是常年泡在酒吧里的常客,摩拳擦掌地就开始灌边渔酒。
这也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了,酒一喝上头,别说什么底子了,妖怪原型都能给你探出来。
“好啊,玩儿什么?”边渔也不忸怩,唇角一扬起笑,借着灯光的斑斓,气质又和方才宴会厅里不一样了,看得出是酒桌上的熟手。
当然,各种游戏里边渔都能控制输赢在对半开的结果、并且自己这边儿微微处于劣势的情况,几人玩儿嗨了,自然也就方便他反套话许多。
再加之边渔嘴巴甜会说话,玩着酒桌游戏间寥寥几句不谄媚的称赞,几个富二代被哄得服服帖帖、连带着找茬都忘了,问什么便答什么。
因为妹妹的缘故,边渔对那个红毛多多少少有点儿在意,借着游戏顺势就坐到了那个红毛旁边。
青年对他不算热情,被问及名字时也只是生硬地答了一句:“陈诵。”
听到这个姓氏,边渔探究的目光就更直白了。
居然真的姓陈?
和妹妹相同的姓氏,偶尔几个瞬间恍惚觉得相似的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边渔总觉得越看越像。
不过,他才多看了两眼,身旁的富二代就打闹着起哄:“欸边渔,你怎么老盯着我们诵哥看,你不会是同性恋喜欢我们诵哥吧哈哈哈——”
闻言,边渔还没什么反应,陈诵倒是反应大发了。
“滚远点儿!”陈诵满脸的恶心嫌弃,那模样恨不得边渔瞬间飞出地球似的,“我警告你边渔,遮一遮你身上那股穷酸气,别看见个男人就往人身上扒!你和成安根本没法儿比!”
话一开了头,后头的嘲讽也就想也不想地跟着吐露出来,“你倒是扒上了顾家得意了,就因为你!成安那边平白多了好些人嚼舌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配得上和成安抢东西!”
周遭的人对他这些近似于羞辱的话没什么反应,一个二个都乐呵呵地等着看边渔的乐子。
而边渔没第一时间说话、也没因为这句话而挂脸,而是延续了方才那种有点儿专注的、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神,视线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也不知怎的,被他目光扫到的人头皮都不自觉一紧,然后下意识就整了整发型或是衣领。
陈诵也不例外。
被边渔看着时,他努力将眼神展露出高高在上的鄙夷和藐视、一边儿又带着点儿……男人自觉被关注时本能的得意。
瞬间,两个“陈”姓在边渔心里被完完整整地分割开来,不再混为一谈。
片刻,边渔眨了眨眼,收回目光,“是,属于顾成安的东西自然也轮不到我抢。”
他笑着坐开,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和他们玩儿游戏。
而陈诵皱着眉,时不时就要防备地朝他这边儿看一眼,那眼神就仿佛边渔是个什么病毒源头似的。
索然无味地又喝了两杯后,边渔彻底确定这都是一群脑子里没有半两墨水的富二代,没什么好处可以利用。
顿时便失了兴趣,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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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还说顾家这双胞胎怎么长得不像呢,原来是人不对,现在一看,边渔和顾成宁简直长得太像了好吧。”
私生子这种事情在他们眼里都算得上是家常便饭,都是心照不宣的揭过不谈,毕竟人家夫妻俩还绑定着不是?
杨羽翔唏嘘地摇了摇头,转而又调侃地问起柏时聿,“以前没见你对顾成宁多关注啊,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现在怎么关注上边渔了?”
他是圈子内唯一和柏时聿认识最久、玩儿得最好的,却从来没见过自家兄弟这样主动表露过对某一人的关注——何况还是个男人。
柏时聿摇头,“五官相似而已,他们长相并不一样。”
人的长相不止由基因决定,环境、生活习惯、再加之周身气质的不同,那种差异就更大了。
边渔身上那种矛盾又格外鲜明的气质,是他见到的所有人里,最独特的。
“得,你们艺术家的眼睛是显微镜。”杨羽翔轻啧一声。
从柏时聿的回答里能听出来,他兄弟目前对边渔也仅仅只是处于欣赏的最初阶段,后边儿还有没有交集可说不准呢,杨羽翔便也没再继续往下深聊。
他最近刚当上“已婚人士”,这次也是借着宴会的空闲,把兄弟捞出来吃吃饭聊聊天,抒发一下自己的兴奋,“欸我跟你说,结婚真的跟谈恋爱两个感觉,有名分的感觉爽翻了好吧!”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里走,却见柏时聿的目光又落在了某处,皱了皱眉。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杨羽翔也不继续插科打诨了,轻啧一声。
只见边渔从里头慢慢走出来,也不笑了,脸上那种疲倦的神情显得他格外单薄,脱了那身繁复的西装礼服,身上只是一件简单的白t。
青年垂着眼皮,双手插着兜,表情漠然又平静地注视着空气中的一点,像是累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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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借花献佛
剥离开宴会里的觥筹交错,杨羽翔突然就理解了柏时聿为什么说边渔和顾成宁长得不像了。
边渔身上有一种…随时随地都能融入所处环境的超强适应性。
在宴会厅里,他是左右逢源的小少爷。一踏入热闹的街巷中,却又和数万计匆匆忙忙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一样。
当然,让他们驻足的并不是这个。
就在这个时候,阴影中突然蹿出一个男人,虽然走路是明显可以看出左右一高一低的跛脚,但并不影响对方的速度。
男人气质很混,吊儿郎当地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向边渔走去,目的明确。
没几步,男人便直接一把锁住边渔的脖颈拉过去,像是要挟。
而边渔丝毫不挣扎地就顺着这力道躬身,也不出声求救,倒像是习惯了似的。
那样单薄的背影被人勾肩搭背,显得逆来顺受、甚至……有点可怜。
柏时聿是他们这个圈子里鲜少有“活人感”的,因而,杨羽翔知道他兄弟驻足观察的原因不过是想看看情况帮忙。
无论是不是边渔,在遇到这类事情时,柏时聿总会停下来多看几秒。
依照着杨羽翔目前对边渔的印象,也仅仅只是因为他兄弟多看了对方几眼而已,别的,暂时还不值得他动容。
然而,实际情况是——
边渔突然被自己兄弟一扑,差点儿四仰八叉摔地上!
看清眼前人的装扮后更是两眼一黑,压低声音笑骂道:“你他爹有病啊,怎么又把你假金链子薅出来戴了,立什么黑/道大哥人设呢?!”
兄弟牢记自己的人设,笑得混不吝,“你不今天认爹么,哥们儿来看眼你死没,别动,那边儿有人在盯着我们。”
说着,又将边渔往自己这边儿勾了勾。
不远处,盛宸咬着烟,微眯着眼看向这边,不过几秒便认定了边渔身上定然背着麻烦,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暗光,轻笑一声,走了。
边渔依言没动,好笑道:“那你穿成这样是在追忆青春?”
俗话说的好,没当过鬼火少年的中二期是不完整的。
“去你的!”兄弟接着道:“你不是要搞你那便宜老爹吗?哥们免费给你立立被欺负的欠债小可怜人设咯~好歹也得赚点儿补偿费回回血吧?”
说着,他吸了口烟,夹着烟的手顺势就搭在了边渔的肩膀上。
“得等一段时间,现在搞不下来。”边渔眯了眯眼,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烟往后一挥,眉眼有点儿燥,“草,我出来没带烟,闻了勾瘾,拿滚远点儿。”
“烟我还能少你抽的?”兄弟嗤笑一声,刚想问边渔哪根筋搭错了——
下一秒,手就被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抬眼一看,眼前站了两个男人。
柏时聿将他拿着烟的那只手从边渔肩膀推下去,“他不喜欢,你看不见吗?”
闻言,边渔一愣,兄弟同样。
但只是短短一个眼神的交汇,他们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打起配合。
“钱准备好,老子过段时间来取。”兄弟轻挑地说着,正准备给自己加戏、用手去拍拍边渔的脸。
结果,柏时聿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硬是让他没下去手。
因而,他只是含混地笑了一声,将烟递到嘴边咬着,意味不明地“警告”了边渔一眼,走了。
这家伙演出来的哪里像□□老大?边渔眼角抽了抽。
不过,他极快地调整好表情,弯了弯眼睛,“谢谢聿哥帮我。”
他没有再维持那一成不变的热情笑容,嘴角适时展露出一丝疲惫的真实,因而显得这样的道谢也诚恳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