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渔指尖轻轻搭在车窗边沿,被迎面而来的风握住、又松开。
他想,还得更快,赚更多钱。
……
边渔都做好了打道回府的准备,却不曾想,这张总都喝成这样了还没忘记桌球这档子事儿,在车上人事不省地睡了一路,一到地方就清醒了。
“走走走,哥带你进去玩玩儿,会打桌球吗?”男人脱了沾着酒气的外套,虽然还是带着醉意,却是比方才清醒许多,精神头也上来了。
边渔自然也不能扫兴,浅笑着道:“会一点儿。”
“没事儿,我找人带你!”男人豪气地一挥手,接待便极有眼色地凑上来服务,引他们进了桌球室。
张总选的地方,自然不会是边渔印象里那种连着网吧二层、烟雾缭绕的桌球室,倒像是专门面向有钱人来营销的。
地方清幽不闹腾、偶尔的几声笑音传来还充满了老钱风。当然,这种场所与他之前上班的会所也有些许的相似之处——服务生的身材和长相都是极好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张总和边渔玩儿了半轮不到,就给边渔找了个“伴儿”,打着哈哈就上了楼。
毕竟,这种邀约向来不过是一种拉拢的手段罢了。既彰显了关系的亲近,同时又是一个绝佳的借口——谈生意嘛。
其他的他懒得探究、合作方的人品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边渔只想赚钱。因而他并不好奇男人的去向、只微笑着目送张总离开,“欸好,您去忙吧张总。”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边渔倚着台球桌兴致倒也上来了,手刚抬起,一同留下来的“伴儿”就极有眼色地把球杆送到手心。
打眼一瞧女孩儿身上的衣服,他都觉得冷,“暖气打高点儿吧,不用管我,你随意。”
说罢,捏着巧粉块儿在球杆杆头转了两圈,便俯身专心于桌上的球局。
女孩儿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见他真的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默默依言照做去打高了暖气、又在旁边的椅子坐下,静静地看他动作。
桌球是对弈的竞技,但边渔习惯于一个人打,那种沉浸的、不用思考怎么赢过对手,只需要在脑中计算球的行动轨迹、控制出杆力度角度的模式让他感到无比放松。
“哒——咚——”只有两球相碰的清脆以及击球落袋的声响。
边渔出杆的动作很干脆,也不搞花活儿秀技巧。
但,桌球本身就是很体现个人魅力的一项娱乐——
俯身时与球杆形成的流畅身形,随着衣服摆动而若隐若现的侧腰,支起手架时修长的手指和清晰可见的指节……
女孩儿原本是来教他怎么打桌球的,现下却是当起了观众,不知不觉就从位置上起身站到了便于观赏球局的位置。
渐渐地看入了迷,等到又是一声球落袋的动静,女孩儿下意识夸了句:“好球!怎么做到这么刁钻的角度也能进!”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女孩儿反应过来、悄悄地觑了边渔一眼,“抱歉先生。”
边渔让她随意就是真的随意,没表示不悦,反倒是解释了两句怎么打出这样的角度——
“哟~这不是小顾少爷吗,雅兴啊一个人在这儿打球!”隔断还未显示出人影,声音便率先一步传至了边渔耳边。
这边的台球桌都是半开放的装点,并不完全隔断开来,只需随意一瞥,见到熟人也就方便招呼了。
比如此刻,边渔预备俯身摆杆的动作在空中止住,侧头扫了一眼,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是那个叫陈诵的红毛和几个富家子弟,有他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
“一个人打多没意思啊~”同他玩过酒桌游戏的其中一个笑嘻嘻地凑上前来,“不如咱们一道玩儿了呗~”
说罢,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征求了一下陈诵的意见,“诵哥你觉得呢?”
陈诵看见边渔就下意识皱眉,似乎还是想着那天边渔‘对自己有意思’的事儿,撇了撇嘴,“随便。”
说着,就接过球杆站在了边渔旁边那张桌子旁,一杆开球:“砰——!”
“火气很燥啊诵哥~”二代调侃了句,目光却定在边渔脸上,“小顾少,咱们玩玩儿?”
“乐意奉陪。”边渔让人过来重新摆球。
周围的球桌陆陆续续都开始了对弈,而他们关注的中心却都不由自主地往边渔这边儿飘——
无他,桌球实在是一门兼具美学的娱乐竞技艺术。
宽松衬衫随意地垂到台面,袖子被卷到手臂位置,青年体脂率大概很低,明明这么瘦、起杆时的肌肉线条却很明显。
随着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彩球应声落袋、白球反弹后的位置刁钻,边渔就微微直起身观察。
微微垂眸时流畅的侧脸引人注目,绝佳的击球姿势、完美的腰臀比赏心悦目,实在是性感至极的一道风景线。
当然,从他们看见边渔的那一瞬间起,这个下午是注定不能安静了。
随口聊天时,这些二代有意无意地都在边渔耳边提及“顾成安”三个字,那位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们对顾成安的成就如数家珍,包括其在音乐、在大提琴上的造诣云云……就差把高考分数报给边渔了。
顾成安的确优秀耀眼,照他们的说法,他为人骄矜但并不孤僻、再加之个人能力也强,因而,愿意捧着他那种小高傲的人不少。
再者,多少少都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别人和顾成安不熟能私底下嘀咕两句,他们却是要明确地站在顾成安这边的。
在他们眼里,边渔仿佛一个不速之客,从天而降地就把本应属于顾成安的关注夺了去。
“是吗?”边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心里没有半分波动,随口应声,“那你们应该去找顾怀的麻烦。”
在边渔眼里,顾成安并没有被划分于“敌人”的那一行列。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过直接的面对面交谈,边渔不会从别人的口中来了解一个人,太片面狭隘、也不够客观。
不在他未来规划里需要交往的,是敌人或是朋友目前都不重要,只是一个优秀的陌生人而已。
“……你胆子还挺大的。”听到他把自己爹的大名挂在嘴边,几人嘴角抽了抽。
边渔抓着球杆斜倚在旁边等,目光落在球局上,闻言便是微微一哂。
自诩义气的他们,擅自行动来给顾成安“找场子”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在某种意义上,却又是一群尚未脱离父母权力至高无上体系下的……“乖宝宝”。
挺逗的。
两人的对弈打得有来有回,球局发展到后期时,一直在旁桌的陈诵倏地走过来,对着那二代扬了扬下巴,“我和他玩儿两把。”
“好好好,诵哥请~”二代耸了耸肩,笑着让了位置。
这一回合到他,陈诵一边儿给球杆上粉,一边儿观察桌上的布局,张扬显眼的红发随着一晃一晃,很引人注目。
边渔手指微微抵着桌面等待,并不太在意对手是谁,酒精残余的影响下、浑身气质也懒洋洋的。
“砰!——”
陈诵打球劲大,气势汹汹跟寻仇似的,倒是合了那一脑袋的红毛。
他架杆的姿势就是观赏性很强的那一类,技术也凌厉,在刁钻球入袋的同时,开口道:“你比不上成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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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金主姐姐大气~
此话一出,不只是谁带头吹了声口哨,起哄就闹腾起来、嘻嘻哈哈一片。
他们爱看的,来来去去也就这么些戏码了。
边渔扯了扯唇,“你比得上?”
“没人比得上成安。”陈诵说了这么一句,换了个位置架杆,看向边渔的眼神含着浓重的警告,“所以,别动什么歪心思。”
“哈——”
边渔本来没什么兴趣,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拉出来鞭挞,泥人也没这么能忍,“你处处拿我和顾成安比,是怕我抢走他的东西呢……”
青年慢悠悠地拖长声音,上扬的语调像一把小刷子扫在心脏上,若有似无的痒意。
他身体忽然向前倾,衣服上残留的一缕酒香就这么闯入了陈诵的鼻腔,边渔那毛茸茸的发丝仿佛都触手可及……
对方笑意盈盈地凑近,漂亮的一双眼睛极具暗示意味地眨了眨,“还是怕……我抢走你呢~”
“……”有那么一瞬间,陈诵是失语的。
鼻尖仿佛萦绕着对方发丝上温暖的、阳光残留的味道。
“嗯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边渔轻笑着直起身,目光一扫球局,破绽大得可以——
方才他骤然靠近时,陈诵手上动作乱了,球杆的角度自然也就跟着偏了十万八千里。
白球反弹,彩球也未落袋,就这么成了一次送分局。
边渔没放过这个机会,笑着出杆,“咚——”
“你输了。”
“……”
依照陈诵这一点即燃的脾气,边渔这么一番挑衅下来他没有第一时间炸开,就已经是极其反常的事儿了。